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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173 百姓投靠 有糧者,八方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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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173 百姓投靠 有糧者,八方來靠……

天再冷些就不宜出門了, 所以趙廣安想趕在冬雪前給藥材施一遍肥。

她問梨花,“三娘接下來有何打算?”

“要去趟峽谷,給堂叔他們送些菘菜, 順道把織出來的布拿到益州城賣了...”

“那阿奶給你裝幹糧。”老太太拿過墻邊的拐杖,風風火火地往竈房去了, 嘴裏不忘說道, “你堂嬸她們做了野菌饃饃,香得很, 我給你多帶些。”

整個秋天,族裏囤了上千斤野菌,有些曬幹後存放在庫房,有些則剁碎後和著粗面鹽巴等調料烤成了饃饃。

顧及還有李解, 老太太裝了四十個烤饃。

另外煮了二十個雞蛋鴨蛋。

梨花現在出門愛背布袋子, 但東西太多, 布袋塞得脹鼓鼓的不說, 還沈得勒肩膀。

“阿奶,太多了?”

“哪兒多了?你和李解都是正長身體的時候, 餓肚子可不行,而且你古阿嬸離村多日,給她帶幾個烤饃嘗嘗鮮也好啊。”老太太還給梨花裝了五六個細面饅頭。

知道趙廣安出門就要好幾天才回來, 她昨晚就揉好面搓了面團劑子放蒸籠裏, 天不亮就起床蒸著了。

饅頭已經亮了, 老太太囑咐, “配著熱水吃啊。”

梨花提了提布袋的繩子,擔心繩子斷了,“阿奶,饃饃為何這麽重?”

摸著硬邦邦的, 跟石頭似的。

“這樣才管飽啊。”老太太看袋子沈甸甸的,朝外喊李解,“李解個子高,袋子給他背著吧。”

“不用。”

李解推了輛車,車上裝了幾十顆新鮮的菘菜,還有兩百多斤烤熟的菘菜葉。

到峽谷後,將東西交給趙申,梨花就去看姑娘們織的布。

許是工藝越發精細,這批布更加綿軟細膩,矮婦不在,春花她們沒了主心骨,便天天任勞任怨的織布。

知道梨花要進城,春花殷切的問矮婦什麽時候回來。

梨花道,“城門戒備森嚴,她一時半會估計回不來,你有事找她嗎?”

春花連連搖頭,月光斜過梭機前的姐妹們,又輕輕點了下頭,“我的胭脂快用完了,小娘子進城的話,能否幫忙捎盒胭脂回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春花以色侍人多年,愛打扮的習慣改變不了的。

加上莊子與世隔絕,平日沒什麽開銷,手裏銀錢不買胭脂買什麽?

梨花沒有答應,而是問,“你還有錢?”

她的錢不是被姓王的騙了嗎?

春花不自在的揪衣角,低聲道,“有點錢。”

人牙子給矮婦的匣子裏裝的是碎銀,矮婦進城做掌櫃時,給勾欄院的姐妹們都拿了點錢以備不時之需。

梨花看向其他姑娘,落到秋月姑娘身上時,她細聲細氣解釋了錢的由來。

“成。”梨花說,“你們想買什麽列個清單,能買的我給你們買回來。”

姑娘們欣喜不已。

秋月怕梨花不高興,惴惴道,“小娘子,我們以前不這樣的,實在是山裏太無聊了,劉娘子她們聊的家長裏短我們插不上話,只能找點樂子打發時間。”

“我懂。”梨花過問錢的來歷,無非是怕銀錢來路不正。

既是矮婦給的,怎麽花隨她們的意。

梨花又去問其他娘子,劉娘子現在什麽也不缺,就是嘴饞了,讓梨花給她帶份糕點。

她沒什麽錢,讓梨花先問價,價格太貴就算了。

世道不好,攢點銀錢在手裏總是好的。

那邊,卸完菘菜的趙申跑來,“三娘,你們既推了車,要不要拉些柴火去城裏賣?咱們莊子囤的最多就是柴火了,如果能賣錢,給大家夥買豬油沾沾油腥吧。”

族裏人打獵,用兔子皮下的肥肉熬了好幾壇子油。

梨花忘記這邊可能缺油了,問李解,“你推得動嗎?”

