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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242 乘船而下 看看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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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242 乘船而下 看看去哪兒……

交給別人都不成?趙廣安嘿嘿一笑, 得意的沖趙鐵牛挑眉,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

趙鐵牛想翻白眼,又怕惹怒趙廣安壞了正事, 開口誇起趙廣安來,“你是咱族裏最聰明的, 這種事交給你準沒錯...”

趙廣安高興得沒繃住, 笑出聲來,完了斜趙鐵牛一眼, “還用你說?”

隨著趙廣安這一問,事情就這麽決定了。

羅四和聞五各自領著人湧向豬舍,待他們的身影隱入屋檐的陰影裏,梨花才緩緩走向豬舍的門。

門裏亮著火把, 夜風透過門窗的縫隙吹進去時, 火光東搖西晃的。

不知是不是梨花的身形遮住了風, 還沒走到門前, 守門的孩子已機敏的大喊,“來者何人?”

霎時, 啼哭不止的豬舍鴉雀無聲,裏面的光也瞬間熄了。

仿佛起了一陣狂風,風一過, 天地間萬籟俱寂。

視野一黑, 想看清豬舍的情形已是不能了, 梨花迅速回道, “村裏來了壞人,村長讓我來這兒躲一躲。”

她佯裝害怕,尾音都在顫抖。

不知他們是否會相信,梨花站在原地沒動, 只顫巍巍補充了句,“村口打起來了。”

她說的官話,說完後,四周先是安靜了一會兒,接著便聽到輕微的開門聲,然後,一道稍顯粗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們來了幾人?”

梨花怔了怔,猜他是不是發現了暗處的人,然而還未答話,黢黑的門前忽然亮起了光,一個身材頎長的成年男子提著燈籠走了過來,“你是南邊來的小娘子?”

他的動作不算敏捷,但梨花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在了兩步外的位置。

他瘦得跟竹竿似的,以致乍眼看著高,真到了近前,也就高出梨花大半個頭而已。

梨花打量他的時候,他擡手比了下梨花的身高,幾不可查的蹙起了眉,“南邊來的?”

梨花點頭,同時偷偷從棺材裏摸了把尖刀捏在手裏,重覆剛剛的話,“村口打起來了。”

若是嗜血者,聽到打架便該興奮,可他渾濁的眼眸沒有任何變化。

梨花想了想,只得說,“村長叫我來的。”

仍是驚恐無助的語氣。

男子盯著她的眼睛,似在辨認她是不是在撒謊。

梨花慣會做戲,含胸駝背,東瞄西瞟,將處於陌生環境的驚慌表現得淋漓盡致。

終於,男子悠悠轉身,“隨我來吧。”

守門的兩個男娃抱著生銹的鐵器站在門框前,身子繃得直直的。

梨花一瞄過去,兩人頓時瞪大了眼。

驚訝,激動,興奮,眨眼間盡數從兩人眼中閃過。

“小叔...”他們好動的抓男子的衣袖,臉上寫滿了興奮,“她...”

男子輕輕搖頭,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裏面仍是黑的,梨花站在門前,借著男子手裏的燈籠打量裏面的情形。

人頭攢動,全是幾歲大的孩子,一個個睜著黑漆漆的眼,像螞蟻似的向男子靠攏,完了新奇的望著她。

“小叔,是她嗎?”一個背著男娃的小姑娘問男子。

男子回頭看了眼梨花,眼神既興奮又落寞,梨花正納悶,但聽守門的孩子夾著哭腔高喊,“肯定是她,否則村長不會放她進來的。”

這是什麽意思?

梨花還沒想明白,暗處的趙鐵牛按耐不住了,聽這意思,這群人明擺著知道有人來,既然如此,肯定想好後招了。

他越過聞五發號施令,“沖!”

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眾人身形一抖,回過神來時,人已經抄著家夥沖出去了。

守門的男孩最先看到跑出來的黑影,瞬間花容失色,“跑...快跑。”

話音一落,人嗖的竄進門裏,然後哐的一聲關上門,“搬石頭來。”

明顯要抵門。

趙鐵牛一身蠻勁兒,先將梨花往自己跟前一拉,確認梨花沒受傷,一腳往門上踹去,“想跑,門都沒有!”

他認定裏面的是壞人,鐵了心要全殺了。

咚咚咚的踹門聲引得膽小的人哇哇哭起來,趙鐵牛欲拿鐵錘撞門時,門唰的一下從裏打開了。

提著燈籠的男子噗通聲跪了下來,“求十九娘留我們一命...”

他身邊的孩子們跪在他身後,好些人臉上還掛著淚。

趙鐵牛高舉的鐵棍僵在半空,看看地上的男子,又看看梨花,滿臉疑惑,“你認識三娘?”

