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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33 全力鑿路 豆苗結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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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33 全力鑿路 豆苗結豆了

她數了數人, 神采奕奕的臉頓時癟了下去。

這麽多人,她豈不連小管事也撈不著了?

“誰弄了這麽多柴火堆著?”榕樹下,梨花吩咐人卸車, 轉身看到堆成山丘的柴,驚訝不已。

雨已經下了好幾日, 哪兒來的幹柴?

爬上推車的趙三壯回, “劉娘子帶人撿回來的,說是參天大樹遮雨, 樹下的柴沒遭雨淋濕。”

劉娘子提議進林時,趙三壯是不讚成的。

榕樹的板根巨大,她們進去後藏起來很難找到,若趁機逃了, 三娘的錢不就白花了?

可劉娘子說雨季長, 野果熟透了, 不抓緊時間摘回來熬成醬會爛在地裏。

思考許久, 這才同意大家進山。

這一進去就驚呆了,林子遮天蔽日,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甚至感受不到風,他怕出事, 沒讓她們走遠, 不過撿回來的柴火也夠燒四五天了。

“劉娘子?”梨花記得她丈夫是莊子上的管事, 不由得喚她過來。

劉娘子心裏洩了氣, 面上無精打采的,“十九娘喚我何事?”

“你怎知林子裏有幹柴?”

她摳著衣服上的破洞,心不在焉道,“我以前待的莊子上有榕樹, 每逢毛毛雨,大家就搬著凳子去樹下賞雨,衣服從沒打濕過。”

下雨那日,趙鐵牛他們砍樹枝搭草篷時她就想說了,但想到夏日雨水湍急,有個遮雨篷住著踏實點就沒多話。

梨花看她不像前兩日神采風揚,關心道,“你是否有哪兒不適?”

劉娘子欲言又止的看梨花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沒。”

她的聲音很小,一出口就被姑娘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蓋住。

姑娘們沒走過遠路,進山後就開始哭,好幾個把嗓子都哭啞了。

這會兒被酸甜可口的野果迷住,全然忘了路上那些抱怨了。

見劉娘子的目光落在姑娘們身上,梨花心裏微動,“劉娘子可想做管事?姑娘們做事冒失,你教她們怎麽在這兒生活如何?”

矮婦和姑娘們太熟了,制不住她們。

劉娘子心思活絡,應該有辦法。

劉娘子驚喜的擡起頭,“真的?”

她以為做管事無望了呢。

看她焉噠噠的臉容光煥發,梨花想笑,她看得出劉娘子有野心,想謀管事的位置,所以千方百計在她面前彰顯自己的本事。

這樣事事爭先的人,把勾欄院的姑娘們交給她估計很快就能調教好。

怕梨花反悔,劉娘子喜不自勝道,“小的定不會讓十九娘子失望的。”

“待會我引你見見她們。”

這次進山的共二十九人,加上先來的大人孩子,差不多六十人。

她決定選四個管事。

劉娘子管勾欄院的姑娘們,段二娘管萬四娘她們,孩子則交給大丫,剩下的十五人從她們中間選。

推車上的東西卸完,梨花召集大家過來,告知管事的事兒。

劉娘子先得了消息,笑容沒有消過,倒是段二娘,月娘子和楚娘子有點猝不及防。

尤其是楚娘子,昨天到現在,她沒跟梨花說過話,怎麽就被提撥成管事了?

待梨花安排完事兒,她怯生生的上前,“十九娘,我……你怎麽選我…我做不好的…”

梨花看她,“怎麽會?”

昨夜,她回草篷看到她沒睡,就那麽睜眼望著結網的篷頂發呆,期間,誰踹被子她就起身幫忙把被子蓋回去……

天亮時,趙鐵牛抱了草藤回來搓繩,她不會卻沒嚷嚷,而是認真看會的人怎麽做,後來,趙鐵牛說要擡屍,姑娘們尖叫著跑開,其他人雖沒動,但臉上無不在抗拒。

就她主動上前。

梨花眼裏,她寡言,體貼,勤勞,有膽識,是做管事的不二人選。

梨花不吝嗇誇她。

楚娘子怔住,眼淚不由自主落了下來,“我這麽好嗎?”