“推得動。”

布匹不占地方,運些柴火也行,他問趙申,“有炭嗎?裝些炭給古阿嬸她們帶去。”

趙申點頭,“有。”

他也帶人建了爐子燒炭,但不知什麽原因,燒出來的炭都是小塊小塊的,比不得族裏燒的炭好。

很快,他擡著半筐炭過來,“這種炭行不?”

“行。”

要是成品好的炭,守城官兵就該起疑了,他和梨花不過兩個孩子,哪兒學的燒炭的本事?

“那我再擡半筐來。”

梨花和李解到城門口已經是第二天了,許久沒來,城墻上的守城官兵一時沒有認出她們。

直到梨花嬌滴滴的喊人,他才讓人開了城門。

“你們咋弄了輛車?”官兵問。

梨花笑瞇瞇的回,“山裏撿的,我表姑她們不是在城裏嗎?我和阿兄撿了些柴火送來。”

“底下筐裏裝的什麽?”

總共有兩個籮筐,疊著堆放的,梨花抱走籮筐上的茅草,“炭,益州的冬天冷,我和阿兄沒經驗,燒了許多柴火才能燒出這點炭來。”

這炭一看就不是什麽好炭,形狀大小不一就算了,還有點受潮的樣子。

“你們有心了。”官兵沒有看底下籮筐,問起每次都會問的問題,“看到嶺南人了嗎?”

他們不知道嶺南人吃肉後死在戎州的事兒?梨花平靜的搖頭,“沒看到,我和阿兄天天撒完麥子就進山撿挖野菜了,沒看到過嶺南人,不過...”

她頓道,“看到了好幾撥益州人。”

城門關閉,每日出去哪些人官兵一清二楚,他說,“她們說戎州城有銀子,成群結隊的去挖寶。”

“挖到了嗎?”

“挖到了。”官兵看梨花也算老熟人了,因此沒有隱瞞,“她們的籮筐沈甸甸的,看樣子不少。”

為此,好幾位百戶都想組織人去趟戎州城呢,只是城裏事務還沒忙完,脫不開身,再就是遇到嶺南人就麻煩了,他問梨花,“真沒看到嶺南人?”

嶺南人也太反常了,沒趁機占據南邊幾個村子就算了,如今連蹤跡也全無。

他不由得往西山峻嶺瞅了瞅,“你們兄妹去過那片山嶺嗎?”

莫不是嶺南人改了道,準備翻過那片山嶺攻過來?

“去過啊,山裏有白骨,沒有活人。”梨花探他的話,“嶺南會不會跟王都達成了某些共識,決定兩州和平往來啊?”

一守城小兵哪兒知道那麽多?

“可能吧,益州王有意跟荊州聯姻,嶺南人定是怕了。”

荊州跟嶺南關系匪淺,益州想通過聯姻來拉攏荊州可行嗎?

面上不表現分毫,樂呵道,“真好,這樣咱就不用怕嶺南人了。”

進城後,待四下無人,她問李解對此事的看法,李解說,“咱不曾與荊州王打過交道,不了解他的為人,但難保他不會用婚事蒙蔽益州王,等益州放松警惕之時借道給嶺南人攻打欽郡城。”

嶺南有野心,荊州王又何嘗沒有?

往後數年是群雄逐鹿的世道了。

“嶺南人要是攻破欽郡城,益州城肯定不保。”

“是啊,希望益州王有防人之心吧。”

梨花縱有通天的本事也阻止不了兩州聯姻,何況聯姻是好是壞還沒個定數呢。

她說,“回去後問問李家兄弟對那位荊州王了解多少吧。”

眼瞅著囤了糧,日子好過點,結果又聽說了這種事,梨花心裏不免蒙了層陰霾,直到看到麥地施肥的古阿嬸,心情才好了點,“古阿嬸...”

