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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212 遇王秀才 結親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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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212 遇王秀才 結親的人家

這種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守城官兵又驚又怕,“我得將這事稟報上去...”

伴著倉促的話音落下,整個人嗖的沖了出去。

只留給梨花一個匆忙的背影。

見狀, 梨花亦加快腳步去找古阿嬸她們。

時辰尚早,集市上全是擺攤的攤販, 古阿嬸站在竹架前整理布匹, 見到梨花,高興得眼淚在眼眶打轉, “你可算回來了,近日都傳荊州要打仗,你再不回,村裏怕要亂套了...”

梨花知道她誇張了。

村裏人按部就班做著農活, 即使她半年不回也出不了亂子。

她看向竹架後, “芳姨呢?”

“跟人學染布去了。”古阿嬸掖掖眼角的淚花, 上前幫梨花推車, 順道麻煩旁邊的人幫她看會兒攤。

都是天天擺攤的,攤販間已經很熟了, 朝她擺手,“去吧。”

古阿嬸道謝,領著梨花往無人的角落走, “最近城裏來了許多荊州人, 治安比不上之前, 尤其是晚上, 巡邏的官兵一過,偷雞摸狗的事兒就多了。”

梨花看向竹架兩邊的攤販,低低道,“有人偷到住所去了?”

“沒, 咱隔壁住著士兵,哪個賊會去啊...”古阿嬸緩緩平覆呼吸,小聲道,“出城的人回來說外面亂得很,嚇得我都不敢回去了。”

想到東高村增加的人口,梨花點頭,“外面不太平,嬸子你在城裏待著,其他事交給我就行。”

“你一個人來的?”古阿嬸蹙起眉,一臉擔心的望著她。

梨花挽起她的手,指著長街道,“李解也來了,不過東高村有點事,我讓他在村裏等我。”

古阿嬸沒有去過東高村,不了解村裏的情況,問梨花,“東高村亂不亂?”

“不亂。”

“那就好,村裏就你幾個堂叔看守,真出事山裏人鞭長莫及...”古阿嬸掛念他們的安危,“實在不行,選兩個靠譜的人守村子,讓你堂叔他們回山裏去。”

東高村住的是益州人,和他們是不是一條心不好說。

既然這樣,何苦浪費糧食養他們?

“東高村正春耕,我堂伯不會回山裏的。”事有輕重緩急,趙青山懂得利弊,梨花說,“村民們不傻,知道一出事就自顧逃命也活不了。”

她有糧食,有人手,離了她,多半活不了的。

尤其是有老人孩子的人家。

古阿嬸思量道,“也是。”

這世道,指望官府的救濟糧活命是不可能的,去年寒冬,官府竭盡所能的開倉放糧,然而還是餓死了人。

她問梨花,“今年麥子收成怎麽樣?”

整座益州城的空地都種上了麥子,但有些長得好,有些長得不好,而且還沒到收割的季節就被偷了不少,官兵天天嚷著抓人,奈何到現在都沒抓到。

等到收麥子時,地裏的麥子估計更少。

恰好經過一塊麥地,梨花看了眼,麥苗青蔥,但已有綠色的穗掛上去了,她道,“還不錯,聽我堂伯說,雨水充足的話畝產可能有三石,旱澇的話就不好說了。”

麥子好是因為土壤肥沃,梨花說,“也就今年有這麽好的收成了。”

“三石算多的了,而且不交稅,這些糧食夠咱吃了。”

即使勻些給望鄉村估計也餓不著肚子。

到了住所,古阿嬸高興的給梨花指地裏的麥苗,“咱家的麥子也長得好。”

她隔三差五就給麥苗除草施肥,像照顧嬰兒似的照顧著這點麥地,麥子想不好都難,梨花說,“麥子熟了你別舍不得吃...”

“我知道的。”

屋子格局沒變,但家具擺設明顯多了,且都是些竹篾編織的家具。

古阿嬸主動解釋,“隔壁張百戶送的,他想娶你芳姨,見天往家裏送東西。”

“芳姨怎麽想的?”

“看她意思,想跟百戶試試,又怕你不答應,但要她就這麽算了,她估計又不甘心。”古阿嬸將車裏的東西搬到屋裏,嘆息道,“她問我能否在你面前替她說點好話,她想讓張百戶跟她進山過日子呢。”

張百戶不是聞五他們那種小兵,為了活命能低聲下氣做事的人,張百戶認死理,說服他為戎州人效力難。

她如實告訴梨花。

梨花沈默了下,沒有表態,“日後再說吧。”

經歷過雲州的事,她覺得很多事都不是一成不變的,沒準哪天張百戶主動投靠了她們呢?

她說起另外件事,“從城門到這兒,我看到好幾座新修的門坊,這是怎麽回事?”

“年後京都辦了科舉,提拔了些讀書人做官,據說長安城內以門坊劃分區域,益州王效仿長安的做法,將城裏分成了五坊,每坊都派了讀書人做坊主...”

