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205 勤勞致富

關燈
第205章 205 勤勞致富

驚覺自己的反應過於明顯, 羅四略顯尷尬,不由得解釋道,“我阿兄從軍多年, 卻極不喜歡打仗...”

雲州南邊有幾個小國,前幾年常常入境騷擾村民, 駐紮在那兒的將士接連犧牲, 據說屍骨堆滿了山坡,每年清明, 祭拜的人們如過江之鯽,通紅的紙錢比元宵燈會的祈願燈還多。

兄長也曾去過,回來就說唯願天下太平,不受戰事所擾。

梨花點了下頭, “我也不喜歡打仗。”

羅四眼裏露出詫異。

他以為梨花籠絡他們是想在亂世爭得一席之地呢。

自打知道雲州的所作所為, 他就不打算為雲州賣命了, 至於新主, 無論品行如何,善待他兄長就行。

不料梨花沒有這種想法。

見他楞住, 梨花莞爾,“很奇怪嗎?”

羅四老實點頭,“十九娘你性子好, 若想謀大事, 定能成功的。”

他沒有拍馬屁的意思, 最近相處下來, 他發現梨花有時冷著臉,做的事卻面面俱到。

走出烏蒙縣後,兄長腰間的艾草就沒斷過,另外, 她還給兄長他們備了兔血燉的湯,誰要餓得受不了就喝上兩口。

捫心自問,這份細心,連他都做不到。

梨花輕輕搖頭,“我這人沒什麽大志向,唯願有塊凈土安頓大家活下去就行。”

羅四動容,“是啊。”

說著,他看向面前的樹,冬日已去,綠意重新爬滿了枝頭,莫名能安撫人心底深處的荒涼,他問,“這兒是嗎?”

“是不是,就看你們的了。”

羅四頓時充滿了幹勁,“我會盡力的,不讓十九娘你失望。”

梨花對他遠不到會失望的程度,然而面對羅四泛著光的眼睛,她輕輕答了句好啊。

羅四倍受鼓舞,回去後就領著嗜血者標記地盤,強調這兒就是他們以後的家了。

不受饑餓操控的嗜血者懂家的意思,只是有些迷惑的望著梨花,大抵奇怪梨花為什麽不帶他們去荊州。

梨花說,“荊州要打仗了,這時回去無異於送死,你們在這兒修屋建墻,我去外面探聽消息,有機會把你們的家人接來一起生活。”

故土難離,戎州畢竟不是他們的家鄉,梨花繼續道,“你們心裏那個熱鬧質樸的家鄉已經不在了,這世道,到處都亂著,哪怕回到老家,恐怕也物是人非了,沒準還會卷入無數是非裏...”

“這兒沒有人,咱在這兒建村,日子平靜而祥和,多好?”

嗜血者明白過來,齊齊看向羅四,羅四清了清嗓子,高聲道,“這兒沒有戰火,沒有人們的驚懼和鄙夷,不好嗎?”

在雲州,百姓們既怕嗜血者,又對其嗤之以鼻。

便是兵營裏的正常人也這樣。

幾乎每個嗜血者都遭受過冷眼和忌憚,清醒時,恨不得找個地縫將自己藏起來。

聽了羅四的話,他們全都沈默下來,羅四又說,“戎州沒有人了,將來咱的家人過來,不用擔心遭到排擠...”

‘家人’兩個字吸引了所有嗜血者的目光,魯小五更是跳過來,“我阿耶他們也能來嗎?”

雲州為了控制他們,將一家幾口分開關押的,魯小五的阿耶成了嗜血者,由他阿娘陪著,羅四摸摸他的頭,“十九娘答應的事就不會反悔。”

魯小五激動地去問梨花,梨花說,“如果他們還活著,且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接來未嘗不可。”

“我阿耶不會的,他以前就是村裏的老好人,誰家遇到事都找他幫忙,他會聽話的。”魯小五嘰裏呱啦說了許多,其他人生怕梨花忘記他們,爭先恐後的擠到梨花跟前說起來。

這種時候,梨花素來是有耐心的,甚至還讓李解將他們告知的容貌特征記下來。

不知道以為她不日就要啟程去雲州呢。

趙廣昌在邊上看得嘖嘖稱奇,“三娘現在是愈發厲害了。”

他不信梨花會去雲州接人,她故意這般,分明是想讓這幫人忠心耿耿的為她賣命罷了,他在生意場上沈浸多年,這點手段可瞞不過他。

“三娘不是會隨便承諾的人。”趙廣從為梨花說好話,“得閑了,她絕對會去雲州的。”

“哼...”趙廣昌輕哼,“雲州到處都是嗜血者,我不信她敢去。”

“有什麽不敢的?牛家村那樣的地她都不怕,會怕雲州?”趙廣從到現在都還記得在雲州軍面前的梨花是如何鎮定且從容的,他感慨,“咱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竟生出個這麽膽識過人的姑娘來。

說到這,趙廣從想起趙文茵來,“二娘呢?”