彎著腰的古阿嬸擡起頭,看到梨花,喜出望外的迎了出來,“你們來了?”

梨花朝院裏看了眼。

竹籬笆較之前更高了,頂部還掛了密密麻麻的荊棘,她問,“城裏治安不好?”

古阿嬸丟了手裏的糞瓢,伸手幫忙拉車,“白天有官差巡邏,沒出過什麽亂子,半夜天黑就不行了,這幾日,街頭有好幾戶人家進了賊,去衙門高官,到現在也沒把人抓住。”

“謹慎起見,我就重新圍了圈竹籬笆,買了些荊棘回來掛著,這樣真有賊人,我也能知道及時喊人。”

怕梨花擔心,她朝隔壁院點了點下巴,“不過咱隔壁住的就是官爺,賊人不敢來這兒偷盜。”

梨花看向半掩的屋門,“芳姨呢?”

“去集市沒回來呢,咱的布賣完了,整天無所事事的,她愛湊熱鬧,每天都去集市跟人聊八卦。”

古阿嬸喜歡獨自待著,就沒去。

“沒出什麽事吧?”

古阿嬸遲疑了瞬,“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什麽事?”

“你芳姨不是好八卦嗎?有次說漏嘴,提到了莊子,與她走得近的幾家人都想投靠咱。”這事出乎古阿嬸的意料,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們求到我面前來,我說要問過你的意思才行。”

“她們品行如何?”

“我和她們接觸不多,不了解。”古阿嬸猶豫道,“不過看她們屋前屋後的麥地打理得還算好,應該不會懶惰之人。”

“她們以前是幹什麽的?”

“在酒樓打雜的...”

梨花想了想,“等芳姨回來問問再說。”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梨花裝了一筐菘菜,晚飯是烤饃配菘菜湯,湯汁清香濃郁,矮婦一進門就問,“煮什麽呢?”

見梨花坐在桌邊,跟老鼠遇到貓似的,眉眼頓時耷拉下來,“小...小娘子,你怎麽來了?”

“無事來看看你們。”

矮婦偷瞄古阿嬸,心虛得不行,要知道,古阿嬸更得梨花信任,但她仗著是掌櫃,賣完布其餘事一概不聞不問,天亮出門交友,天黑回家吃飯,比山裏不知舒適了多少。

她躬身走到桌前,訕訕道,“小娘子什麽時候來的?”

“上午。”

矮婦心頭咯噔,豈不知道她一整天都不在?她腦袋垂得更低了,“我...小娘子不是讓我打聽消息嗎?我去集市逛了逛。”

人的性子是很難改變的,梨花沒有刁難她的意思,“坐下說吧。”

矮婦忐忑的拉開凳子坐下,腦子轉得極快,“前陣子,王都那邊死了許多人,百姓們懷疑是瘟疫,好些人都來了益州,知道我為小娘子你辦事,有心追隨你...”

梨花定定的註視著她,“人牙子回來了?”

矮婦怔了怔,“王都不好混,他只能回益州,他讓我傳句話,若你肯收留他,十年內他死心塌地的為你做事。”

“他人在哪兒?”

“先前的宅子塌了,回益州後,在集市那邊搭了個草篷住著的。”

“他還在做老本行嗎?”

“在的,只是糧食緊缺,賣人的多,買人的少,尤其城裏沒鹽,一小袋鹽都能換四個人生了。”矮婦承了死鬼的情,自然要償還,“小娘子,你要不要見見他?”

“明天吧,還有誰想追隨我,通通帶過來。”

從安福鎮回來的路上梨花就偷偷算過了,以目前的囤糧,到明年六月山裏人都不會餓肚子。

而明年開春有吃不完的野菜,所以多養些人沒問題的。

矮婦喜上眉梢,“我替他謝過小娘子了。”

“為時過早,我有糧,卻也不是什麽人都要的,你還在打聽到哪些事?”

