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167 人死原因 生肉

關燈
第167章 167 人死原因 生肉

天災橫行, 百姓怨聲載道,官府不放出點好消息,百姓們反了怎麽辦?

因此, 對於明年風調雨順一說,梨花並不當成一回事, 但嘴上笑瞇瞇的說, “那我跟阿兄多種些麥子,明年我表姑她們回來就不餓肚子了。”

小姑娘的家人已經沒了, 親戚若能回來,兄妹兩也算有個依靠。

士兵問,“你表姑她們去王都了?”

“是啊,城裏的掌櫃說益州王鼓勵農耕, 王都的百姓們可能會回來。”梨花仰起頭, 望著王都方向的眼裏滿是思念, “也不知她們何時回來?”

她嘆息, “真盼她們早些回來幫阿兄種地。”

王都富庶繁華,那是對達官貴族而言, 於普通百姓來說,還是益州更好。

士兵道,“近日回益州的人多了, 沒準你表姑她們想通後就回來了。”

他們幫著兄妹把麥子施了肥, 然後給梨花出主意, “城裏到處是廢墟, 你們兄妹若無事,就多開墾些地出來種著,衙門說了,哪怕有主之宅, 只要主人沒回來,誰種的糧就是誰的。”

梨花進城的日子不定,可不想狂撒種後結果看不到糧,便道,“我想去王都尋表姑她們,她們回來的話,我們一起種地。”

於是,出城時,她跟守城官兵打聽去王都的路。

她要去尋親,不想走官道。

守城官兵猜她害怕遇到打劫的,指著遠處的峻嶺給她指路。

欽郡城守備森嚴,官兵道,“那邊關卡多,你要是害怕被抓走,不妨去衙門辦個過所。”

“那會不會去了回不來啊?”梨花佯裝害怕,“我...我和阿兄還是走山裏吧。”

官兵不勉強她們。

王都政局動蕩,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山裏雖然危險,不過是些野獸,遠不及人恐怖。

想到這,官兵點頭,“走山裏也好。”

得了附和,梨花頓時開心起來,拉著李解就往前邊跑,好似急不可耐似的。

待城門緩緩闔上,她才放慢了速度,“你說去趟王都來回要幾日?”

“日夜兼程的話少說五六天吧。”

“那咱過幾天帶古阿嬸和芳姨過來。”

路旁的草已經黃了,山野呈荒涼之勢,她走向小路,身影很快掩在枯萎的茅草叢裏,“咱去戎州瞧瞧。”

戎州城外的白骨被野豬拱亂了,掛著衣衫的竹竿倒了大半,顯得愈發殘破荒蕪。

梨花挪動石頭,見裏頭放著火折子便知趙廣昌最近沒有回來過。

趙廣昌的傷已經痊愈了,腳程比先前快得多,離他跟李解分開已經十多天了,頂多再多幾天就會回來,梨花說,“咱就在這兒等他。”

戎州境內有多少嶺南人只有趙廣昌才知道。

李解四處瞥了眼,“要搭草篷嗎?”

“看天不像會下雨,就不搭草篷了。”

草木深,梨花稍微屈膝就能藏起來,她挑了塊地勢稍微平坦的地,然後割茅草編草席。

李解則拿著鋤頭,去附近挖東西。

戎州城燒毀後,他回來過好幾次,搜刮了無數金銀珠寶,但城裏肯定還有。

剛挖了幾鋤,草盛路窄的官道響起了說話聲。

他一怔,迅速朝梨花靠攏,梨花察覺到有人後,立刻斂了呼吸。

“你們說戎州城真有金銀珠寶嗎?”

“戎州城失火前已被嶺南人占據,城中大半百姓沒跑出來,所以城裏肯定有錢財...”

聽腳步聲似乎有五六人,梨花輕輕放下茅草,然後撥開密密麻麻的草叢往李解的方向走。

下一刻,人群爆發出驚呼,“人...人骨。”

“這兒死過人,肯定到處是白骨啊。”同行的人解釋,“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還...還有其他的...屎...好像是豬屎...”