梨花猜她經歷了不少的事兒,從大丫提回來的竹籃裏挑了兩粒飽滿的果子給她,“過去的事兒就不想了,山裏清幽,待這片地開出來種上糧,咱的日子就好過了。”

接下來每個人該做哪些事梨花都吩咐好了,大家按部就班就行了。

“三娘...”楚娘子走後,趙三壯問梨花,“木板放哪兒?”

“用布繩捆著的木頭是姑娘們的梭織機,其他的是床和桌,堂叔,先裝床,夜裏要用...”

路上耽擱得久,眼看又是傍晚了,梨花還得把采購的雞鴨鵝送回村,不能久留。

推車留在這兒用,魚給大家補身子,除此,她還留了半袋鹽,幾瓣姜,半壇子豬油,半袋子粗面。

益州打仗,黑市不能再去了,她決定去荊州賣醬,順道看看能否拉攏些人。

開荒,鑿路,建墻需要人,所以人越多越好。

她把東西裝籮筐裏,提醒趙三壯抱到住處藏好,下次下山不知道什麽時候,東西得省著吃。

看趙三壯提著籮筐離去,她又喊趙申,“堂叔,你和我一起回吧。”

“我呢?”裝床的趙鐵牛問。

“你守在這兒,誰要不老實就打!”

趙鐵牛瞄向不遠處吵架的矮婦和劉娘子,眉頭糾起,“那些姑娘鬧騰怎麽辦?”

“不是有劉娘子嗎?”

矮婦囂張刻薄,劉娘子也不是好惹的,端看誰更勝一籌了。

不過好像矮婦輸了,梨花經過她們身邊時,矮婦委屈巴巴的拉住她,“小娘子,你評評理,這些姑娘跟了我好久,憑什麽任她呼來喝去?還有,姑娘們十指纖纖,何等金貴,她竟讓她們撿柴,手受傷了怎麽辦?山裏條件差,沒個藥膏啥的,落下疤痕怎麽辦?”

矮婦氣得滿臉通紅。

“我說你這老婦到現在還沒認清局勢呢?十九娘買你回來開荒種地,不是買個菩薩回來供的,你要不想幹,趁早死了算了,給十九娘省點糧!”

劉娘子昂起頭,端足了管事的架勢。

矮婦本就比劉娘子矮,被劉娘子下巴一戳,頓時火冒三丈。

“你...”

“你什麽你?”她拍開矮婦拉梨花的手,氣勢淩人,“還不趕緊撿柴去!”

轉頭看梨花時,臉上立刻堆笑,“十九娘快回吧,莫理她,這種人給小的看得多了去了,知道怎麽收拾她。”

矮婦沒見過這麽潑辣的人,怒不可遏的指著劉娘子,嘴唇發紫,渾身哆嗦,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梨花不怕她氣出好歹,色厲內荏道,“山裏不比城裏,芳姨真想過得好就埋頭幹活,如若不然,就贖回賣身契另謀他路吧。”

矮婦張了張嘴,竟無話反駁。

女子的命賤,離開這兒,又能去哪兒呢?

她茫然的看向四周,仿佛被人抽走了魂兒。

有些道理她心裏明白,就是不肯承認,叫劉娘子罵罵她也好。梨花轉身,同劉娘子道,“林子黑暗,你們撿柴註意安全。”

劉娘子俯首帖耳,態度溫順,“是。”

心裏有數就好,梨花說,“我買了兩條魚,待會你們煎了熬魚湯...”

“謝謝十九娘。”劉娘子點頭哈腰送她。

矮婦身形顫了顫,恢覆清明,罵了句狗腿子。

梨花搖頭,這脾氣,往後還有得吵。

不過劉娘子該是喜歡的。

路上,梨花問趙申山裏是否有異,石家趕著馬車走的,她下山進山都沒看到車轍印,不禁懷疑石家人藏起來了。

她送野菜來的那天在峽谷附近轉了轉,不知有沒有暴露行蹤。

“沒發現什麽可疑的。”趙申說,“樹村的地挖出來了,你堂伯說休息兩天就去富水村,至於隱山村...竇娘子的意思是先建圍墻...”

