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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182 夜入者俘 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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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182 夜入者俘 能耐了

許大不自在的瞥了眼亂糟糟的草篷, 欲言又止。

他媳婦狐疑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狹長的眼睜得圓溜溜的,“那兒?”

許大點頭。

他們沒有換洗的衣物, 睡覺的地臭烘烘的,又因天冷, 使勁往地上鋪茅草, 乍眼望去,跟狗窩沒什麽兩樣。

許大媳婦擡著裝行李的背簍往前走了兩步, 偏頭看許大,“小娘子還真是個好人。”

“......”跟小娘子有什麽關系?

註意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鐵鏈上,許大不解,“怎麽了?”

“若非小娘子心善, 哪兒會騰個這麽舒服的地給你們。”她鼻孔指著止了哭聲的雷家母子, “沖雷大那脾氣, 我要是小娘子, 非把你們都殺了不可。”

“......”

“幸好你那天沒跟著雷大郎起哄,要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她可憐雷婆子死了兒子, 卻不可憐雷大郎,雷大郎那人仗著有幾分力氣,沒少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也就他媳婦耳根軟好拿捏, 換成其他人, 早跟雷大郎和離了。

她警告許大, “你別學雷大郎啊...”

許大忙不疊點頭,“那是自然。”

論力氣他就比不過雷大郎,學他不是找死嗎?

夫妻倆很快拾掇出小塊地兒,其他人有樣學樣, 雷婆子反應過來時,鋪床的茅草已經被大家瓜分完了,她當即黑了臉,“你們咱能這樣呢?”

草篷的位置原本還算寬敞,現在被茅草分成了一塊一塊的,只留出過路的甬道。

鋪完床開始打樁插竹子的許大媳婦回,“沒法子啊,這兒四處通風,咱總得想辦法占個好點的地兒不是?”

她從家裏帶了竹席,先把竹子插進泥裏,再用竹席沿著竹子圍一圈,這樣夜裏睡覺就不怕進風了。

這是她逃難那會總結出來的經驗,見雷婆子杵著不動,她指了指外面,“嬸子,你家衣衫被褥多,去草篷外面沒問題的。”

雷婆子要發作,雷二及時拉她,“她說得對,再晚點,那塊也被人占了。”

先到先得是規矩,雷二不想因為地盤跟人起爭執,“娘,咱的行李呢?”

這一打岔,雷婆子沒有鬧騰,而是三步並兩步的跑到草篷外,用鞋子在地上刮出一圈痕跡,和後來的人說,“這兒是我家的地。”

其他人也識趣,默默往外面挪去。

趙青山在旁邊看得稱奇,與梨花耳語,“她們竟沒吵起來。”

要知道,族裏剛逃荒出來為睡覺的地盤吵得昏天暗地的,有些人想睡中間,有些人想睡邊上,有些人要守棺材,有些人彼此不喜歡,挨近了愈發嫌棄對方...

這類事持續了好久,還是由四叔出面解決的。

而益州人竟如此和諧。

梨花解釋,“可能都知道裏頭的規矩吧。”

想到這群人也曾逃過難,趙青山問梨花,“他們一直住這兒嗎?”

最近勉強撐得住,待冬雪漫天,呵氣成霜的時候,誰受得了?

“眼下村裏的木材都燒成了炭,想給他們建新屋也沒木頭了,所以這個冬天就讓他們住草篷裏,天太冷的話就多抱些炭給他們。”說著,梨花頓了頓,補充道,“要是還有外人,就再建個草篷。”

草篷是最簡單的,潮濕的木料竹子都能用。

趙青山琢磨她的話,“三娘覺得藏在山裏的人會...”

梨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高深莫測道,“晚上就知道了。”

天黑後,趙青山把雷二他們腳上的鐵鏈解開了,顧及往後會朝夕相處很長時間,趙青山破格教了他們幾招抓人的招式。

雷二會意,“你要我們活捉闖入者?”

“這麽大片地,不多抓幾個人你自己慢吞吞的開荒?”趙青山重覆了遍招式,“當然,遇到那種兇神惡煞的就不必留活口了。”

“好吶。”許大諂媚的應道,隨即利落的比劃起來,“村長,咱們抓了俘虜是不是能立功啊?”

出來時他媳婦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好好幹,爭取早日把手腳的鐵鏈去了。

只有去了鐵鏈,才算小娘子的人。

他都記著呢。

趙青山看他一眼,自從他媳婦來了後,許大整個人都樂觀了,說話也討喜了。

他道,“當然,小娘子說了,你們抓到兩個人就去你們一副鐵鏈,要是抓到四個人,鐵鏈就全去了。”

還有這麽好的事?許大眼珠轉了轉,“那我得盼著他們早點來才行。”

遺憾的是,到天亮都沒看到外人的蹤跡,回去睡覺時,許大頗為費解,“會不會附近沒人啊?”

趙青山沒有回他,因李解往山裏去了,他也想跟去瞧瞧。

然而剛到山腳,前面的李解已折回,“不用看了,那些人昨晚在的。”

趙青山心下大驚,歪頭往枯敗的山林一看,就看到兩堆飄著青煙的火堆,“他...他們...”

那群人竟然明目張膽的在山腳生火,不怕他們巡邏到此處嗎?

