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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陷阱 被封閉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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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陷阱 被封閉的記憶

邱野町是秋葉原外一個小小的町鎮, 幾十年前,這裏還不是東京都市內,也算不上繁華, 只是萬千街區裏也很普通的那個。

當時的社會環境,丈夫外出打仗,只留女人小孩在家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情。可同樣是外出,男人的生與死帶來的差異卻非常明顯。

這或許很可笑, 但就一郎短短幾年的人生經歷,他意識到了這點, 那就是, 男人的生死其實是很重要的。

父親死亡的消息沒有傳回來之前, 他們家和鎮上其他家庭沒有不同, 大家都是被媽媽帶大的, 最多父親外出做工的會炫耀爸爸給他帶了什麽東西。

除此之外,大家都沒什麽不同, 父親平等缺席了每個孩子的人生。

但是,一切原本的人生都在父親戰死的消息傳來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家會議論他的父親死了。

會可憐地遠遠望著他和母親。

會有人在工作時欺淩媽媽。

同齡的玩伴嘲笑他沒了父親。

這個人明明都沒怎麽出現過,為什麽他沒了, 別人的態度就會改變呢?

當時年紀尚小的一郎搞不清楚原因,他疲於應付脾氣日漸變差的母親。

父親死後的每一天,母親的脾氣都在變差。

她的工作被人排擠,只能做時間最不合理, 晝夜顛倒的班次。

一郎失去母親的照料,連一日三餐都只能自己想辦法。早上上學前煮一鍋粥,中午在學校餓肚子,下午回家把這鍋粥吃完。

母親會在他放學後的那段時間開始睡覺, 所以他必須保持安靜。

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讓母親暴怒,狠狠呵斥他。

漸漸地,只要有多餘的聲音他就會挨罵。鄰居過來抱怨他也會挨罵。甚至只要一個稍顯開心的笑容都會挨罵。

一郎漸戰戰兢兢地摸索出一套規矩。

媽媽在家時要保持安靜,最好一絲聲音都不要有。

媽媽說“安靜”的時候就要立刻安靜下來,無論正在做什麽。

不可以帶朋友同伴回來,因為會吵到媽媽。

在外面要聽話,和朋友玩也要註意,不可以讓任何老師、同學家長去找媽媽。

所有人都說媽媽一個人把他拉扯大非常辛苦,所以他要聽媽媽的話。

一郎漸漸習慣了幽靈一樣走路不出聲音,學會無聲上樓梯,習慣看摩挲到柔軟的畫片,所有男孩子吵鬧的玩樂都不得不拋棄。

聽媽媽的話……

直到八歲那年的冬日,取暖的火爐在二樓燃燒,不知何時點燃晾曬中的衣物,房子燒了起來,不能回臥室的男孩一聲不吭,只是一味看著。

看著火焰燒到自己的衣服,看著煙氣鉆進媽媽睡覺的房間,看著大火熊熊將整個房子焚燒。

他死了,但媽媽沒有。

媽媽還是每天早出晚歸去上班,一周有一半的時間都在上夜班,白天補覺。

只是,他明明每天依舊保持安靜待在房子裏,媽媽卻還是嫌他吵似的,入睡後做噩夢,醒來看著他尖叫,精神失常摔打東西。

男孩不知道要怎麽讓媽媽息怒,只好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個,越縮越小,越縮越小……

後來,媽媽就自殺了。

據說他和媽媽都變成咒靈。爸爸也變成了咒靈,回到家裏。

一家三口生活在家裏,一郎久違地感受到安穩。

現在,他們和正常的家庭一樣了,他總算可以做一個正常的孩子。

和朋友一起玩試膽游戲,就是他變成咒靈後最喜歡的娛樂游戲。

這次他邀請的朋友叫夏油傑,和宇智波佐助。

·

孩子們玩試膽游戲的地點通常在武田屋。

邱野町就這個地方最詭異,死人最多,家長們不讓接近,經過多年流言傳播,更多恐怖故事被附會給這裏,讓武田屋成為町內有名的鬼屋。

武田家火災燒死了一個孩子,女主人被鬼騷擾驚嚇到自殺,據說男主人其實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被母子聯手殺死……

這是整個小鎮最恐怖鬼屋的雛形,多年後,社會安定經濟發展,上學的孩子們多了很多時間、少了很多煩惱,甚至興起去墳地鬼屋玩試探大會的流行。

膽大的孩子們來這裏玩試膽大會。能成功在房子裏待十分鐘就出來的,就是大家公認的大膽王。

夏油和佐助是這一屆挑戰武田屋的大膽王備選。

一郎陪他們進來,他對這裏很熟,可以給他們帶路,免得超過十分鐘被鬼屋吞掉。

在進屋之前,一郎為他們講述規則。

“從進玄關的家門後就不可以發出聲音了,否則會被媽媽鬼發現吃掉。”

“不可以跑跑跳跳,爸爸自從變成鬼就沒有了兩條腿,最討厭別人跑跳,所以這樣的動作會引來爸爸鬼,被爸爸吃掉。”

“還有一點,進入屋內不可以回頭,試膽大會必須全程都向前走,不可以後退,也不可以原路返回。”

夏油傑問:“這個不會被鬼吃掉嗎?”