隱山村皆是婦孺,圍墻比墾地更重要。

“堂伯他們是不是累壞了?”

“還行,就是手心磨起了泡,早晚都得用藥水敷...”趙申的雙手也是如此,不疼,就是有點癢,“對了,地裏的豆苗結豆子了,再過半月就能吃上青豆。”

谷裏的農事是趙娥在張羅。

曬麥稈,挖竹筍,捉蟲除草,天晴下雨都有事做。

女娃如此,男娃也這樣,他們跟著趙廣安打獵,天天都有收獲,據趙廣安說,假以時日,孩子們靠彈弓也能擊退敵人。

不僅這樣,開春買回來的雞鴨也開始下蛋了。

日子越來越好,等峽谷種上莊稼,就更沒什麽愁的了。

他興致勃勃問,“三娘,你說峽谷開出來種什麽好?”

“問過四爺爺再說吧。”

梨花擔心遭人跟蹤,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

雨滴答滴啦的從樹梢滴落,周圍一片靜謐之色。

不忍敗壞他的興致,梨花補充了句,“峽谷濕潤,合適的話,多種些稻谷...”

趙申興致高漲,“稻谷好,五谷我最喜歡稻谷了,不過麥子也得種,往後有個急事,咱烤些餅,農忙吃餅就行了,還有豆子,菽乳餅裹腹,囤些以備不時之需...”

梨花從來不知趙申如此能說,進村還嘰裏咕嚕的。

從莊稼到果樹,就沒趙申不想種的。

奇怪的是,梨花竟不覺得煩,“堂叔,你條理清晰,峽谷的事兒給你打理怎麽樣?”

“啊?”趙申一楞,“我行嗎?”

“三壯叔和你一起,你們商量著來,若那樣還拿不定主意就回來問我,怎麽樣?”

誰不想得到重用?趙申挺直胸膛,學得勢的劉娘子,“行,保證不讓三娘你失望。”

趙鐵牛應付不了勾欄院那群人,不如叫回來鑿路。

事情落定,梨花讓他明早過去換趙鐵牛。

說著,遠處突然跑來個黑影,還沒看清,黑影就跪在了自己跟前。

“三娘,我不走,你別攆我好不好...”趙漾花著一張臉,眼淚汪汪的抱住她的腿,“我是趙家人,你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梨花蹙了蹙眉。

趙廣昌志得意滿,將妻兒全帶走了的。

趙漾上車那會,老太太沒出來,但讓趙四娘偷偷塞兩張餅給他。

祖孫一場,老太太多少有點舍不得這個小孫子。

因元氏,老太太平日對趙漾極為嚴苛,真到分別時,心裏還是難受的。

“你怎麽回來了?”梨花扶他起來。

小孩子執拗,抱著她的腿不肯撒手,“你不趕我走我就起來。”

還威脅人呢,梨花忍俊不禁,“你不起來我就趕你走了啊...”

“我不走!”趙漾撅起嘴,攀著她的腿站起,“我就是不走。”

這時,趙大壯從小路上跑來,“這孩子,不知怎麽溜下車的,我看著石家的馬車下山駛進官道往梁州方向走沒了影兒就想去永樂村看看稻谷,半路,他突然躥出來,抱著我就哭...”

“我沒轍,只能帶回來。”

老太太看到小孫子灰頭灰臉的,罵了大半天。

給趙漾換衣服也不幹,就坐在土坡上等梨花。

這兩日不吃不喝,他都怕趙漾餓死了。

梨花讓他好好站好,“你娘她們呢?”

趙漾身上穿著寬大的蓑衣,鬥笠在奔跑時掉了,不知哭了多久,眼睛腫得都看不到眼珠了。

“娘和阿耶走了...”他打了個哭嗝,“阿耶壞,阿耶壞,三娘,救阿姐,救阿姐...”

