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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我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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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我保了

“魏紫你可知罪!”

會事廳內坐著不少人,為首那人青衣白發,是連雲宗現任掌門張解,他眸色黑沈,盯著堂下不肯跪下的女子,將臉拉得很長。

不肯跪下的女長老叫魏紫。

魏紫本來是個根正苗紅的人民教師,穿來之前剛被評選上全國優秀模範教師,在慶賀的那天多喝了一口酒,便稀裏糊塗地穿來了這裏,成了與她同名同姓的金丹巔峰修士。

魏紫低著頭,手藏在袖中,把玩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電球。

她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穿來的這些天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目前她已經適應了修仙者的身份。

也適應了在這裏被百般刁難的處境。

“魏紫長老,不是我說你,上回你得罪了貴人,掌門不過小懲你去整理雜物間,你怎麽能將整個雜物間給燒毀了?即使心裏有氣,也不該拿東西撒氣啊。”

“你別替她說話了,她是什麽人大家還不清楚嗎?”

“就是就是,連座師都看不下去的人,能是什麽好德行?”

魏紫笑。

這些天,她算是看明白了,連雲宗上上下下都不歡迎她。

呵呵!

什麽她拿東西撒氣。她分明看見了幾個小弟子偷偷放火燒了雜物間,怎麽就成她動手的了?

“吳長老口口聲聲說是我燒毀了雜物間,那麽請問有什麽證據,又或者說誰能證明?”

張解拍了拍手,兩個小弟子訕訕走到魏紫身邊,指著她大聲說:“就是她!我看見了是她催生靈火,燒了雜物間。”

張解右手邊,無情道長老李想厲聲質問:“魏紫,你還有什麽要狡辯的?”

魏紫差點給他翻了個白眼。她轉頭問那兩個弟子:“你說看見我催生靈火?”

“是,是啊......”作證弟子梗著脖子道。

“那麽請問,雷電靈根的我,到底怎麽才能使用火靈根的法術?”

“這……”弟子卡殼了。

堂內一靜,顯得兩聲輕笑格外明顯。

魏紫順著笑聲看去,見到的是張生面孔。不,或許並不能這麽形容。因為在客卿首位坐著的那人戴著一副銀質狐貍面,將整張臉遮得嚴實。

盡管已是暖春,他身上還披著件白毛狐貍披風,手裏捂著一只精雕銅手爐,輕輕搭在腿上。

這人身上毫無靈力,卻以凡人之軀坐上了連雲宗的上席。平日裏對她頤氣指使的長老,正在他旁邊站著點頭哈腰。

他是什麽人?

“魏紫,你是什麽人,大家心知肚明!誰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麽邪術!”李想長老打斷了她的思考。

他的臉像一只拉長的未成熟的茄子,又青又白,很不好看。

很快堂中議論聲再起,他們交頭接耳,在魏紫眼底錯錯晃動。

“說得有理,也不一定非要火靈根才能用靈火。”

“說不定她就用了什麽邪術!”

“對啊對啊!她這種人什麽做不出來?”

魏紫垂眸笑道:“你既非得要定下我罪責,連雷靈根能用火系法術這種妄語都能說,我還辯解什麽?”

反正總是要栽贓陷害她,自辯一百句又有什麽用?

“也就是說,你認罪?”張解長舒一口氣,不等魏紫說話,扭頭問其他長老,“算一算,這次損失大約有多少。”

“算上房屋損失,大約有近一千八百枚靈石。”

張解點頭,對魏紫說:“最近魔獸森林有異動,出沒不少二三階魔獸,我也不要多,你按照這次損失的一千八百枚靈石之數,在半年內上交一千八百枚二三階魔獸內丹,便可保全你如今長老的地位。”

魏紫尚未說話,旁人聽了皆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八百枚魔獸內丹,半年交出,也就是說平均一天就得取出十二枚魔丹。

資本家的驢都不帶這麽幹活的!

魏紫仍舊冷笑:“掌門,內丹在市場外大約賣多少靈石一顆。”

張解臉色不太自然,當著眾人面只能照實回答道:“二階魔丹大約十枚靈石左右。”

魏紫道:“也就是說,就算我上交的全部都是二階魔丹,折算下來也得有一萬八千枚靈石。”

張解啞口,擡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冷汗。

“你讓我用價值超出一萬八千的魔丹,去填你不知還有沒有溢價的一千八的雜物間?”魏紫笑,“怎麽?你的雜物間用金子做的,眨眨眼就漲價漲得飛起?”

廳內眾人議論紛紛,偶有人露出不滿,但又只敢小聲議論。這些議論沒能逃過張解的耳朵,叫他的臉色更加不好看。

就在眾人都以為魏紫會乘勝追擊的時候,她卻話鋒一轉:“好。就算一千八百顆魔丹。那如果我完不成這項任務呢?”

張解掌門臉色稍霽,聽見魏紫後半句話不禁揚起頭,傲慢道:“那就滾出連雲宗!”