“戎州城已荒廢,有野豬經過不足為奇。”

她們說話時,梨花已經看到了李解的衣衫,兩人蹲在草裏,仔細聽周圍的動靜。

“咱要走嗎?”

那些人的距離有點遠,借茅草遮掩,應該能不驚動她們走掉。

梨花想了想,“先看看吧。”

那些人帶了家夥,閑聊幾句後就動手挖了起來,沒有四處查看的意思。

許久,草叢裏響起聲吶喊,“錢,真的有錢。”

“哪兒,我看看...”

草晃了晃,梨花仰頭望去,只看到幾個腦袋。

“呀還真是...”一人彎腰,撿起地上銹跡斑斑的銅板,“不知生銹能不能用。”

“不能用就去當鋪當掉,趕緊挖,挖了趕緊走,這地鬼氣森森的,待著就害怕,而且嶺南人不知什麽時候會來,撞見咱們就完了。”

說話聲消失了,接下來很長時間都是欻欻欻挖地的聲響。

時不時夾雜著驚喜的歡呼。

梨花蹲得腿麻,索性坐下,小聲道,“他們一時半會不會走,咱坐會兒吧。”

“你說她們怎麽想到來戎州城挖寶了?”李解微微踮起腳,見草木劇烈晃著,沈思道,“她們來之前會不會在附近觀察過了?”

“要是這樣,守城官兵會給咱提個醒才是。”梨花輕輕捶打小腿,“前陣子,有百姓打永樂村稻谷的主意,上次我進城,官兵主動說起這事,問我家裏有沒有出事...”

說著,她伸長脖子,太陽西沈,時不時有鳥雀從頭頂飛過。

她聲音更小,“她們會不會是王都來的?”

“不好說。”李解問,“要不咱出去問問?”

他數過了,一行九個人,四女五男,他們用益州百姓的身份或許打聽到什麽。

“他們收獲不小,提出去永樂村休息一晚怎麽辦?”梨花不想節外生枝,“再等等。”

月亮升空,眼瞅著月色黯淡,那些人終於停了下來。

“娘喲,這麽多錢,怎麽弄回去啊。”婦人汗流浹背的躺在草堆上,竟有點苦惱了,“早知這樣,就挑籮筐了。”

火堆前,兩個男人翻轉火上的樹枝,附和道,“是啊,便是挖不到錢,捉些兔子回去也好啊。”

到戎州城半日就捉了六只兔子,靠這個營生都不會窮。

“你們說...”男人左右瞅了瞅,倏地壓低了聲,“要不安排幾個人背著錢回去,剩下的留下捉兔子怎麽樣?”

“要死喲,嶺南人來了怎麽辦?你還想不想活命了?”婦人冷聲呵斥。

男人訕訕,“這不看滿地不是錢就是肉給高興壞了嗎?”

“這兒是嶺南地界,再高興都不能忘記這點,不行,咱得迅速離開。”婦人翻身坐起,指揮人收拾東西,“兔子不烤了。”

男人發牢騷,“你這人怎麽說風就是雨的,雖說嶺南人的地盤,但這麽晚了,他們怎麽可能跑到這兒來?”

“小心為上。”婦人伸手提背簍。

一背簍銅板,豈是她能提得動的,“二兄,你來背這個。”

很快,男人放棄,“不行,背不動。”

換誰來都背不動,無法,幾人只能擡著背簍走。

走前的火堆沒熄,梨花怕她們折回,等天色徹底黑下才跟李解指了指南面。

還沒靠近兩堆屍骨,就見屍骨旁有火星子閃爍。

約莫聽到她們的動靜,火星子很快就熄了。

梨花和李解摸黑過來的,見狀,李解偏頭跟梨花道,“估計是大東家。”

梨花也想到了,開口喊了句,“大伯?”

霎時,火星子重新亮起,映出趙廣昌半邊眉眼,“三娘?”

為了方便藏身,來戎州後,他沒打理過頭發和胡須,看著跟野人沒什麽兩樣。

梨花應了聲,趙廣昌松了口氣,“之前生火的是你們?”