男子點頭,“山裏的士兵說南邊有位小娘子寬厚仁慈,哪天要是遇到她,全村就有救了。”

說話時,眼淚濕了他的眼眶。

“求十九娘救救我們。”他俯下身,腦門磕在地上,“我願做牛做馬報答十九娘的恩情。”

其他人有樣學樣,不停的朝梨花磕頭。

沒想到是這樣的情形,趙鐵牛腦子不夠用,使勁撓著後腦勺問梨花,“怎麽辦?”

梨花也有點懵,問地上的男子,“你怎麽知道我是十九娘?”

“身形和眼睛。”男子擡起頭,露出沾了泥的腦門道,“那人說十九娘在同行人裏最矮,眼睛最清澈,只要我看到就一定會認出來。”

那人沒說謊,他的確一眼就認出來了。

村裏其他人也是。

梨花倒是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何特別之處,又問,“那人是誰?”

“他沒說,他從山裏跑下來的,進村時已經快死了,他讓村裏人挖地道,把村裏的孩子藏地道裏...”

出門在外,知道梨花排行十九的並不多,她思量道,“你剛剛說他是山裏的士兵?為何這麽說?”

“他身上穿著盔甲,說的是益州話...”男子頓了頓,補充道,“他躲開村口的守衛進村,進村後沒有傷人...”

如果是難民,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那人不一樣,他沒有傷害任何人。

梨花問男子,“他還說什麽了?”

“想活命,只能找到十九娘。”

只有十九娘能給他們容身之所。

男子沒有見過那位士兵,這些話是村長告訴大家的,他們原是益州人,兩年前被強行征兵,地動戰亂後,新朝糧食不足,朝廷派他們進山種地,家人尋來的一並住下。

曾幾何,他們感念朝廷的好,發誓這輩子都會效忠於新朝。

可隨著山裏難民的侵擾,山裏士兵的監督,那份忠心慢慢變成了懷疑。

如今,已是滿腔憤恨了。

他埋下頭,拭去因太過激動而湧出的淚,“朝廷意欲培養嗜血者,留在這,我們都會成為嗜血嗜殺的怪物,十九娘,我們不想禍亂這世道...”

盡管不得離開村莊地界,但外面的事他們都知道。

嶺南人攻破戎州猶不滿足,繼續攻打荊州,所過之處,荒山枯骨,殘肢百骸,無一全屍。

他們不想變成嶺南人那樣。

梨花不語,身側的趙鐵牛問男子,“你們感染瘟疫了?”

男子的眼睛不像嗜血者那樣紅,卻也不是正常人的黑白色。

男子垂下頭,撐著地的雙手哆嗦起來,“我...我不知道,有陣子村裏好多人都咳嗽,聞到腥味就餓,村長就讓我們天天吃魚腥草拌泥巴,幾天後那種癥狀就消失了...”

聞到腥味就餓?這不就是感染疫病的癥狀?

趙鐵牛舉起鐵棍護在自己身前,警惕的盯著他,“你叫什麽名字?”

“斧頭,李斧頭。”

“你爹娘呢?”

“我阿耶和我不在一個營,來山裏後,上面的人問過我爹的名字,說尋到我阿耶就接他過來,這麽久都沒消息,他只怕不在人世了,至於我阿娘...從軍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兵荒馬亂的,阿娘在老家還有鄰裏幫襯,若是出來,哪兒活得下去。

所以他只盼阿娘沒有出門,一直在老家等他回去。

想到孤零零在家等他回去團聚的阿娘,濕潤的眼眶再次落下淚來,“十九娘,我阿娘還等著我,我不想變成怪物啊...”

出門前,他告訴阿娘他會保家衛國,成為人人羨慕的大英雄。

他要是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怪物,阿娘該多難過啊...

想到阿娘,他再次俯身,咚咚咚的磕起頭來。

趙鐵牛不忍心,彎腰攔住他,“有話好好說,犯不著磕頭,你先起來...”

他稍稍使勁,強行把人拽了起來,“說說暗道的事吧。”

村口還沒分出勝負呢,早點找到暗道逃出去才是正經,他看向斧頭身後,“暗道在豬舍裏?”

斧頭抹了抹臉上的淚,給他指暗道位置,“那兒就是了。”

趙鐵牛迫不及待的往裏走,“暗道通向哪兒?”

“後面竹林外。”想到趙鐵牛初來乍到,不知道竹林位置,他指著西邊方向,“白天要忙農事,暗道只挖到了西邊四裏外。”

竇娘子她們在村裏時也召集過人手挖暗道,奈何效果甚微,這群人能挖四裏遠已經很厲害了。

梨花說,“竹林外是什麽地方?”

“江邊,我們會鳧水,關鍵時刻可以跳江。”

這是村長為他們想的後路。

江邊還有竹筏,時間充足的話,所有人都能順水而下,至於能到哪兒就不清楚了。

他問梨花,“我們現在走嗎?”

“村裏其他人怎麽辦?”趙鐵牛驚訝的望著斧頭,“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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