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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去找井鹽 天冷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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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去找井鹽 天冷進山

梨花也沒閑著, 老村長走了後,她帶著李解羅四等人去了趟鹽泉鎮,想趕在進山前囤些鹽。

鹽泉鎮盛產井鹽, 是戎州最富裕的村鎮,沒亂時, 鎮上極其繁華, 比青葵縣還熱鬧,為避免有人私下販鹽, 進出鹽泉鎮都需經受盤查。

是以臨鎮的人們不樂意來。

但誰家娘子若是嫁到鹽泉鎮,那是整個娘家人都能在村裏橫著走的程度...

而如今,屋舍破敗,荷田荒蕪, 儼然成了荒山野林。

最前邊探路的魯小五不頗為懷疑, “十九娘, 鹽泉鎮是這個方向嗎?”

就在方才, 他專註追荒草間奔跑的兔子,不留意腳下, 一腳栽進花葉疊疊的荷田裏。

幸好他會鳧水,否則得吃大苦頭了。

饒是如此,身上的短衣還是濕了, 他抖抖滴水的褲子, 拿長刀輕輕撥開身前的草, 皺眉道, “沒有路了。”

遠處的灌木林裏聳立著青磚瓦屋,屋子鱗次櫛比,好似大雨後破土而出的蘑菇,一簇一簇的, 梨花說,“應該就是那兒了。”

魯小五苦大仇深,“但過不去啊。”

這趟出門,梨花趕了輛牛車,他們又每人推了輛獨輪車,想過去得有竹筏才行。

梨花說,“你帶兩個人游過去瞧瞧,我們在附近找找有沒有路。”

腳下沒路了,可以退回去繞行試試。

魯小五不情願,“水裏會不會有蛇啊?”

自打南陵回來,他就有點怕蛇。

他沒跟任何人說起過,可眼下藏不住了,臉擰成了麻花道,“我怕蛇咬我。”

梨花倒是沒想到這茬,“你先換身衣服,我們找其他路。”

稻田遼闊,梨花她們試了幾條路都走不通,眼看天快黑了,現在不過去就只能等明天,李解道,“三娘子,你同小五在這兒守車,我和羅四他們過去罷...”

梨花是女子,沾了涼水對身體不好,羅四道,“聽先生的吧,十九娘,荷葉密集,水下藏著什麽還不知,先容我們去探一探吧。”

“那你們小心點。”

梨花尋了塊平坦的地,和魯小五割草安置車和牛。

晚霞漸暗,周圍時不時響起動物躥過的窸窣聲,魯小五往梨花身邊靠了靠,“十九娘,草叢裏會有蛇嗎?”

人多時,有人替他殺蛇,而此刻就他跟梨花兩人,誰殺蛇?

梨花蹲著身,一手握刀,一手抓草,動作利索得不像生手,感覺到魯小五的害怕,她說,“莫怕,我保護你。”

魯小五看她,臉紅得像傍晚的雲霞,張嘴指著自己的牙道,“我是嗜血者。”

嗜血者的牙齒尖利如刀刃,會需要梨花保護?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梨花失笑,“你曾經是,現在不是了。”

現在的他們,只是感染了嗜血癥的普通人罷了,梨花說,“怕蛇沒什麽,誰沒怕的東西呢?”

魯小五好奇,“十九娘怕什麽?”

梨花怔了怔,把手裏的草往遠處一甩,望著遠處夜幕道,“嶺南人。”

關於落到嶺南人手裏後的遭遇,她完全沒記憶了,可能是她太害怕不想面對導致的。

所以,嶺南人仍是她的噩夢。

這世上就沒有不怕嶺南人的,魯小五沒多想,握著手裏的刀說,“我會保護十九娘你的。”

梨花朝他笑了笑,“好。”

兩人很快就拾掇出來了一塊地,竹席往上一鋪,坐著很是舒服。

夜色襲來時,遠處亮起了火把,李解喊她們,“三娘子,再等會兒,我們挖個缺口,把田裏的水給放了。”

梨花正要答好,倏地想起湯九郎的話,問道,“田裏的水鹹嗎?”

“不鹹。”

答話的是魯小五,落水後他嗆了一口水,故而嘗到了味道。

這時,李解也回了句不鹹,梨花喊,“你們先找找井的位置,我和小五明個兒再過來。”

魯小五膽小,摸黑游過去怕是不敢的。

李解應了聲,接著便打著燈籠和羅四他們走了。

微弱的火光很快消失在朦朧的屋舍間,梨花拿了鐵釜架在地上,準備燒明天要喝的水。

車上有柴火,魯小五抱柴回來幫忙燒火,找話題聊,“你說鎮上還有活人嗎?”

他總覺得梨花她們能活,其他戎州人也能活。

梨花去取車上的水桶,動作頓了頓,“有的吧。”

這片地界,除了她們還有活人。

趙文茵就遇到過。

“咱要收留他們嗎?”魯小五往火堆裏丟柴,瘦削的臉不像以往陰翳,“來日打仗,他們肯定躲不過的。”

梨花沒想過這個問題,把桶放地上,挨著他坐下,糾結道,“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我也不知道。”魯小五無聊,拿棍子戳火星子玩,嘆道,“好多事我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修葺圍墻,羅四想把他收集的頭骨留些給以後的村裏人,說雲嶺村太小,等雲州那邊的人來肯定得往外邊擴,到時建圍墻需要屍骨。

問他願不願意。

他抱著頭骨,半天沒吭聲,當時周圍人都笑他小氣。

他不高興,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想到梨花懂得多,便把這事翻出來說了,並問梨花,“十九娘,你會不會也認為我小氣啊?”