矮婦端直脊背,清了清嗓子,眉飛色舞道,“戎州城埋著金銀珠寶,去那兒的人個個都笑彎了腰,小娘子要不趁此機會大撈一筆?”

城裏值錢的已經叫李解他們搜空了。

剩餘的都是碎銀和銅板。

銅板重,不好攜帶,梨花暫時還瞧不上,但沒有表現出來,“有機會我會派人去的。”“那得抓緊了,自從前幾撥人嘗到了甜頭,城裏好多人都按耐不住了。”矮婦善意提醒,“據說已經撿了十幾筐銅錢,再往後就沒了。”

“還有呢?”

人牙子是從王都回來的,知道不少王都的事兒,矮婦接著說,“益州可能要跟荊州聯姻了,不過前戎州節度使好像不樂意,覺得益州王會威脅他在荊州的地位,但益州王壓根不屑去荊州,還罵前戎州節度使害得數十萬百姓喪命,不配為將...”

益州王沒罵錯,戎州節度使確實該死。

“然後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都的人都說荊州王也不是什麽好人,不樂意兩州聯姻,還說荊州水患,荊州百姓流連失所,荊州是想借聯姻挖益州的能人志士幫忙治理水患的。”

矮婦沒有去過荊州,院裏也沒荊州來的姑娘,只能轉述人牙子的話,“聯姻不成,兩州定是要交惡了,王都的人請命,要益州王加強城門戒備,半月前,王都就只出不進了。”

是故,人牙子出來就回不去了。

梨花道,“還有其他嗎?”

“京城開設恩科了,歡迎天下讀書人進京考科舉,益州王不允許,把王都的讀書人全關押起來了。”

人牙子消息靈通,知道些別人不為人知的事兒,“益州王承諾那些讀書人,年底會在王都開科舉,考中者年後就為官上任,益州目前有五縣,其中四個縣沒有縣令縣丞...”

她小心翼翼打量梨花,“小娘子家要是誰想做官,這次是最好的機會。”

梨花不由得瞟向李解,後者搖頭,“我才疏學淺,哪兒有那本事?”

矮婦側目,眼睛頓時一亮,“李郎君儀表堂堂,定能高中的。”

李解不吭聲了。

他連秀才都不是,哪能入得了益州王的眼?

梨花看他不願,跳過這個話題,“就這些了?”

“益州糧倉漸空,益州王吩咐底下將士耕地的事兒你已經知曉,暫時沒其他的了。”

梨花道,“那就先吃飯吧。”

矮婦看不出梨花是否滿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這才拿筷子,倏地,想起另一件事來,“明年,益州會有大批將士解甲歸田。”

“為何?”梨花立刻想到了竇娘子她們的丈夫,他們欽佩益州王,不肯留在山裏怎麽辦?

雖然竇娘子說會繼續在山裏種地,可夫妻產生分歧聽誰的?

“好像是荒廢的田地太多了,必須囤些軍戶。”矮婦撥了撥碗裏的嫩葉,雙眼放光,“菘菜?小娘子哪兒來的?”

“種的。”

菘菜裏添了豬油,吃起來香噴噴的,矮婦胃口大開,話更多了,“不怪外面的人羨慕我,我前半輩子身處勾欄院,受盡世人鄙夷嘲笑,但小娘子你讓我還良,堂堂正正做了回人。”

古阿嬸好笑,“剛進城那會你不想著重操舊業嗎?”

“那不是腦子進水了嗎?”矮婦不覺得丟臉,“以為重操舊業能過得輕松些,但世道早就變了,男人也沒那麽好伺候了。”

集市上不是沒有接客的,但無不鼻青臉腫,傷痕累累。

她再也不想做老本行了。

暖湯下肚,她問梨花,“明天什麽時候讓他們來合適?”