說著,眼皮一掀,直直往後倒去。

趙大壯眼疾手快的抱起他,“他發燒了...”

趙漾回來就不太好,老太太給他熬了藥也不喝,嘴裏反反覆覆念叨梨花的名字。

竟是想讓梨花救趙文茵?

趙文茵怎麽了?趙大壯一頭霧水,“三娘,我先抱他回去。”

都是趙家子孫,趙大壯不可能坐視不理,“石家的事兒我讓趙武和你說。”

趙武來得快,說話像放鞭炮,劈裏啪啦的,“世家的車順著官道朝益州城方向駛了大約四裏就往對面那座山去了,咱等了會兒,確認馬車沒折回來才去的永樂村……”

“田間蟲子泛濫,稻苗要死不活的,我們抓了半天蟲,引了活水進去,堂兄說效果好的話就這麽辦。”

“本來要施肥的,但村口的茅坑全是草,舀不出糞來。”

小路鋪了石子,走路咯吱咯吱的響,梨花問,“永樂村的豆苗如何?”

“結豆子了,不過還沒指甲蓋大,估計要等四十來天才黃。”

“春韭和青葵呢?”

“春韭爛在地裏了,青葵收回來了,另外還挖了許多艾草,今年雨水好,村裏又沒住人,到處都是苦蒿艾草…”

路走多了,有的人落下膝蓋疼的毛病,拿艾草水熱敷膝蓋能緩解疼痛。

開春以來,大竈房天天都燒艾草水,敷了膝蓋再泡腳,好眠得很。

“苦蒿能驅蚊蟲,且長得快,往後每個月都能下山收一茬...”趙武喋喋不休,“都說山裏清苦,我倒覺得日子不錯,大壯兄說了,忙完隱山村的圍墻,咱就隨他四處收糧去...”

“益州這麽多村子,總有莊稼無人收的情況...”

梨花也是這麽想的,益州百姓往北逃命去了,春日種的豆子稻谷肯定來不及收,她們下山撿現成的就行。

趙大壯把趙漾交給老太太就整理趙申挑出來的東西了。

雞鴨鵝是活的,他問梨花,“雞鴨鵝養著還是殺了吃?”

“雞鴨殺了燉湯,鵝養著,我買了豬油,鹽,粗面,給其他村分點。”

樹村和富水村的人慷慨,上次幾只雞鴨盡數給了錢的,竇娘子她們手頭拮據,拿不出錢,應承梨花等雞鴨下蛋敷出小雞小鴨就還她雞鴨。

梨花答應了。

竇娘子她們知道作惡的是嶺南人後,願意繼續待在山裏跟她們共進退。

出於這份心意,梨花當然不會斤斤計較。。

她提醒,“別忘了跟村長要錢。”

逢樹村巡邏的人經過,笑梨花,“怕我們賴賬不成?”

村裏的地捯飭出來了,樹木的枝椏也剔了,夏日電閃雷鳴也不怕了。

現在身心輕松,笑容明朗了許多,“村長不管賬了。”

“為何?”

“他潛心鉆研犁呢。”村民道,“你們不是有牛嗎?套上犁,耕田會輕松得多...”

“村長會做這個?”

“不會,所以才研究啊...”

“做出來了嗎?”

“沒呢。”村民說,“你家以前不是有犁嗎?你二伯過去比劃了半天,村長畫了圖紙,你四爺爺給他打下手,兩人關著門,誰都不讓進。”

老村長為族裏操勞了大半輩子,去年又差點死了,如今做些喜歡的事兒也好,梨花道,“做出來了我花錢買。”

“都是鄰居,說什麽買呀,農忙你把牛借我們使使就行。”

趙家有牛,有馬,雞鴨成群,他們巴結都來不及,怎麽會明算賬?

想起什麽,村民收了笑,“三娘,能否賣我們兩只兔子啊...”

梨花懵了,“兔子?”

趙廣昌獵回來的兔子養活了三只,出谷時,連籠帶兔抱去給趙娥了。

她答應給趙娥一只,哪兒能賣?

