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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51 土匪進村 收莊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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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51 土匪進村 收莊稼了

竈膛裏的柴掉出來, 啪啪啪的火星子照亮了趙廣昌猙獰又驚懼的臉。

婦人害怕的往後退,顯然不再信任他。

趙廣昌發了狠,撿起缸裏的木瓢就往她身上砸去, “大不了魚死網破...”

木瓢還沒落地,門就被人用力踹開。

男人舉著鐵錘, 兇神惡煞的走了進來。

趙廣昌萬念俱灰, 癱坐在地上嗚咽起來。

以為死定了,誰知過了半晌也沒動靜, 不由得睜眼瞧去,只見男人扒開柴堆,摟著婦人鉆進了一扇小門。

他想追上去,剛爬了兩步, 門又是哐的一聲, 幾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追進來, “有人跑了?”

梨花帶人在屋後堵到的人。

男人一手握著鐵錘, 一手抓著婦人的手,目光筆直的看著梨花, “梅娘是淮州人,放她走,我把命賠給你...”

他的嗓音很粗, 還有些沙啞, 說話時, 劇烈的喘著氣。

婦人眼眶通紅, 使勁抓著他不松手,“你不走我也不走。”

她淚眼朦朧的望著梨花,“他是荊州人,但沒害過村裏人, 那晚石家人聯絡的老丈是管事,你們差點上當,是他出現救了你們。”

婦人一說,梨花就想到怎麽回事了。

那晚,她有意拉攏那位老丈,奈何男人出現攪黃了。

婦人道,“村長知道後,打了他五大板,小娘子,他不壞的,求你饒過他。”

說著,她要給梨花下跪,男人拉住她,“梅娘,咱不求人,你既不想走,咱就不走了。”

“我走的那天你沒露面是因挨了打?”梨花問。

婦人了解男人的性子,忙不疊答道,“村長生性多疑,認為他故意攪事,下手很重,他在家養了整整四天才出門...”

聞五擰眉。

兩軍交戰,最忌婦人之仁,他提醒梨花,“小娘子,這人不除,日後必留隱患。”

“既做了土匪,還懼怕普通百姓不成?”梨花對男人道,“你為何要攪亂他們的事兒?”

男人眉目凜冽,“我堂堂荊州人,怎可與嶺南人為伍...”

聞五大為震驚,村長真的是嶺南人?他以為梨花故意擾亂敵心胡鄒的呢。

男人知道自己的命在梨花的一念之間,直言,“我外祖堂姐的婆家是牛家村的,前幾年我年年都會來牛家村拜訪老人家,從沒見過牛五郎,而且牛家村有五個男娃的也就四五戶人家,年齡都和我差不多,怎麽可能有十幾歲的少年郎...”

老早他就懷疑牛五郎的身份了。

入夏時,他托人找到曾住在附近村子又搬走的村民,他們也說牛家村不曾有十幾歲的牛五郎。

顧及牛五郎的殘暴,他懷疑他從嶺南來的。

嶺南人似要和戎州人不死不休,可他作為荊州人,壓根不想摻和到這些事裏。

梨花琢磨他的話,“裏正這人你可認識?”

“不認識,原先住在這兒的村民們都搬走了,裏正據說從別的村來的...”知道牛五郎有問題後,他想找機會跟裏正說,但無意間發現裏正和牛五郎關系匪淺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梨花道,“要我放了她也行,你替我辦件事...”

男人皺眉,“裏正不像嶺南人。”

“他提攜嶺南人做村長就該死。”梨花說,“你去裏正家報信,說土匪進村了,把他引到隔壁村...”

男人看了眼渾身哆嗦的婦人,“我答應你...”

他不是西陵縣人,東窗事發後,偷偷換個身份討回老家就安全了,他問梨花,“只這一件嗎?”

“一件就夠了,記住,是往西六裏的難民村。”

婦人作為人質,自然不能離開,梨花讓人綁了她的手,承諾,“殺了裏正我就放你走。”

“他會死嗎?”婦人淚流滿面。

梨花無動於衷,“不知道。”

任何事都有風險,梨花讓人送男人離開,隨即回到前院。

屍體橫七豎八的躺著,有些手腳都不健全,殺紅眼的益州兵坐在走廊上,握著刀的手顫抖個不停。

“十九娘,接下來幹什麽?”