懷裏抱著布的她忽然回頭瞄了眼外面,神秘兮兮的說,“有件事你不知道...”

說話間,外面響起一道男聲,“芳娘子,芳娘子...”

古阿嬸擰眉,“不在。”

“怎麽可能?我去過染布坊了,那兒的人說她今個兒沒去。”

回來時古阿嬸忘記鎖院門了,男人認定古阿嬸騙他的,自己推開門走了進來,“芳姨娘,我知道你在家,我還是那句話,告訴我春花在哪兒,我今後再也不來煩你。”

梨花站在桌前,手裏握著水囊喝水,聽到這話,差點被水嗆到。

“誰?”

門開著,古阿嬸站在門口擋住了梨花的視線,同時也擋住了男人的。

乍然聽到個年輕的聲音,男人面色一喜,“春花。”

梨花心頭一驚,下一刻,將古阿嬸往屋裏一拉,立刻關上了門。

古阿嬸被拉了個趔趄,想問梨花出什麽事了,就見梨花走向窗戶,然後拿手在窗紙上戳了小洞往外面看。

不怪梨花有這個反應。

她記得春花的相好是戎州的秀才,姓王,而和她退親的人家也姓王。

梨花已經不太記得王秀才長什麽樣子了,然而看清院裏的人時,心裏還是咯噔了下。

還真是王秀才。

她扯了扯嗓子,扯出低沈的男音道,“你是什麽人?”

院裏的王秀才楞住,剛剛明明是女聲,怎麽變成男聲了?他反問梨花,“你是誰?”

“我是古阿嬸家的親戚,你是誰?”

王秀才皺眉,他記得春花的聲音,絕不是屋裏的人,於是回道,“我是西坊主,來這兒找人的。”

“你來錯地了。”梨花道。

王秀才哪兒會不知道春花可能被賣到別處去了?之所以頻頻來問,不過是不死心罷了,他問梨花,“你認識芳娘子嗎?見過她身邊的姑娘們嗎?”

“沒。”梨花偏頭問古阿嬸西坊在哪兒,古阿嬸給她指了指方位,啞聲道,“你怎麽了?”

梨花搖頭。

她比饑荒前長高了不少,皮膚也黑了糙了,王秀才估計認不出她來了,但謹慎起見,還是不露面得好。

她朝外道,“芳姨出去了,你晚點再來吧。”

王秀才看向屋檐下的柴火,心下悵然,轉身之際,倏地又轉過身來,“屋裏的是小郎君還是小娘子?”

這聲音,聽著有些熟悉。

梨花心頭一跳,她來這兒是好多人都看到了的,撒謊反倒不好,只得硬著頭皮道,“我是女娃。”

一說完,但看王秀才肩膀明顯一松。

梨花覺得奇怪,又補充了句,“我不是春花...”

王秀才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眼,沒有接話。

剛剛,他聽到了幾分熟悉的語調,以為她是某位故人,但仔細想想不太可能,縱使那家人再有能耐,絕不可能活著走出戎州的。

他問,“芳娘子去哪兒了?”

古阿嬸回,“清早她說要去染布,染布坊沒人的話估計去找張百戶了...”

張百戶是兵,王秀才作為坊主,不太瞧得起這種莽夫,自然不可能紆尊降貴去找他,留下句‘我傍晚再來’就走了。

古阿嬸追出去鎖好院門回來,見梨花坐在桌前發呆,不由得好奇,“十九娘躲他作甚?”

她問過芳娘子王坊主的家世,以前是春花姑娘的恩客,後來騙了春花姑娘的錢跑了,直到京都科考的成績公布,他才拖家帶口的重新回到益州城。

梨花張了張嘴,心裏五味雜陳,“你知道他是哪兒的人嗎?”

“不...”‘知道’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古阿嬸忽然瞪大了眼,“戎州,他是戎州人。”

“他是青葵縣人,嬸子可聽說我阿耶給我定了門親事,我生病時,那家上門退親了...”

這事是趙廣昌夫妻倆的嘴裏說出來的,十九娘得過瘋病,還遭男方退了親,古阿嬸心裏有個怪異的想法,“他...他就是和十九娘結親的人家?”

“嗯。”

“......”

戎州死了數萬人,偏偏這家人活下來了,還做了官,古阿嬸砸吧砸吧嘴,一副極為口渴的樣子,“他會不會認出你來?”

她認識梨花時,梨花阿奶天天念叨孫女瘦了黑了,但容貌變化多大她卻不知。

真要被王坊主認出來,山裏的事兒會不會瞞不住?

“不好說。”梨花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因常在外面走動,老太太給她縫制的衣服更為註重簡單輕便,沒什麽款式,發髻也是盤的圓髻,山裏的男娃流行這麽盤,所以她不知道王秀才能否認出她。

她又問,“王家有多少人?”

“他納了兩門小妾,加上原配和原配生的子女,約莫有八九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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