他對那幾顆頭骨是何等喜歡梨花看在眼裏,哪兒會說他小氣?

答道,“不會,烈日炎炎下撿了那麽久才撿到這幾顆最漂亮的,當然要擺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啦。”

魯小五連連點頭,隨即有些氣憤地說,“但他們都笑話我。”

“故意逗你玩呢,雲嶺村以前不曾有人去,周圍的屍骨多的是,哪兒就非要你手裏那幾顆!”

“是這樣嗎?”魯小五回憶那日的場景,猶記得先生也咧著嘴笑了呢,竟是開玩笑的?他歪著頭,仍很疑惑,“為什麽逗我?”

“喜歡你啊。”梨花脫口而出。

嗜血癥壓制住了,大家心裏緊繃的弦松了,又逢修葺圍墻這樣的高興事,可不得拿年幼的魯小五取樂?

魯小五眨眨眼,不自在的低下了頭,抱怨道,“怎麽這樣啊?”

“親近的人才會這樣。”

魯小五楞了楞,“是嗎?可以前我們很提防彼此的...”

軍營裏的嗜血者並不是安分守己的,私底下,他們會攻擊弱小的人,因為殺了他,就能獲得他的家人,他就親眼看到一對夫妻哄殺一個年輕人,然後將對方年幼的妹妹活活咬死的場景。

所以,他對其他人始終存有戒心,絕不讓兄長離開他半步。

其他人也是如此。

現在變了?

梨花去過嶺南,知道嗜血者陽奉陰違的手段,說道,“那是以前,以前受嗜血癥操縱,容易喪失理智殺紅眼,現在不會了,處得自然好。”

魯小五戳了戳燒得正旺的火,臉上仍是落寞,“也不知道二東家什麽時候回來...”

這麽久,去趟京城也該到家了,可趙廣從他們仍杳無音信。

梨花知道他想家人了,柔聲道,“最遲入冬就回來了。”

水燒開後,她將空桶裝滿,完了和魯小五去田邊打水,把其餘桶也全部裝上開水。

四野無人,兩人沒有熄滅柴堆,而是拖了竹席過來睡在上面。

快睡著時,田裏傳來動靜,梨花瞬時睜了眼,“李解?”

“是我們...”

李解他們又回來了,一行人沒有亮燈籠,梨花能聽到衣服滴水的滴答聲,“怎麽回來了?”

“鹽泉鎮有人。”李解走近,放下背上的桶,“三娘子,你瞧瞧這是不是鹽?”

梨花翻身站起,目光落在火堆邊的木桶裏。

裏頭白花花的,像冬天的雪,她問,“哪兒來的?”

“井壁上刮下來的,我們嘗過了,鹹的,湯九郎說鹽泉鎮的井鹽是井水曬幹剩下的東西,和這個對不上。”

梨花伸手勾了點放嘴裏,點頭,“是鹽。”

她家就是賣鹽的,絕不會弄錯。

至於為什麽跟湯九郎說的不一樣,回去問問就知道了,但這個絕對是鹽,她問李解,“這種鹽多嗎?”

“多。”

這趟出門,帶得最多的就是桶,因為湯九郎說鹽融在井水裏,要連水一塊運回去。

過荷田時,他們背了好多個桶。

話音一落,其他裝鹽的桶也放了過來,除了其中一桶有點臟,其他桶裏的鹽都很幹凈。

魯小五喜不自勝,直接抓一把放嘴裏,轉瞬就呸呸呸吐了出來,“怎麽這麽鹹?”

“鹽不就是這個味?”羅四好笑。

魯小五哼哼,實在太鹹了,伸著舌頭找水喝。

梨花看得搖頭,問起正事,“你們看到人了?”

“沒有。”李解也渴了,看旁邊桶裏有水,拿了自己的水囊裝水,說道,“我們在一間院裏發現生過火的痕跡,旁邊還有碎小的骨頭,看樣子有人在那兒烤過肉吃。”

羅四補充,“鹽井很深,井壁上有豁口,口子周圍光滑,似是經常有人進出造成的。”

因為這個,他們才決定回來。

梨花和魯小五不熟悉地形,被抓走就麻煩了。

“周圍沒異常吧?”

“沒有。”梨花面露沈吟,半晌後,指了指他們脖子上的鐵項圈,“是嶺南人嗎?”

四爺爺回族裏時,她讓四爺爺托李家兄弟打一批鐵項圈,照著嶺南人脖子上的鐵項圈打造的。

動身時,族裏叫人送來了。

她們脖子上都戴著這玩意,想的是運氣不好碰到嶺南人能周旋片刻。

羅四摸了摸鐵項圈,搖頭,“不知道,我們沒看到人。”

弄到鹽就回來了。

梨花道,“那先換衣服睡覺,明早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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