田間亮起了火把,趙鐵牛領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往田裏去,“收了稻,進山做土匪,往後再也不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梨花收回視線,“附近還有幾個難民村,既然來了,就全捅了吧。”

益州兵抹一把臉上的血和汗,“成,聽十九娘你的。”

刀劍無眼,他們當中也有受傷的,但都是輕傷,沒傷到骨頭,還能繼續殺人。

梨花說,“李解會把村裏的勞壯力召集起來和咱一起去。”

人多勝算更大,益州兵說,“後院有武器庫,要不給村裏人穿上?”

“你們先去武器庫選,選剩的再給他們。”

頓時,坐著的人蹭的站起,腳底生風似的往後院奔去。

趙廣從訕訕的走上前,給梨花指竈房的人,“他們怎麽辦?”

石進在亂戰中死了,山英婆還有一口氣續著,明家夏家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能不能活就看能否得到妥善的醫治了。

趙廣昌看到梨花,猶如黑暗中的人看到了光,急切地爬出來,“三娘,大伯錯了,大伯往後再也不聽信讒言離開族裏了,你救救大伯啊...”

元氏抱著兒子,嗚嗚嗚的哭起來。

梨花看她肚子癟癟的,和上次的大肚截然不同,問趙漾,“你想回族裏嗎?”

趙漾雖然小,但能想到辦法救趙文茵,可見不是傻的。

元氏緊了緊懷裏的人,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麽。

趙漾垂眸,落下幾滴淚來。

元氏預感到了什麽,推開他,爬到梨花腳邊,“三娘,四郎還小,沒有族人庇護他活不了的,你行行好,帶他回去吧。”

山英婆被管事砍了兩刀,鮮血直冒,聽了元氏的話,偏頭吐出一口血來,“三...三娘,我...我要回族裏,我的棺材還在族裏呢。”

她家窮,買不起棺材,族裏嫂子們擡著棺材逃荒,她只能背個半空的背簍,進谷後,她看趙鐵牛打家具看得過眼,就讓趙鐵牛給她打了副棺材。

木料不好,做工也粗糙,但卻是她僅有的一口棺材。

她擦拭了下嘴,臉上有種近乎瘋狂的執著,“三娘,我的棺材在族裏,你不能丟下我。”

梨花沒看她,而是問趙廣昌,“十六堂叔呢?”

十六堂叔性子活潑,叔伯們走哪兒都願意帶著他,回去和叔伯們說起十六堂叔,大家都非常惦記他,然而剛剛,她沒有看到十六堂叔人影。

趙廣昌縮了下脖子,心虛的低下頭去。

山英婆怨毒的瞪向趙廣昌,“十六郎,十六郎啊...”

她的目光漸漸空洞,“他殺了十六郎。”

“沒...沒有。”趙廣昌反駁,“那晚,我們和難民約好半夜偷襲村長家,誰知村長早有準備,我們剛進院就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我...我當時太慌了,拉人給我擋了一刀,我不知道那人是十六郎...”

趙廣昌難以置信,“十六郎死了?”

山英婆指甲摳地,應撐著坐了起來,“十六郎沒了啊。”

兒子沒了,兒媳遭人玷汙了,連孫子孫女也沒能幸免於難,她活著有什麽用啊?

“三娘啊,你們家歹毒啊...”她後背靠著血跡斑斑的墻,目光猝了毒似的盯著梨花,“你們會有報應的啊...”

梨花面無愧色,“報應?不是你自己要跟石進走的嗎?十六堂叔不想走,還遭你罵了一頓,有報應也該報應到你身上。”

她從來不同情山英婆這種人。

是非好壞,是她自己選的,怨不了別人。

梨花說,“我會找到十六堂叔的屍體帶回族裏安葬,至於你,就死在這屍骨遍地的難民村吧。”

山英婆不可思議的看著梨花,“我...我是長輩。”

“你向管事透露我身份的那一刻就不是了。”梨花偏頭問趙廣從,“院裏還有活口嗎?”