魏紫雙眸一亮。

她這段時間已經摸清了原主的處境——

一個因為得罪‘貴人’,而被冷落的長老,沒實權也沒尊嚴,在掌門和諸位長老的眼中,就是個趁手的打雜工具。

掌門怕是出於什麽原因需要大量魔丹,又不想出這麽一大筆靈石,這才將目光投向原主。

畢竟一般牛馬也完成不了這種變態任務。

只有魏紫,這種雷電靈根強攻擊性的修士,才能完成。

不過,與其在這個宗門裏被人壓榨,她不如趕緊跑路去幹回自己的老本行!

魏紫低頭思索,在旁人眼中卻像是低頭認錯,服軟了。

“若無疑問,你自去魔獸森林,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張解擡手,叫眾人退去,又起身走向那位銀狐凡人,打算和他說些什麽。

“慢著。”魏紫出言,“我還沒同意這件事到此為止。”

聽她這麽一說,原本走開的眾人又紛紛站了回去。銀狐凡人也用折扇格開張解,饒有興致地看向魏紫。

張解臉色極差,拂袖坐回上位,盯著魏紫的目光幾乎要將她穿出一個洞來。

魏紫毫不在意:“我思來想去,這實在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現在我就收拾東西下山,不辱沒您這一畝三分地。”

說完,她調頭就要走。

開玩笑,她一個靠知識吃飯的模範教師還能被一個小小宗門給PUA不成?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她下山開個修仙補習班也足夠糊口。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張解勃然大怒,叫住她,“我堂堂連雲宗,位列仙門前十,你居然說要走?”

“有什麽問題?”魏紫停下腳步,回頭問他,“我有和你簽訂合約?”

張解道:“你拿著我連雲宗供奉,吃著連雲宗飯食,就如此不負責任?”

魏紫冷笑:“首先,你汙蔑我破壞了你的雜物間,我已經不計較了。畢竟做人的不好和當狗的比誰叫喚得響亮,其次,你還要我用遠超十倍的價格賠償你自己損壞的東西,這不叫作我拿供奉,是你吸我血。再者,就你連雲宗日日供我的淡出鳥的米湯,給狗狗都不喝;最後,從我來時到現在,你對我張口使喚閉口有罪,我不想聽,所以決定與你一拍兩散,最好再也不見。”

“魏紫你會後悔的。”張解惻陰陰地笑道,“你別以為下山可以去哪裏當個供奉,別說世家,只要我們打個招呼,就算普通望族也決計不會收留你!”

這話威脅別人或許還有用,但威脅魏紫實在沒效果。

她壓根沒打算去世家當供奉,她打算繼續幹回老本行,從鄉村包圍城市,廣收弟子普及素質修仙。

這些橫眉毛瞪眼睛的修仙者,一看就沒經過高等教育的洗禮。

這一代算是廢了,好好培養下一代吧!

想到這裏,魏紫腳步甚至有些輕快。她得先寫教學計劃,出一份合理的課程安排,再編寫一份修仙教材。

時間緊迫,沒時間給他們浪費了!

“魏紫!連雲宗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她還沒能走出門,張解話鋒一轉,立時有五六個金丹修士阻擋在魏紫面前。

魏紫扭頭,指尖電光流轉:“掌門這是軟的不行,打算來硬的?”

她本以為這次構陷有外人在場,張解多多少少會顧及門派臉面,好歹不會當眾與她翻臉。誰知此人不按常理出牌,蠻橫地出乎人意料。

手中光球跳動。魏紫打算先強沖出去,後面的麻煩事後面再說。一柄折扇擋住了交鋒劍光。

“一件小事,也值得刀劍相向?”

銀狐凡人站在魏紫面前,聲音帶笑,身上染著的淡淡藥香籠罩住魏紫。他撥開攔路仙劍,轉身看向連雲宗掌門。

張解擡手,示意弟子將劍放下。弟子齊刷刷地放下武器,但仍舊擋在門口,投下大片陰影,隨時聽候張解指令。

“白公子,這是我們連雲宗門內事務,你也要插手麽?”

白公子。魏紫沒來幾天,對這個稱呼卻有耳聞。

修仙界的軍火商,靈器二道販子,毫無修為卻橫走各大宗門的白朝辭。

魏紫不禁多看了他兩眼。

白朝辭輕搖折扇:“掌門這是打算連我一起審問了?”

張解臉色微變,起身下堂連聲道:“哪裏會,哪兒的話,只是白公子莫要被此人外貌所蒙蔽,她前些時候得罪了座師師無常,人品堪憂,實在壞得很。”

他伸手要去拉白朝辭回座位,白朝辭卻用折扇拂開他的手,反問道:“師無常?”

張解賠笑道:“對對對,就是那個被仙尊奉為第一座師的師無常。”

聽到這個名字,魏紫下意識將手中電球握緊,指尖掐得泛白。

她剛來的時候與師無常起了沖突,差點打起來。

此人語言輕佻行為不端,別說良師,連好人都稱不上。

不知道仙尊是怎麽看人的,竟然覺得這樣的人能為人師表。

但師無常在修仙界的地位確實很高。魏紫看向白朝辭,已經做好了後者妥協的打算。

“如果是師無常的話......”

白朝辭臉上的狐貍面泛著銀白色的冷光。

“魏紫這個人,我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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