他以為是嶺南人,一直不敢露面。

“不是,是來戎州城挖寶的益州人。”說話間,梨花掏出火折子吹亮,“大伯,你這些日子去哪兒了?”

“去奎星縣了。”趙廣昌朝遠處眺了眼,四周漆黑,確認無人後才道,“之前不是發現好多嶺南人死於非命嗎?李解他們走了後,我就去了奎星縣,發現半道多出好些嶺南人的屍體。”

“你遇到嶺南人了嗎?”

“沒,這兒到奎星縣沒有一個活人。”趙廣昌說,“我還想往南邊去看看的,但一來一回估計得幾十天,火折子用不了那麽久,所以我就回來了。”

他知道當時梨花為什麽要給他火折子了。

獨自在外,水和食物都有法子弄到,唯獨火不好取。

根據先前的猜測,梨花會詫異會這樣,問趙廣昌,“你知道他們怎麽死的嗎?”

“我...”趙廣昌抿了下嘴,“我倒是有個懷疑,但仔細想想又說不過去。”

他懷疑嶺南人吃了動物而亡的,然而他也吃了,到現在都活得好好的,想了想,他將此事告訴梨花。

梨花問,“他們吃的生肉嗎?”

“不是,烤熟吃的。”趙廣昌曾在暗處偷窺到嶺南人生火烤肉的畫面,“但有沒有吃生肉就不好說了。”

嶺南人什麽都吃,誰知道會不會吃生肉。

梨花問他,“大伯你吃過生肉嗎?”

“沒。”趙廣昌連連搖頭,“血淋淋的,多惡心啊。”

他可沒嶺南人的癖好。

李解適時插話,“生肉有毒的話,這兒到奎星縣總能遇到幾個活人,偏偏嶺南人全死了,我懷疑那些毒是專門為嶺南人研究的。”

趙廣昌不知道北邊山嶺的事兒,他也想過這個問題,“誰投的毒呢?”

“跟嶺南人有仇的人。”李解說,“但不是咱們。”

他們要是有這個本事,哪兒會被逼進山裏,李解看梨花似乎在想事,問趙廣昌,“這兒到奎星縣的田地裏可有糧食?”

“有,估計是去年掉落的種子在田地間發芽了,好多瓜果爛在地裏,稻谷掉落,重新生秧結穗了。”

說完這些,趙廣昌問起元氏,“三娘,你大伯母和四郎過得可好?”

“不會餓肚子,天冷就凍不著。”梨花擡起頭,平靜的註視著趙廣昌,“你再給你兩根火折子,你再去南邊瞧瞧,過不久,我讓人來收糧。”

趙廣昌擰眉,“山裏沒糧了?”

“這麽多人,總得多囤些糧才是,到時大伯母也會來,你們要是想說說話...”

“不...不想。”趙廣昌雖然沒有照過自己現在的模樣,但想來不會好看,元氏年輕貌美,看到他這副樣子要和離怎麽辦?他道,“這兒出去南行二十裏就有莊稼地,你讓村裏人在那附近收糧。”

“好。”

梨花把火折子遞過去,順便還遞過去幾顆栗子。

趙廣昌無所適從,習慣梨花的冷言冷語,突然這般心平氣和,讓他極為不適應。

拿過東西,他頓道,“四郎...四郎年齡小,就別讓他來戎州了。”

梨花點頭,“自然。”

“那我走了啊。”

梨花準備回去了,沒有要過問他是趕路還是休息,和李解進了山才放心說嶺南人死的事,“你說背後之人怎麽做到只毒死嶺南人的?”

李解也覺得奇怪,“難道跟嶺南人的生活習性有關?”

醫書上不是說了有些東西單獨吃沒毒,一起吃就有巨毒,背後之人會不會用的這個法子?

“生活習性?”嶺南盛產荔枝,嶺南人從小到大都會吃荔枝,難道和這個有關?等等,除了荔枝,嶺南人還有個共性,就是他們喝人血食人肉...

“李解,咱去望鄉村,問問晉大郎他們生前吃過什麽...”