“於三告訴我有雲州人,我這次就沒帶她來。”趙廣昌盯著如眾星拱月的梨花,“三娘用什麽法子讓嗜血者聽話的?”

這話他已經問過,趙廣從隨口道,“嗜血者又不傻,肯定被三娘的真誠感動了唄。”

“二弟,什麽時候我們兄弟間說話也這般見外了?我不過好奇問兩句,你不想回答就算了,何苦拿話搪塞我。”趙廣昌有些生氣的說。

趙廣從不給他面子,“你既知我不想回答又何苦問?況且我哪兒敷衍你了?三娘為人如何,你做大伯的不知道?在牛家村那時,村民們殺紅眼要把你們也殺了,不是咱護著你的?你害了十六郎的命,族裏卻沒追究你,還讓大嫂和四郎住在望鄉村,摸著良心說,這事擱別人身上,你能活命?”

趙廣昌最不想提起荊州那些事,頓時臉色有些不好,“我不過說兩句,你就開始跟我長篇大論了?”

“我也不想啊,每每看到羅四我就想到十六郎。”

“......”

話不投機半句多,趙廣昌覺得找錯了人,去找於三,問他是否知道控制嗜血者的辦法。

給於三嚇得臉都白了,“他們家人都控制不了,我哪兒知道辦法啊?你問這個幹什麽?”

於三腦子沒生銹,趙廣昌城府深,打聽這個必是想圖謀什麽。

思及此,他故作驚悚的含起胸,湊到趙廣昌耳朵邊道,“我勸你離他們遠點,因為一旦惹惱他們,必將你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你沒去嶺南,不知道嶺南的人骨都是嚼碎了的...”

他咯吱咯吱兩下,激得趙廣昌渾身起雞皮疙瘩,“這麽兇殘?”

“你試試就知道了。”

趙廣昌惜命,可不敢輕易冒險,只說,“我看他們情緒挺穩定的啊。”

“那是十九娘教導有方,換成其他人就沒這麽好的脾氣了。”

這點於三可沒撒謊,嗜血者是梨花一步一步教化出來的,嗜血者很信服梨花,偶爾遇到一兩個嗜血者餓了發狂要攻擊梨花,其他嗜血者也會阻止。

雖然這趟耽擱了許久,但收獲也大。

趙廣昌不懷疑他的話,“他們會不會喜歡小姑娘啊?”

他腦子裏閃過個念頭,讓女兒冒充梨花。

開春了,枯萎的草木覆蘇,走路艱難了許多,若能收服這些人,他就不用親力親為的打探嶺南人的蹤跡了。

於三不知他的想法,順著他的話道,“肯定喜歡啊,小姑娘的肉嫩骨頭軟,嚼起來不廢牙...”

三句不離吃,趙廣昌聽得心裏泛惡,“你們在嶺南到底看到什麽了?”

於三找到他時他就問了嶺南的情況,礙於梨花的規矩,於三從不多言,“你問十九娘就知道了。”

趙廣從時刻留意著他的動靜,見他不似年前老實,趁梨花身邊沒人後,悄悄把趙廣昌私下打聽的事說了,“二娘這趟沒來,不知是不是在想什麽奸計,依我看,得去找找她才行。”

趙文茵心腸歹毒不輸趙廣昌,不得不防啊。

梨花說,“叫於三和大伯一塊去,就說我有事要堂姐去做。”

趙廣從過去傳話,許是剛聽完於三的恐嚇,趙廣昌情緒有些激動,“二娘還小,能做什麽事啊?”

“三娘的意思,咱照做就行了。”

趙廣從的女兒排行老大,比梨花大好幾歲,因著這份年齡差,堂姐妹玩不到一起去,加上梨花天天跟著趙廣安亂跑,堂姐妹連話都不怎麽說,所以梨花遇著事幾乎從沒叫過他女兒。

趙廣昌擰眉,“三娘呢,我找她問問。”

“三娘忙著教人編籬笆搭籠子呢,咱就別拿這種小事煩她了,你要是不想走,告訴我們二娘的位置,我讓於三去找她也是可以的。”

“二娘和於三不熟,哪兒會和他走。”

“那大兄你親自走一趟吧。”

趙廣昌磨磨唧唧不願意,然而他知道梨花的脾性,梨花之所以不殺他是留著他有用,如果他生出別的心思,梨花就不會再容忍他了。

左思右想後,他和於三走了。

另一邊,梨花找了塊做籠子,然後讓人砍些竹子回來。

她看族裏人編過竹籬笆,卻沒自己動過手,趁著清閑,抱來益州兵削好的竹篾,和羅大郎他們一起編竹籬笆。

梨花蹲在地上,羅大郎他們離她兩步遠。

先將竹篾鋪好,然後用一根軟的竹篾交叉穿過鋪好的竹篾,跟編竹席一個辦法。

他們動作快,編完了梨花還皺著小臉慢吞吞的調整亂糟糟的竹篾,急忙挪過去幫忙。

“我們來...”

他們的嗓子受損,聲音粗得像磨刀石,梨花詫異的擡起眼,就見一人朝他擺手,示意她站去邊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