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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不留一物 放火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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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不留一物 放火燒村

他們走得很快, 燈籠的光片刻就消失在了深黑的雨幕裏。

眼看空寂的村子被黑暗吞噬,趙大壯偏頭問梨花,“他們沒帶走的物什怎麽處理?”

若是往常, 他迫不及待就叫人來搜村了,無主之物, 誰拿到就是誰的, 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可如今想籠絡附近村子的人, 獨自霸占整個隱山村的東西好像不太好...

梨花撐著傘,目光沈靜的望著前方。

趙大壯不解,“怎麽了?”

剛說完,忽聽村裏傳來啪啪聲。

他豎起雙耳, 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春雨輕柔, 落在草葉上噗噗噗的, 而這種時輕時重的啪啪聲, 更像燒柴時柴火爆裂的聲響。

正要提醒梨花,便見她掉頭往回跑, “堂伯,隱山村著火了,你在這兒守著, 我回去喊人。”

隨著她轉身, 傘沿的雨像濺起的水花飛來, 趙大壯閉了下眼, 關切道,“你慢點,別摔著了。”

隱山村周圍的樹去年就全砍了,又逢下雨, 火勢燒不起來的。

就是不知道這場火是無意還是有意。

族裏人已經回了山谷,梨花先喊樹村的人去救火。

沒了鬧事的李家人,樹村的人就沒住一起了,但每天晚上都有村民值夜,他們沿村子巡邏一圈後就圍坐在火堆前烤火取暖,得知隱山村著火,直呼老天開眼。

見梨花往洞裏跑,勸她,“那些人不識好歹,你就甭管他們了。”

隱山村的人心思狹隘,即便好心幫他們,最後恐怕也會被懷疑成縱火的人。

想當初,趙家連夜給大家送糧食,然後又進城買雞鴨回來讓大家養,為了所有人的安危,不惜讓老婦人下山打探消息,這些落在隱山村的人眼裏竟成了趙家人專橫霸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可他們也下山了,結果呢?

引來官兵,差點把大家通通害死。

於是,勸說的人提高的音量,“十九娘,我們知道你菩薩心腸,見不得人死,但那些人不值得救。”

許是雨聲有點大,提著燈籠的小姑娘並沒回應。

幾人不由得嘆氣。

這時,樹上陸陸續續亮起光,鉆出幾個頭發亂糟糟的腦袋,“要去救火嗎?”

梨花既發了話,不去不行。

值夜的人說,“去吧。”

這場火是隱山村的人蓄意為之,大家挑著水趕到時,已經燒了兩座房屋。

不得不說,隱山村的人還真是鐵了心不讓大家占便宜,將村裏所有的柴火都堆在一起點燃的。

房屋密集,漢子們一趟又一趟的挑水,來去匆匆,婦人們擡著水桶往火上潑,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汗。

水撒在柴上,滋滋滋的冒起黑煙,不知過了多久,越來越小的火苗終於湮滅在升騰的青煙裏。

婦人們放下桶,朝重新黑下來的小路喊,“火滅了,不用挑水咯。”

小路傳來回應,然後將婦人的話傳給更遠的人。

梨花也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和大家道,“今晚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過來搜物什。”

知道隱山村的人搬走時大家就惦記他們落下的東西了。

看梨花已有打算,不由得多問一句,“怎麽分?”

富水村也派了人過來幫忙,不可能落下他們,梨花說,“均分吧。”

樹村的人沒意見,又問,“房屋和地也分?”

“誰要是想搬到這兒來,房子就歸誰,地的話不行。”梨花不想過多解釋,“我能答應的是已經種到地裏的歸你們...”

隱山村的人不懶,苦於沒有糧種,開出來的地幾乎都是山裏隨處可見的青葵。

這個時節,青葵算不得稀罕。

但梨花話已言明,再問也不會有所改變。

老木匠怕村裏人不滿這個決定從而心生怨懟,回去的路上挨家挨戶說好話。

“十九娘素來不是小家子氣的人,不把地分給大家估計也是這邊離得遠,害怕大家遇到襲擊...”

村民們這會兒筋疲力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看無人應答,老木匠再接再厲,“咱們的山地也有好幾畝了,配著野菜,不至於像去年餓肚子,等趙家養的雞鴨敷出小雞小鴨我們就多抱幾只回來養,日子不就慢慢好起來了?”

有句話他沒說,這些地梨花多半想給古氏她們。

古氏她們人多,無奈力氣小,與其累死累活開墾山谷裏的地,不如撿現成的。

提到雞鴨,大家總算有了反應。

一個個擡起頭,目不轉睛盯著他,老木匠回以堅定的目光,但看游家大郎揉著肚子問他,“村長,還有多久天亮?”

“咋了?”

“餓了。”

“......”

寒冷天好像容易餓,一人喊餓,其他人也可憐兮兮的喊起來。

老木匠咬了咬牙,“回去煮野菜吃。”

游家大郎興奮的推開前面的人狂奔,“我回去洗菜。”

雖然是野菜,但已經很讓人滿足了。

老木匠看他好幾次差點撞到人,既好笑又覺得心酸,要不是那該死的嶺南人,他們哪兒會淪落到為吃頓野菜就笑容滿面的地步?

梨花和趙大壯走在最後面的,見前面喧囂起來,不由得問前面的趙武,“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

他拍前面的人的肩膀欲問,趙鐵牛的聲音突然響起,“三娘,樹村的人準備回去煮野菜吃,我們呢?”