“沒了。”

管事們倒地後,他們補了刀的,也清點了番人數,趙廣從如實說,“不過佟管事跑了。”

“從哪兒跑的?”

“不知道,進院時他好像還在,眨眼就沒人了,我問過其他人,都沒看到他哪兒去了,不過咱的人堵著村口和村尾,他肯定還在村裏。”

梨花說,“讓他們看仔細了,在我們離開前,不能放人出去。”

趙廣從聽出點意思,“你不想殺他?”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說的。”

動手前,梨花喊的是為荊州官府清理門戶,佟管事還想活的話,就該把事情推到嶺南頭上,梨花說,“待他們挑了武器就去其他村,帶上罰三他們,記住,殺了人就安排難民收糧食...”

“好。”

走之前,趙廣從看了眼地上的趙廣昌,心情覆雜。

梨花對山英婆的態度讓趙廣昌感到恐慌,這個侄女,仗著有老三疼愛,從小就有點無法無天,如今連山英嬸都不放在眼裏,估計也不能容忍他這個大伯了。

餘光瞥到兒子血淋淋的衣袖,他急中生智,朝梨花磕頭,“三娘,我欠你十六堂叔一條命,這輩子不指望族裏人原諒我了,但你堂弟還小,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梨花面無表情,“那你呢?”

“我身上有傷,死了便死了吧。”

梨花看向元氏,她不哭了,一直抿著嘴,像在思考什麽事。

梨花又看向明家和夏家等人。

老方氏驚魂甫定,見梨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忙跪著爬上前,“三娘,我年紀大了,死了就死了,但你明四叔還年輕,你能否救救他,你堂姑還在村裏等著他呢。”

梨花瞅了眼躺在血泊裏的明四,不知他是否還活著,諷刺道,“秦奶奶已跟堂姑說了門親事,過不久就會完婚,你就別來沾邊了。”

老方氏楞住,“不可能,四娘不會的。”

走的時候,四娘那般傷心,怎麽可能另嫁他人?

定是梨花恨她們離開村子,故意說這些話報覆她們的,老方氏搖頭,像在囈語,“不會的,四娘不是那樣的人,我和她說好了,將來四郎飛黃騰達就回去接她,她肯定不會嫁人的。”

又一個魔怔的。

真要像老方氏說的那般,走之前兩人就不會和離了。

梨花沒再搭理她,而是跟趙廣昌說,“大伯還想活嗎?”

趙廣昌猜不準她的心思,化膿的臉跳了跳,“三娘讓我活我就活。”

“那我就給你一條活路。”在山英婆吃人的目光下,梨花無悲無喜的說,“回戎州...”

趙廣昌臉色煞白,那流黃水的傷口也沒了顏色,“戎...戎州...”

“大伯回戎州打探嶺南人的蹤跡,把他們的位置畫在紙上傳回來...”梨花說,“你若答應,我就帶四郎和大伯母回村安置。”

拿人質要挾最為管用。

梨花問,“大伯可同意?”

牛五郎是嶺南人,在村裏殺了成百上千人,梨花讓他回戎州打探消息不是讓他往火坑裏跳嗎?

“我...”趙廣昌想拒絕,然而好像沒有更好的法子,他頓了頓,“我怎麽把消息傳給你?”

“戎州城外有嶺南人的屍骨,你把圖紙埋在屍骨下就行。”對於趙廣昌這樣利欲熏心的人,梨花不可能帶回去了,哪怕日後老太太怪罪,她也不會動搖,“你要不答應,就和大伯母以及四郎自生自滅吧。”

趙廣昌的腿受了傷,跑不了太快。

梨花她們收了荊州的糧,荊州肯定會追查,查到他的話,肯定會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縱使他說出族裏的位置所在又怎麽樣?三娘足智多謀,沒準又會借刀殺人,荊州再強盛,那兒始終是益州地界,難不成為了一群難民跟益州交戰?

趙廣昌思考了一番,“你不怕我落到嶺南人手裏遭他們嚴刑拷打供出村裏的位置?”

“我怕啊,所以把四郎他們帶走,一旦有嶺南人攻村,我首先殺了他們,再讓大堂兄冠妻姓,要你斷子絕孫,不僅這樣,你死後,也沒個燒紙祭拜的人...”

