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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餅子被偷 幾家人過於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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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餅子被偷 幾家人過於安分了……

喘成這樣還嘴硬, 老方氏覺得老秦氏太好面子了。

也是她累得感官遲鈍,所以才沒細想老秦氏嘴硬的緣由,只喋喋不休的念叨, “走累了就坐車吧,否則累出個好歹, 拖累的還是自家人。”

“我不累。”老秦氏抹汗, “只是有點熱而已。”

只有梨花坐的車有遮陽的車棚,其他車俱暴曬在太陽底下, 不止她,其他人也覺得曬。

她問趙大壯, “大壯,咱還要走多久啊?”

“轉過這個彎有片山坳, 咱們到那兒休息。”

趙大壯不熟悉地形, 落腳地是梨花安排的, 她隨趙廣安去過戎州城, 知道哪兒遮陰,“大家再堅持一下啊。”

牛車後跟著無數拖家帶口的人, 有些是青葵縣裏出來的,有些是附近村鎮的人,隊伍越來越長, 路邊歇息的人也越來越多。

嫁進趙家的媳婦們不由得憂心起娘家人來。

一開始以為進城打秋風的, 出門時沒想過往娘家送信, 現在漫山遍野的難民, 再不知會娘家人逃荒恐怕都得死。

南邊幾個鎮回不去了,北邊幾個鎮的媳婦還有機會通知家裏。

到山坳後,她們先幫著整理物什,一切收拾妥當後才去找梨花。

梨花正在看趙大壯整理的冊子, 除了姓名,年齡也寫上去了,可她除了“趙”,其他一個字也不認識,剛準備叫趙廣安,擡頭就看到幾個嬸娘面有難色的望著她。

“三娘…”菊花與梨花更熟,先開口,“能不能幫嬸子傳個話啊。”

梨花折起冊子,黑漆漆的眼睛眨了眨,稚聲稚氣道,“什麽事呀?”

這種時候,她表情純真,十分可愛,菊花整個人放松下來,“嬸子想回娘家一趟。”

棺材裏裝著糧,漢子們留下來守糧,送信這事只能她們自己做。

她解釋,“饑荒好像更嚴重了,我怕我爹娘固執地不肯走。”

老人家認死理,既舍不得多年建起來的家,也舍不得辛苦開出來的地,就說那晚,老村長磨破嘴皮子也沒說動大家夥逃荒。

她問梨花,“三娘,你能幫我跟你四爺爺說說嗎?”

牽掛家人乃人之常情,梨花應下,卷起冊子別到腰間革帶,“嬸子等會兒,我問四爺爺怎麽說。”

都是爹生娘的,族裏既接嫁了人的姑娘回來,沒道理攔著兒媳婦不讓其回家,她跑到老村長的竹席旁,“四爺爺,嬸子們惦記家裏,想回去傳個話…”

老吳氏跪在一側,輕輕按捏老伴兒的胳膊,感覺老伴兒的手動了下,問梨花,“你四爺爺咋說。”

梨花像學堂認真聽夫子講課的學生,時不時點兩下頭,有模有樣道,“四爺爺讓我找兩個識路的人挨家挨戶傳話。”

老吳氏沒有起疑,“你四爺爺怎麽說你就怎麽做,有人不從,讓你大堂伯收拾他。”

長子就是老吳氏的底氣,只要趙大壯在,她就不怕事。

梨花得意的昂頭,“好呢。”

老吳氏被她狐假虎威的表情逗笑,嗔道,“說話穩重點,別給你四爺爺丟臉。”

“好呢。”梨花拖長音,掉頭回去傳話了。

老吳氏笑得開懷,見老伴兒眼珠斜看著梨花方向,笑道,“三娘是個靠得住的,有她在,沒人搶得走你的位置。”

靠不住也沒辦法,家裏的錢都讓梨花拿走了,他又癱得動不了,除了她沒人指望得了。

老村長闔上眼,繼續養神。

另一頭,梨花跟幾個嬸子說了老村長的意思,並表明趙家的立場。

“嬸子是趙家媳婦,趙家不會拋棄你們,但娘家那邊是顧不了的,誰想接娘家人來就得自己養,當然,誰要回去族裏也不阻攔。”

未來要一起生活很長時間,有什麽話,梨花希望大家夥坦誠布公的說出來,避免日後扯皮。

“嬸子們要不要商量商量?”