樹村的夥食是村民自己煮的,頓頓野菜,並不管飽。

趙家的夥食可不是。

梨花說,“我們回去睡覺。”

“啊?”趙鐵牛難掩失落。

趙大壯搖頭,和梨花道,“我看他估計忘了去年咱過的啥日子了。”

別說一天三頓飯,能肆意喝水就已是奢望。

族裏現有的糧食看著多,可孩子們一天天大了,哪兒能不多留一點?

梨花笑道,“鐵牛叔估計也就問問。”

白天已經多煮了二十多升糧,完全能熬到明早,何況這麽晚了,誰還有精神熬夜?

梨花是這麽想的,誰知還真有精神矍鑠的人沒睡覺。

她和趙廣安到家,老太太興沖沖的拉開堂屋的門迎了出來,“聽聲音就知道你們回來了,怕你們會餓,我給你們煮了面。”

趙廣昌先回來,猜到老太太將東西放在堂屋的,抱著睡過去的趙漾候在門邊。

門一口,眼睛直勾勾往桌上看,口水咽了又咽。

堂堂糧鋪大掌櫃何時這般狼狽過?梨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老太太也註意到他了,“不回屋睡覺在這兒站著幹什麽?”

“娘...”趙廣昌捏著溫柔似水的腔調喊了句。

老太太胳膊一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老大,你中邪了?”

“娘...”趙廣昌拉長音,細長的眼滿是柔情,不像在喊娘,更像在喊元氏。

老太太驚懼的退回門裏,眼裏生出警惕,問趙廣安,“你大兄被鬼附身了?”

趙廣安哪兒知道?

趙廣昌出門穿的草衣已經換下了,身上穿了件好幾種深色布料拼湊縫補的衣衫,皺皺巴巴的,比趙鐵牛穿得還寒磣。

許是剛回來沒多久,發梢仍是濕的,雙眉下的一雙眼黑又亮,遠不及平日的深沈。

這雙眼,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寧兒。

兩步並三步的跑到老太太跟前,斜眼睇著趙廣昌和老太太耳語,“大兄不會傻了吧?”

寧兒是被惡人逼成了傻子,趙廣昌又是為何?

他自認極其小聲,但趙廣昌就在門邊,哪兒會聽不到他說什麽?

“三弟,我沒傻。”他上前半步,把懷裏的趙漾遞過去。

趙廣安不明所以,但反應過來時,已經接住了睡得像死豬的侄子。

“......”

趙廣昌雙手解脫,就看他走到老太太另一側,抓起老太太的右手輕搖,“娘,我肚子餓了,也想吃面。”

嘴向上翹起,腦袋左右搖擺,像和爹娘撒嬌的幾歲大的孩子。

老太太一怔,隨即一巴掌拍向趙廣昌腦門,“裝什麽裝!”

趙廣昌將她抽出的手重新握住,連帶著整個身子都搖晃起來,“娘...”

“額~”老太太哆嗦,“你要惡心死我啊。”

趙廣安:“娘,大兄怕是傻了。”

否則解釋不了一直精明冷靜的人為什麽突然跟幾十歲的老人撒嬌。

老太太狐疑,“不會吧?”

“不信你讓他去吃屎,看他吃不吃。”

“......”趙廣昌嘴角抽了抽,趙廣安捕捉道了,驚喜道,“大兄不想吃屎,沒傻。”

“......”

實在繃不住了,趙廣昌惱怒的縮回手,兩步過去抱起趙漾就走。

背影怒沖沖的,像誰借了他的錢沒還似的。

趙廣安一臉懵,“大兄這是怎麽了?”

老太太:“腦子被門縫夾了吧。”

梨花沒說話,安靜的目視趙廣昌回屋,走進堂屋關上門才問老太太,“大伯以前這麽跟阿奶撒嬌嗎的?”

“幾十年前的事我哪兒記得住?”老太太抓起筷子遞給梨花,“你阿耶倒是經常這樣。”

脫了蓑衣進來的趙廣安不承認,“我沒有那麽惡心吧。”

老太太嗔他,“哪兒就惡心了?”

“不是娘你說大兄惡心的嗎?”

“那是你大兄惡心,可不關你的事。”老太太看趙廣安哪兒都好,怎麽會覺得惡心呢?

老三長得俊,聲音輕輕潤潤的,一撒嬌五官靈動又活潑,不像老大喊句娘胡須亂顫五官亂飛讓人作嘔。

一想到老大抓過她的衣服,恨不得立刻拿到把袖子剪了。

問趙廣安,“你大兄真沒傻?”

大口吃面的趙廣安搖頭,囫圇不清道,“沒傻。”

“那他為何...”

趙廣安眼珠轉了轉,問梨花,“三娘,你覺得呢?”

族裏的孩子都是他在管,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幾個月相處下來,他發現還是有相似之處的。

就說狗蛋,他怕臟,不想撿牛糞,每次輪到他撿牛糞時他就裝肚子疼躲到茅廁去,幾次後,其他人也跟著學。

稚子尚且如此,何況大人了...

他雖然問她,但一副了然於心成竹在胸的表情,梨花心下好笑,嘴上不得不配合,“不知道。”

“嘿嘿。”趙廣安得意的扭了扭屁股,眉飛色舞地說,“我知道...你大伯學人呢。”

老太太沒懂,“學誰?”

“寧兒啊,寧兒心智不全,偏偏娘你喜歡她,大兄看在眼裏,便想學寧兒討你歡心。”

寧兒傻了,但性子憨厚純良,可不像趙廣昌滿臉花花腸子。

老太太還有疑惑,“娘像瞎子嗎?”

“當然不像啦。”

“那他還學寧兒...”老太太不滿,“他不會以為我是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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