見她好像不知道兔子生崽了,村民高興的把兔子生了八只崽的事兒告訴她。

梨花詫異,看向趙武,後者點頭,“瞧我這記性,這麽重要的事竟忘記說了,兩只兔子都是前晚生的崽,怕它們餓死,你奶煮了盆米湯餵它們呢...”

“對了,李解他們前天回來了,挑了很多生銹的刀和鋤頭回來,之後裝上幹糧又出去了,幹什麽的我不清楚,得問你堂伯...”

李解忙的都是梨花的事兒。

族裏人有默契,不過問李解的行蹤。

“李解往哪個方向走的?”梨花問。

“南邊吧,那群益州兵一起走了...”

上次出去,他們挑著籮筐,背著背簍,這次也一樣,不過還帶了繩子。

李解做事有分寸,梨花不再問這事,“我阿耶怎麽樣?”

趙武笑得合不攏嘴,“你阿耶接連幾日都獵到了山雞,還帶回幾十個雞蛋,就等你回來煮了吃呢。”

“哦?他什麽時候回來?”

“他天亮那會走的,最早也得到晚上才回...”趙武眉飛色舞的,似有說不完的話。

這種心情不難理解。

她們為了躲避官兵才跑進山的,要怎麽活下去都不知,進谷後,為了有個遮風避雨的地,不得不建屋,建了屋是開荒,看似井井有條,實則都是無奈之舉。

現在不同了,圍墻建起,大家合力擊退了敵人。

村裏的雞下蛋,兔生崽,讓他們看到了蓬勃的生氣。

生活不再是死氣沈沈暗無天日的逃跑,而是細水長流的柴米油鹽。

梨花高興,“那咱晚上吃肉喝肉湯!”

趙武歡呼,“我這就跟四嬸說去。”

趙廣安獵回來的山雞早清理出來的,內臟全部洗凈留著的,得知晚上煮肉,趙武扯著嗓門問,“雞鴨還殺嗎?”

“留給李解他們。”

“好。”

一只雞,前後燉出兩桶雞湯,五只雞燉了十桶湯。

光是鹽就用了幾大勺,而且燉的時間長,肉和骨頭都散了。

老吳氏給梨花掰了兩只雞腿,老伴兒一只雞腿。

其餘的全部剁碎混在肉湯裏。

湯裏放了姜片,姜味兒飄散,空氣仿佛湧動著熱意。

給每個村分了一桶,村裏其他人家一桶,村裏的孩子們一桶,族裏留了五桶。

上次吃肉還是牛肉,大家端著湯碗,矮矮擠擠的坐在石洞裏。

“要是能天天吃肉多好?”

“你當自己是王公貴族呢還天天吃肉...做夢吧...”

“還不準我說說了?”

“我怕你整天想著肉耽誤正事,後天咱要去富水村挖地,之後要去隱山村建圍墻,完了就該收豆子了...”趙二壯抿了口熱騰騰的湯,然後掰手指頭數還有哪些活,數到寒冬臘月都沒閑。

盡管這樣,大家臉上都洋溢著笑。

農戶靠天吃飯,今年風調雨順,收成肯定不差。

聽趙二壯嘮叨完,大家不由得問梨花,“三娘,明年怎麽安排?”

今年的事兒都叫趙二壯說完了,沒什麽說的了。

梨花嚼著松散的雞腿肉,笑瞇瞇道,“李解他們不是挑了鐵錘釘子回來嗎?建完隱山村的圍墻咱就鑿路,山谷的東北方有片大峽谷,咱們鑿一條通往峽谷的路,將來若有難就往峽谷跑。”

梨花在益州城買人的事兒沒有傳開,只有少數人知道。

老吳氏是知道的,問梨花,“咱們日後會搬到峽谷生活嗎?”