商量什麽?到處都在鬧災,回娘家也不見得有糧,何況家裏還有嫂嫂弟妹,哪兒有她們的容身之處?不是所有人都像趙家這般寬容大度的接納外嫁的女兒的。

菊花垂眸,“自打嫁進趙家我就沒想過回去了。”

其他人連連點頭,“我們也是。”

她們上頭沒有婆婆壓著,哪兒願意回娘家受窩囊氣?

當然,她們擔心娘家是真的,但打心眼裏不想回去也是真的。

她們還擔心一事,“老人家年紀大了,不肯走怎麽辦?”

梨花也想到了這點,“告訴他們戎州衙門發放糧食如何?”

任何時候,糧食就是百姓的希望,就像族裏人,之所以離開近溪村不也奔著趙廣昌的糧食去的嗎?

菊花覺得可行,“三娘,多牢你費心了。”

“都是親戚,不必那麽見外的。”梨花態度豪爽,“嬸子以後碰到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

說到這,菊花還真有一事,天剛亮那會,趙大壯讓她給大堂兄們裝點餅和水路上吃,她發現甑子裏的餅少了兩塊。

前晚到廟裏後,趙廣昌要求大家夥把幹糧交上去,由他找人看管,她負責保管一甑子菽渣餅,昨晚以前,一直是四十五塊,哪曉得一覺醒來只剩四十三塊了。

擔心趙廣昌懷疑她監守自盜,她琢磨著用族裏分給她的口糧偷偷補上,然而迎上梨花清明澄澈的目光,她覺得可以說。

“我有點事想麻煩梨花,你們先走吧。”

畢竟不是什麽光彩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梨花拍拍身邊位置,示意她坐下說。

“我蹲著吧。”菊花蹲下,見幾人走開後才說,“甑子裏的餅少了兩塊。”

梨花看她,“何時的事?”

見梨花沒有先懷疑自己和孩子,菊花心裏一暖,“我睡著後吧。”

婦人孩子睡在裏邊,能靠近甑子的,多半也是婦人孩子。

梨花看向不遠處的樹叢,趙大壯他們挖茅坑,明家和胡夏兩家的人坐邊上圍觀,沒有任何要幫忙的意思。

老太太說清晨那會明家厚著臉皮向趙大壯討要糧食被趙大壯拒絕了,趙大壯明確表示不會給他們糧,但可以借些籮筐竹籃給他們裝野菜。

為此,幾家人對趙家生了怨恨。

夏家人是急性子,在趙大壯手裏沒討著好,轉身毆打他媳婦,趙大壯發現後,當即要讓兩人和離。

一旦和離,夏家是死是活都不關趙家的事了,夏家人害怕,忙拉著兒子賠罪,發誓再也打人,不過這是早上的事。

昨天晚上,幾家人還是有機會接觸到甑子的。

梨花想了想,道,“這事你先別聲張,等我問過四爺爺再說。”

菊花嬸回去後,梨花沒有立即去找老村長,而是喊趙廣安,“阿耶…”

她不怎麽在村裏溜達,光是名字也無法跟人聯系起來。

“阿耶…”

趙廣安的聲音從牛群裏傳來,“來咯。”

有一頭牛病了,趙廣安怕會傳染,一頭牛一頭牛的檢查,梨花一喊,當即摘掉口鼻上的布走了過來。

“啥事?”

“給我念念冊子上的字。”

趙廣安身上沾了牛的味道,臭熏熏的,和梨花保持兩步遠的位置道,“不好吧?”