雨順的兄長為了讓他活下來,以血餵養他,可雨順喝了肉湯並無不適。

也就說和人血沒關系。

到望鄉村已經天亮了,梨花問村民們晉大郎和李四他們以前是否為了活命吃過生肉。

村民們後知後覺明白過她說的什麽,“逃荒路上的事我們不知,但那晚跟管事打起來時,我看到李四咬了管事一塊肉下來。”

“晉大郎呢?”

“那就不知道了。”村民說完,突然補充了句,“對了,之前隨趙二爺回來的人喝了肉湯死了,她說村裏亂起來後,她抱著管事就咬。”

怎麽個咬法村民們不知。

梨花看向章二娘,章二娘點頭,“是笛嬸,她對管事恨之入骨,聲稱管事的肉臭得很,我以為她吹牛的。”

“她死了多久?”

“三天前,她說天天喝粥嘴裏沒味,趁人不註意,奪了旁邊的碗喝了幾口肉湯,哪曉得沒多久就死了。”章二娘說,“村長找人去安寧村找你,他們說你不在。”

看來就是這個原因了。

梨花說,“山裏的那些動物會對吃過生肉的人產生巨毒。”

話落,人群裏有幾個人瞬間白了臉。

梨花不想過問他們背後的事兒,繼續道,“你們吃肉時註意點,不能吃就吃素。”

泥鰍和雨順也在,臉色有些不好,“三娘,我們吃了肉沒死是不是表明沒中毒啊?”

“應該是的。”

兩人齊齊松了口氣。

梨花和李解回去後,立即有村民問他們是不是吃過生肉。

饑荒年間,易子而食是很普遍的事兒。

他們雖然後悔了,但那時的處境,容不得他們有其他選擇。

現在要他們吃素,不是報應嗎?

當然,其中不乏咬過管事的,“村長,那日太亂了,我就咬了管事兩口,不會死吧?”

其他人紛紛點頭。

泥鰍道,“謹慎起見,你們還是吃素的好。”

“你們不也...”

“我...我們的情況要覆雜些,你們要是覺得三娘危言聳聽,那就大著膽子吃一回。”

“死了怎麽辦?”

“聽天由命吧。”泥鰍知道有的人是咬管事,有的人卻不是,三娘子沒有戳穿,他也不想給人難堪,“其實吃素沒什麽不好的,寺廟裏的道士和尚不都吃素嗎?”

“吃素的人虔誠,會得菩薩神明庇佑的。”

“他娘的...”村民惡狠狠踹地,“生前折磨我們,死後還不讓我們好過,當時就該把他們全烤了!”

其他村民沒作聲。

梨花回去後,跟村裏人說了自己的發現,最開心的當屬趙廣安,“那我豈不能吃肉了?”

“能。”

這些日子,他恐怕憋壞了,這不,隨著梨花的話落,一下蹦起,“那我找你堂伯要兩只野雞回來烤。”

雖然不合規矩,但想到梨花出去多日歸來,趙大壯還是給了兩只剛燙了毛的雞給趙廣安,“一只燉湯,一直烤了吃,三娘長身體,讓她多吃點。”

“我知道的。”

除了雞,趙大壯還給了趙廣安二十個雞蛋,“雞蛋讓三嬸煮了給三娘帶著吃。”

“好呢。”

梨花在家裏待了一晚,天蒙蒙亮就去了峽谷。

春花姑娘她們織布的手藝越發嫻熟,而且用苧麻織出來的布更加柔軟細膩。

梨花找到矮婦,“我去益州城看過了,城裏布莊的生意不怎麽好,你要是去了,恐怕要一直待在那兒。”

在山裏待久了,她已經沒那麽想出去了,劉娘子雖然惹人煩,但其他人好相處啊,尤其最近山裏野貨大豐收,隔三差五就有肉吃,回了益州城,日子有現在好嗎?

她沈默許久,遲疑道,“城裏亂嗎?”

“不亂,城門關閉,士兵們都墾地種糧去了,城中到處都是士兵,安全得很。”

矮婦糾結,“地動不是把房屋震塌了嗎?”