“午後吧,我這趟主要送布來的,明天就回去了。”

矮婦說好。

結果,第二天梨花睡醒,籬笆外就有人來戶徘徊著,她看過去時,他們立刻不動了,待她進了屋,又左右來回走動。

古阿嬸哭笑不得,“約莫怕你不聲不響的走了。”

“城裏吃不起飯的人很多嗎?”

“是啊,春夏那會兒,大家還能吃野菜,現在草木枯萎,不投靠富裕人家,便只能吃樹根了。”古阿嬸也是吃過樹根的,那玩意久煮不爛,嚼起來跟鞋底沒什麽兩樣,她說,“三娘會收留他們嗎?”

“那就得看他們是否入得了我的眼了。”

到晌午,街上徘徊的人更多了,巡邏的士兵見了,問古阿嬸,“你家的新布開始賣了?”

古阿嬸家的布便宜,一拿到集市就遭哄搶。

古阿嬸笑道,“是啊,午後開始賣。”

士兵沒有起疑,集市的布要價高,好多百姓都買不起。

所以只能買便宜布。

梨花帶的雞蛋沒有吃完,午飯就吃了兩個雞蛋和兩個饅頭,李解吃的烤饃。

吃完後,他請示梨花,“我叫他們進來了?”

“進來吧。”古阿嬸請人建了個草篷,裏頭堆的全是雜物,梨花走進去。

人牙子沖進院,緊張的拽了拽衣衫,到草篷後,恭敬的給梨花行禮,“見過小娘子。”

除了他,還有賣給她雞鴨的掌櫃,梨花問他,“掌櫃怎麽也來了?”

“哎,物價瘋漲,東家給的那點工錢養不活全家老小了啊。”他一直知道梨花不是泛泛之輩,“小娘子你宅心仁厚,還望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後來的人噗通聲就跪了下去,“還請小娘子給條活路。”

梨花朝隔壁瞅了眼,語氣漸沈,“起來說話。”

這幕要是被隔壁士兵看過,定會懷疑她在密謀什麽。

人牙子會察言觀色,急忙叫大家夥起身說話,“小娘子,我是從王都來的,一個月前,王都的糧鋪就沒什麽糧食賣了,在那以前,糧價貴歸貴,至少有錢能買得到,可現在,有錢也不見得能買到糧了。”

他走上前,捂著嘴小聲道,“二十天前,軍營組建了一只隊,專門出城收糧食。”

要不是快到絕路,益州王不會這麽做的。

梨花挑眉,“真的?”

“真的,官府禁止百姓議論,那兩天抓了好多人。”人牙子說,“要不是害怕引起動亂,官府何至於如此?”

這事幹系重大,到益州後,他誰都沒有說過。

“芳姨說你十年不要工錢是真是假?”

“只要小娘子能賞口飯吃,別說十年,二十年我刑文都不要工錢。”他舉手發誓,“我要違此誓言,叫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掌櫃也急忙表態,“我家有四個小子,小娘子若肯施舍口飯,我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其他人也紛紛舉手發誓。

她們經歷過地動,知道饑餓的痛楚,只要梨花肯收留,她們做什麽都願意。

梨花問人牙子,“帶紙筆了嗎?”

人牙子精神一振,“我家裏有,我這就去拿。”

說著,他轉身跑了,梨花看向其他人,“挨個說說家裏以前是做什麽的,現在家裏有哪些人,近兩個月有沒有吃過肉...”

人牙子走後,第一個就成了掌櫃,他姓武,“我家以前經營雞鴨生意的,現在家裏還有六口人,我媳婦地動時傷了腿,到現在都沒好,我家四個小子最大的已有九歲,最小的兩歲多,上個月吃了次肉。”

後面的人有秩序的上前。

人牙子回來時,正好輪到一個皮膚松弛,滿臉皺紋的老婦。

她沒有立即開口,而是上下端詳著梨花,“你...我...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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