李解看出他的心思,朝邊上小路走去,邊走邊說,“他們定是觀察過村裏怎麽巡邏的,篤定你們不會來這兒。”

事實這兒離村子有二三十米,趙青山他們的確不會巡邏到這兒來。

“那怎麽辦?”趙青山跟上李解的步伐,“他們溜進村怎麽辦?”

他們圍著茅屋巡邏,巡邏到南面時根本看不到北面的情況,那些人要是鉆空子跑進村抓了婦孺威脅他們,他們該怎麽辦?

李解說,“今晚得換種方式巡邏了。”

為確保能及時接應巡邏的人,他讓趙青山重新召集了四十人,每十人一組,每組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順著茅屋巡邏。

因村裏男子不多,增加的幾十人有婦人。

怕大家貪生怕死,趙青山放了狠話,誰要退縮就打斷她的腿扔進山裏去。

他不喜歡益州人,哪怕聞五他們幫過族裏也沒能讓他全心全意信任他們,因為益州逼他們進山,還毆打驅趕戎州人,盡管他沒有遭遇那些非人的折磨,然而就是莫名的厭惡憎恨益州人。

便是隱山村的人,他心裏也是顧忌居多的。

竇娘子的丈夫從軍去了,不會和他們站同一個陣營的,將來益州容不下他們,竇家也會拔刀相向的。

好幾次他都想和趙大壯聊聊這件事,又怕引起村與村之間的隔閡,所以一直憋在心裏不曾與人說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去年,族裏人私下沒少背著明夏胡幾家說這話,可現在族裏人好像忘了,跟那些人相處得極好。

再三警告村民後,他去找梨花說夜間的安排。

梨花在清點糧食,多了幾十張嘴吃飯,還得回谷弄些糧食回來,聽了他的話補充道,“亂起來那些人肯定會拼命,所以得把孩子們保護好。”

“倒是忘了,待會我就讓她們把孩子抱到村口的茅屋來。”趙青山低頭看了眼袋子裏的糧,還有話想說。

梨花揚眉,“堂伯還有事?”

“三娘,咱養這麽多俘虜,他們叛變怎麽辦?”趙青山沒什麽野心,就想守著幾畝地老老實實過日子,往日族裏有事,趙大壯吩咐下來他們照做就行。

現在要他管益州人,他總覺得會出事。

梨花說,“不聽話的就殺了,聽話的綁了手腳,堂伯要是擔心,就找村民盯著他們。”

“村民跟他們合謀呢?”

梨花停下動作,擡頭看他,“堂伯可是發現了什麽?”

“沒。”趙青山眉頭擰成了川字,到底沒忍住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就覺得他們不會真心為咱辦事。”

“堂伯為什麽這麽說?”

“她們始終是益州人...”趙青山說,“他們骨子裏瞧不起咱戎州人。”

梨花說的官話,身份沒有遭人懷疑,他的口音重,雷大他們那天戳穿他是戎州人後,村民看他的眼神就有點不一樣了,他和梨花說,“村裏就我跟你二壯叔,應付不來怎麽辦?”

梨花沒察覺到他的真實情緒,“過兩日我回谷再叫些人來。”

“族裏的事兒怎麽辦?”趙青山糾結起來。

梨花要他來東高村是有意提攜,他如果辦得不好,回去肯定要遭埋怨的,而且族裏誰不是想方設法為梨花分憂啊,怎麽到他這兒就困難重重呢?

思及此,他擺手,“罷了,我和你二壯叔兩個人就夠了。”

梨花和趙青山相處得不多,但不曾看到他這般矛盾頹唐的時候,不由得問,“堂伯是不是聽了什麽話?”

他說村民們瞧不起戎州人,莫不是村民私下鄙夷他被他知道了?

“沒。”趙青山斂下情緒,“堂伯沒讀過書,不會什麽大道理,但堂伯知道你做任何事都是為了族裏好,沖這點堂伯就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堂伯怎麽可能拖後腿?”梨花誇他,“堂伯你性情耿直豪爽,有什麽事從不藏著掖著,這點我阿奶都不如你呢。”

她說的是老太太祭拜遇到‘菩薩顯靈’秘而不談之事,趙青山好笑,“我哪能和你阿奶比,你阿奶做事可不瞻前顧後,不像我,老怕村民們有異心不服管教,想給你提個醒,又怕你多想...”

“我怎麽會多想?堂伯你經驗老道,有所擔心也是怕我栽了跟頭不是?”梨花不料他擔心的是這個,寬慰道,“她們已賣身於我,暫時應該不會有異心的。”

趙青山竟忘了這點,“賣身契你可收好了?”

“收著呢。”

“那就好。”他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裏,“那我讓她們把家裏的孩子抱過來。”

是夜,待茅屋四周亮起火把後,梨花隨李解偷偷潛進了山,剛走幾米,便看到一團燒得正旺的火堆,火堆前坐著數十人,有男有女。

“她們真有糧食嗎?”一雙手握著竹棍啃棍上的肉的漢子問道。

“肯定有。”他旁邊的黑色衣衫漢子回,“沒看到她們白天生火煮飯了嗎?連續四天,每天煮兩頓飯,哪兒像沒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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