梨花看出她的心思,說道,“又新建了屋,怕你孤單,我讓古阿嬸和你一起。”

矮婦知道梨花收留了戎州人。

小姑娘嘛,心腸總是軟的,加上莊子需要人手,讓戎州難民為自己效力無可厚非,她眼珠轉了轉,“古阿嬸是誰?”

“偶然救下的人。”

“我是管事吧?”矮婦又問。

“當然,古阿嬸就是打雜的。”

矮婦滿意了,“什麽時候走?”

“明天吧。”

回來後,她還要安排人去戎州收糧,還得去安福鎮收菘菜,事情多得很,梨花說,“王都局勢混亂,咱們這趟進城得換個身份。”

矮婦琢磨出點不對勁。

她不是貴人出身嗎?哪兒用得著隱瞞身份?

“為何?”

“牽扯到我族裏,不方便多說,芳姨,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專心為我做事,幾年後,我不僅給你們發工錢,待你年邁,還給你養老。”

她盯著矮婦的眼,話鋒一轉,“但你要是出賣我,我會千方百計抓了你扔到嶺南去。”

矮婦迎著她冷若寒霜的眼睛,打了個寒顫,“這...你不是說過了嗎?”

“城裏可能有你的老熟人,我也是怕你忘了。”

矮婦心虛,“我...我記性又不差,怎麽會忘?”

“記住,不得跟任何人說莊子裏的事兒。”

矮婦忙不疊點頭,“我知道輕重的。”

一開始,她以為梨花為了保全族人不得已躲到山裏來的,漸漸發現不是那麽回事,她不僅派人鑿石,還燒炭織布,開荒種地囤糧,這陣仗分明是想造反。

她的賣身契在梨花手裏,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怎麽敢亂說?

“除了買布,可還有需要我做的事?”她問。梨花道,“屋子附近住的是士兵,你記得謹言慎行,可能的話,幫我留意城裏人大部分人的動靜就行。”

這麽簡單?矮婦有些詫異了。

梨花給她說進城用的身份,翌日,天不亮就帶著她們下山。

為了運輸布匹,梨花推了輛車。

古阿嬸邊走邊挖野菜,矮婦無所事事,隔一會兒就問還有多久。

進山走了多久她已經不記得了,但隱隱覺得生不是這條路。

古阿嬸多數時候是沈默的,並不搭腔,矮婦討了沒趣也不問了。

夜裏,在一個荒村睡的。

沒有姑娘們的呼吸聲,矮婦睡得很不踏實。

回城聲明明是件高興的事兒,現在竟完全不期待了,見古阿嬸坐在邊上搓草繩,矮婦找話題聊,“古嫂子老家哪兒的?”

古阿嬸瞥她眼就低下頭去。

跟啞巴似的。

矮婦心裏不舒服,小娘子不是說她好相處嗎?怎會是個悶棍子?

她又問,“古嫂子跟小娘子多久了?”

古阿嬸豎起食指,矮婦驚訝,“十年了?”

古阿嬸笑笑,又低下了頭。

矮婦不由得看向她的手,雙手粗糙,手背還有疤痕,明顯是做粗活的。

她不禁又問,“小娘子可與你說了城裏物價?”

古阿嬸搖頭。

不知是不是嫌她聒噪,搖完頭,古阿嬸背過身,心無旁騖的搓起草繩來。

要不是為了看著矮婦,古阿嬸可不想領這份差事,益州城城門四閉,進去不好藏身,哪有山裏安全?

但趙家人的戎州口音重,容易暴露身份,她不同,矮婦出賣她們的話,她殺矮婦滅口能扮作益州人活下去等機會,趙家婦人沒經歷過人心的陰暗醜陋,一遇著事就慌了。

搓完一根繩子,她回頭看矮婦。

矮婦的眼睛上下打量她,“你不會是戎州人吧?”

她記得小娘子那些嬸娘在她面前就不說話。

怕滿嘴的戎州音遭人嫌棄。

“不是。”古阿嬸緩緩開口,竟有點益州音,矮婦坐起,“你是益州人?”

古阿嬸不搭理她了,收起草繩,“你睡不著的話就守夜吧,我瞇一會,醒了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