這種活,一看就是偷奸耍滑的人幹的,盡管他很喜歡,但不合時宜,“你大堂伯帶著人挖茅坑呢。”

他光明正大的偷懶會被人詬病的。

“所以才讓你過來啊。”梨花翻轉冊子給他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趙廣安這才想起梨花大字不識一個,當即朝遠處喊,“劉二,你檢查一下糞便,我給三娘念字。”

“……”梨花扯他衣擺,“小聲點。”

“好。”手裏的布一扔,一屁股坐在梨花身旁,“來,我看看。”

“趙盛茂,四十五歲,趙盛莊,四十二歲…”

“你慢點,趙盛茂是大堂伯嗎?”

“嗯,你大爺爺家的大堂伯。”想到閨女不知道堂兄弟們的名字,他邊給梨花念名字邊告訴她是誰,離得近的直接指給她認。

“你弄這個幹什麽?”

“分配活計。”

趙廣安想到老太太,在村裏時,無聊了就編編草鞋,嫌悶就找人來家裏說說話,出來後好像一直很忙,都沒怎麽閑過。

老太太怕是也想幹活的, “你阿奶也要幹活嗎?”

“要。”梨花沒有任何保留的說,“阿奶和四奶奶輩分高,讓她們監督人幹活。”

“這活不錯,我呢?”

“你照顧幾頭牛就行了。”

任何事都得循序漸進,趙廣安自幼沒幹過農活,突然安排體力活給他,身子吃不消,梨花說,“除了照顧牛,你還要進山挖野菜。”

趙廣安欣然接受,只要不挖茅坑,其他事他都能做。

他接著往下念,念完谷雨剛上族譜的趙霄正好晌午。

山坳涼快,時不時有風吹來,不讓人覺得熱。

梨花把冊子還給趙大壯,“名字畫圓圈的人今後負責煮飯,名字底下畫橫線的負責分吃食,名字底下戳點的要學趕車,其他事臨時再安排。”

冊子被畫得亂七八糟的,有些名字模糊了,好在字是他寫的,還認得出來。

趙大壯接過,“你四爺爺可說晌午要不要煮飯?”

餅子太幹,得配著水吃,可族裏的水不多了。

“煮。”梨花起身伸懶腰,順道讓他安排人去嬸娘家傳話,最後是餅子被偷一事。

前一事好辦,後一事他略顯遲疑,“會不會是誰家孩子貪吃給拿了。”

“應該不是。”梨花說自己的猜測,“我懷疑是那幾家做的。”

趙大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幾家在不遠處看著撕雞皮吃的老太太,表情有些陰森。

許是他警告過他們的緣故,這會兒都沒人鬧騰,也沒有過來問他午飯吃什麽,委實有點安分了。

所謂反常即為妖,趙大壯道,“今晚讓她們挪到外面睡。”

“只能這樣了。”

沒有證據,犯不著跟那群人打嘴仗,梨花走向老太太,“阿奶,你牙口不好,少吃點雞皮。”

“這玩意解饞,我嚼著打發時間呢。”老太太擦了手上的油,繼續縫衣服。

老三是個講究人,即使打補丁的衣裳也要針腳整齊密集的,她不敢馬虎。

“和你大堂伯說什麽了?”

“大堂伯太多了,待會重新排行呢。”

大族人家都是這麽多的,老太太沒覺得有啥,就奇怪,“你四爺爺都那樣了還折騰些有的沒的,不嫌累啊?”

“這不有大堂伯嗎?”

“……”

非得把兒子也累倒是不是?老太太理解不了,“你阿耶排第幾?”

“二十四。”

“這數字吉利。”

“……”梨花沒覺得哪兒吉利,仍樂呵的捧場,“也不看看阿耶是誰生的。”

老太太眉開眼笑,“可不是嗎。”

不遠處,給老秦氏捶腿的老方氏不料再次受到祖孫的言語荼毒,嘴角抽搐個不停,“親家,你三嫂子也太…”

太無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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