梨花看向神色漸漸呆滯的山英婆,“和她一樣,大伯是聰明人,懂我的意思吧。”

趙廣昌打了個寒顫。

有些不認識梨花似的,“你...你怎麽這麽狠毒?”

“還不是跟你們學的,你們識人不清,掉入管事的陷阱,失手後,就把我兜了出來,大伯,你之所以不承認是我大伯,是四郎教的吧。”

梨花嗤鼻,“否則以你的性子,早就跟牛五郎合夥抓我了。”

趙漾怎麽勸趙廣昌的梨花不感興趣,山英婆既然這麽在意那口棺材,趙廣昌約莫也在乎身後事的吧。

“大伯好好想想,在難民們收完田裏的稻谷前,你都有機會。”

趙廣昌垂頭不語,邊上,得知趙四娘再嫁的老方氏恍恍惚惚的,像沒了魂兒,夏家人見指望不上她,硬著頭皮問梨花,“三娘,我們呢?”

“你們...”梨花冷眼,“當然要陪著石老爺啊。”

她可不想留下什麽隱患,給身側的益州兵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就扭過頭,等人沒了氣才重新扭回來,“山英婆婆,該你了。”

“你...”山英婆鼓起眼,怒氣滔天的瞪著梨花,“你會遭報應的。”

“那我等著。”

山英婆是遭人擰了脖子過世的,這招是跟李解學的,益州兵收手時,略有些擔憂,“十九娘,咱們這般,傳到村子會不會覺得我們殘暴啊?”

他們倒是不怕,但梨花還是個小姑娘呢。

“咱們不狠心,這次放過她們,下次她們就該帶著人攻到村口了。”梨花看向院裏的屍體,吩咐其他人,“屍體暫時不管,把屋裏能用的東西搬空,籮筐背簍不夠就去村裏借...”

正說著,一益州兵捂著嘴從弄堂跑出來,“十九娘,瞧瞧這是什麽?”

他雙手沾著血腥,臉色蒼白,像是被什麽惡心到似的。

梨花看向他手裏的東西,“什麽?”

“梁州官府的過所...”益州兵說,“估計是石老爺的...”

梨花的過所和這個不一樣,不由得問,“你怎麽知道是梁州的過所?”

“梁州還沒亂時,曾給益州官府送了修改的過所,兩州往來,憑的就是這個過所,梁州估計怕梁州人來益州遭刁難,提前告知了益州衙門。”

“有這個能進益州城?”

“只要梁州和益州不開戰就能進。”益州兵解釋,“兩州素有交集,只要不是局勢緊張,彼此不會為難對方的人。”

“那可有每個州都能同行的過所?”

“沒有吧,各州節度使稱王為朝廷不容,縱使我們這些州承認,朝廷也是不承認的。”

梨花懂了,再神通廣大的過所也不能為京都衙門承認,梨花拿過,“我收著,你們再去翻翻還有什麽。”

“好呢。”

他們最喜歡的就是翻東西了,一把梳子,一雙筷子都讓他們覺得歡喜。

不一會兒,趙廣從領著穿上玄鐵盔甲的益州兵往山下去了。

梨花看了眼趙廣昌,也準備走了,還沒走出院子,就聽趙廣昌問,“三娘,哪日我若生死,族裏會為我收屍嗎?”

“就看你怎麽個死法了,我相信以大伯的能耐,能活到四郎長大成人的。”

意思是即使族裏人不管他,但四郎會操辦他的身後事。

趙廣昌拉過妻子的手,“我回戎州,哪怕爬著我也會回去。”

梨花頓了頓,頭也不回走出了院子。

跟來的劉二有點難過,“十六郎可惜了。”

“他和石家人埋在一起的,村裏的事兒忙完後,咱就把他挖出來,帶他回去。”

她瞧不起山英婆,但對十六堂叔並無惡意,“找幾個戎州人去辦。”

管事們已經死了,她不想稱呼那些人為難民了。

劉二看向田間,“李解說謹防村民裏有荊州的奸細,三娘子你別跟他們走太近了。”

“我知道了。”

田間忙活的人很多,趙鐵牛好像安排過了,多少人割稻谷,多少人挑稻谷,大家配合無間,將青色的稻谷傳到山腳,當遠處響起滔天的火光時,梨花知道趙廣從他們開始了。

像土匪進村似的,人殺了,糧搶了。

見村裏的事井井有條,她去了六裏外的難民村。

那兒的戰鬥還沒結束,看守村子的人從益州兵變成了難民,他們個個瘦得跟幹柴火似的,見了她,識趣的讓開,“十九娘,村長真的是嶺南人嗎?”