這兒住久了,有感情了,不想搬走。

“沒有危險就不搬。”梨花說,“之所以鑿路,也是怕出現意外。”

說到意外,趙大壯沈沈的擡起頭來,“其實,山谷哪兒都好,就是防不住火攻,山裏樹多,敵人放火燒山的話,咱們都得死。”

嶺南人攻來的那晚,樹村就有人提議丟火把燒他們。

可村民沒想過一旦引起山火,他們也會一起被燒死。

所以每個州的州城都沒挨著山,相反,離山還有點遠。

防的就是外人火攻。

這個問題梨花早就想到了,但沒有更好的去處前,待在山裏是最好的。

“堂伯莫憂心,路鑿出來,咱就有逃命的機會。”

“那不等隱山村的圍墻建好了,明天起,村裏漢子鑿路,女子去富水村挖地...”趙大壯說,“既是逃命的路,讓其他村的人也參與進來。”

剛來山谷,他們用鋤頭挖出來的石梯。

現在有鐵錘釘子,卯足勁鑿就是了。

梨花看向小吳氏她們。

挖地是個累活,怕她們承受不住。

小吳氏註意到梨花的視線,眼神堅定,“就這麽辦,有了路,哪怕敵人夜襲咱也不怕。”

其他人附和。

梨花擲地有聲,“那後天咱就動工。”

之前,害怕族裏的孩子不小心掉下去,斷裂的石壁間用竹席圍起來了,如今要挖路,天蒙蒙亮,趙大壯就把竹席拖走了。

他腰間系著繩子,大步走到石壁邊歪頭看,石壁堅硬,斜長著許多樹。

他左手握釘,右手敲錘,回頭跟梨花道,“沒有風化,能行。”

“那就幹!”梨花說,“咱有牛車,把路鑿寬點...”

石壁旁的樹去年就砍了,樹樁子上又長出了枝椏,梨花讓人把枝椏砍了,樹樁挖了後就動工。

這兒風大,每個人皆系著繩子,繩子的另一端拴在竹子上。

砍樹的砍樹,鋪路的鋪路,到晌午,叮叮砰砰鑿石的聲音響徹整個山谷。

竹林裏挖筍的孩子們好奇過來圍觀,“三娘,叔伯他們幹什麽呀?”

“鑿石啊...”

“嶺南人又要來了嗎?”那晚,膽大的幾個孩子叫趙廣安帶著出去幫忙了,回來後說得繪聲繪色,讓大家羨慕壞了。

他們也想殺嶺南人呢。

“不是,咱們鑿些石頭囤著...”

見筐裏還有鐵釘,他們躍躍欲試,“我們能幫忙嗎?”

“不挖筍了?”

趙娥隨老吳氏,人前不茍言笑,孩子們都怕她,不敢偷懶的。

“三娘,你跟堂姐說說好不好?”

全族上下都聽梨花的,梨花替他們說好話,堂姐就不會罵他們了。

“你們都來鑿石了,族裏的活誰幹?”

孩子們苦著臉,“還有鐵頭他們啊...”

鐵頭是樹村的。

原本,李解回來,村民就該把孩子接回去的,但漢子們要鑿路,婦人們要去富水村挖地,沒空管孩子,以防他們亂跑出事,就讓他們繼續留在谷裏。

平日會幫著趙娥幹活啥的...

梨花說,“鐵頭有自己的活,你們不能老是麻煩人家。”

“沒麻煩,挖的筍,掐的野菜,我們一直平分的。”堂姐說不能占便宜,幹了活的都有,便是鐵頭他們幫忙趕鴨子堂姐也拿了東西作為報酬的。

看他們嘟起嘴,一臉不開心,梨花笑嘻嘻揉他們的臉蛋,“這些事叔伯們還做得來,等他們老了,有你們幹的時候。”

“那得多少年啊?”

“你多大了?”

“五歲...”

“再等三年,我讓阿耶帶你出去打獵怎麽樣?”

“那我會有彈弓嗎?”每次看到堂兄他們拉彈弓他可眼紅了,偏偏堂兄說他沒個輕重,摸都不讓他摸。

梨花笑出聲,“當然會有啦,族裏的娃長到出谷的年齡都會有自己的彈弓。”

“哇哦。”孩子們興奮得轉圈圈,“八歲,八歲我就有彈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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