沖進村的土匪動手前嚷嚷的。

他們千辛萬苦的逃到荊州,成為最低等的奴隸也不過想活著罷了。

哪怕村長隔三差五的殺人,他們也不曾生出過反叛之心。

可萬萬沒想到,村長是嶺南人。

是了,放眼全天下,誰比得過嶺南人兇狠殘暴?可恨他們逆來順受換來的不過是嶺南更加猖狂的屠殺而已。

“十九娘...”他們急於等一個回答。

梨花點頭,“是嶺南人。”

上次來荊州,牛五郎在刑房待了一宿她就有所懷疑了,牛五郎若是家人親朋死於戎州人之手,定會把戎州人殺個精光,而不是心思縝密的安插人打探消息。

普通人被仇恨籠罩,滿心都是報仇,怎麽可能有心思理會村裏事務?

因此,察覺劉管事頻頻看弄堂口時她就確信牛五郎是嶺南人了。

沈迷殺戮的嶺南人才既狠毒又聰明。

“為什麽呀?”他們頓時紅了眼,“我們都跑到荊州了,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啊?”

說話間,遠處有火光迅速接近,梨花心下一沈,“裏正到了,你們下田收糧,天亮咱就走。”

裏正是不是嶺南人梨花看不出來。

裏正和村長說的是官話,口音不明顯,梨花往刀光劍影的山坡上跑。

為了監督戎州人,村長的住所都在村裏地勢最高的地方。

梨花跑到院裏時,已經沒什麽管事打扮的人了,更多是村民和益州兵在比劃。

沒錯,他們賣力的喊著,整個院子都充斥著兵器相撞的聲音。

趙廣從擠到梨花跟前,“裏正他們快到了,我尋思著讓村民們穿上管事的衣服,裏正他們走近後,直接動手,三娘,還是直接殺不留活口嗎?”

在山上時,梨花就交代不要給村長說話或還手的機會。

能殺立刻殺,絕不拖。

梨花瞥一眼院裏換衣服的人,又瞥趙廣從。

趙廣從不解,“怎麽了?”

“沒,二伯做得很好。”這個辦法,梨花自己也沒想到,她說,“直接殺。”

對付嶺南人,能動手就別動口,她叮囑趙廣從,“註意保護好自己,別受傷了。”

“我知道的。”趙廣從挺了挺脊背,將梨花的話傳達下去。

大家摩拳擦掌的等著裏正上來,誰知竟出了意外,裏正剛進村就被積怨已久的村民們圍了,村民們沒有刀和鐵棍,便抄著扁擔,哭喊著同他們拼了。

近兩千村民,像嗡嗡嗡的蜜蜂湧向舉著火把的眾人。

霎時,火把落地,光熄了,天地暗下,他們像回巢的螞蟻,不停的往地上鉆。

血腥蔓延,還夾雜著淒厲的尖叫,怒吼,痛哭,還有不怎麽清晰的啃咬聲。

她想到了李解教她的詩,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戎州百姓遭遇的苦難,在這個夜晚,隨著嶺南人三個字,怨恨終於通通發洩了出來。

“三娘...”趙廣從望向疊成山丘的村民,心裏百感交集,“他們...”

“還有兩個難民村...”梨花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色,“二伯,動作快點。”

“好。”趙廣從轉身招呼益州兵,看他們楞楞的望著那片血泊,“歲大饑,人相食,嶺南人北上,不曾攜帶任何幹糧...”

村民的這份恨,他懂,卻又無能為力。

益州兵張了張嘴,亦不知道說什麽,直至天際劈下一道亮光,狂風呼嘯而來他們才回過神,朝坡下大喊,“莫打了,收稻谷啊,收了稻谷進山做土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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