一郎搖搖頭:“好像不會,所有進鬼屋探險的人都沒有回頭,所以這個規則沒有‘否則’的實例。”

夏油傑歪歪頭:“好奇怪啊,居然沒有人回頭。佐助君,你覺得是為什麽呢?”

宇智波佐助雙手抱懷冷哼一聲,“不可能所有人的膽子都那麽大,在鬼屋裏一直朝前不回頭。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夏油傑好奇:“什麽?”

宇智波佐助斷言:“他們一定是從後門逃出來的。”

夏油傑:“……”

雖然還沒有進入屋裏,但感覺佐助君這個說法並不可信呢。

二人手拉手進入武田屋。

一郎跟在他們身後進入,一言不發,甚至一點聲音都沒有。

走在前面的二人想起一郎說的規則,不自覺也輕手輕腳起來。

宇智波佐助的腳步出乎意料地輕盈,就算用鬼怪苛刻的標準去聽也聽不到什麽聲音。輕到讓人懷疑他的腳究竟有沒有沾地,是不是連一點灰塵都沒有踩到。

夏油傑對自己的身體沒沒有掌控到那種程度,但……

一郎難以置信地看他從兜裏掏出一只圓滾滾的咒靈,放大,一張毛毯似的咒靈把他放在了身上。

飛起來了。

一郎面無表情。

玄關門靜靜打開,把這走路沒聲和能飛著進門的搭檔二人放進屋內。

玄關天花板上,早就習慣在這裏等待獵物的藍色波紋忽然一頓,接著大幅扭曲起來,傳遞出某種進食被中斷的饑餓、扭曲、以及猙獰。

宇智波佐助忽然擡頭,波紋又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好像沒什麽異常,他低下頭,二人繼續向前。

這個房子外表看起來是普通的一戶建,實際占地面積並不廣闊,內部本應該是各種房間成環繞型分布——大家房子的格局差不多都是這樣——可現在這個房子,打開門玄關外是直直的走廊,只有走廊盡頭才有房間,兩側並沒有。

這房子裏沒什麽陷阱,只是一間間空蕩的房間。

從走廊打開房門,門內空空如也,門對面則幽幽出現另一道門,以便打開。

這樣一直走下去確實不用回頭。

原來最後一條規則中,沒有人回頭是這個原因……

佐助打頭,打開房間對面這扇門,外面又是眼熟的走廊。

空蕩的空間很容易產生回音。這本就是為了方便進食設下的陷阱。開門的聲音,關門的聲音,四處搜尋摸索的聲音,之後還可能會有爭吵、逃跑、求救的聲音,任何聲音都能成為它的食物。

可沒有!

什麽聲音都沒有!

天花板的波紋震蕩到極致,像是在表達自己的難以置信。

眼看用聲音限制他們是不可能了,原本應當是下一道門的位置忽然開始閃爍,經過幾番變化,終於從門變成一道樓梯。

通往二樓的樓梯。

二人想起一郎說的第二條規則——不許跑跑跳跳。

不過夏油傑還是可以乘坐飛毯上樓,宇智波佐助也還是可以用查克拉無聲前進,誰都沒跑,也沒人跳起來,輕松過了這道樓梯陷阱。

但這一幕顯然並不是其他人願意看到的情境,於是接下來的走廊挑戰驟然變得直接粗暴起來。

在持續上樓的途中,一顆巨石轟隆隆沖下來時,二人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不是驚慌,而是迷惑。

夏油傑:“鬼屋裏會有石頭嗎?”

佐助:“難道是石頭就必須要跳嗎?”

佐助將查克拉附在身上,身體向右一側,整個人直接貼在墻上。而夏油傑也操控飛毯上浮,跟天花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石頭大小當然不可能完全卡著走廊的尺寸,所以滾下來時會有不可避免的空隙。

夏油傑貼在上方最安全,貼在墻上的佐助眼睜睜看著石頭氣勢洶洶朝自己碾過來,輪回眼一閃,剛好換到有空隙位置的左側,躲過這塊莫名其妙、一看就是想碾死他們的巨石。

在連番出現陷阱,但完全沒有讓他們觸犯規則的情況下,夏油傑和佐助開始聽到身後傳來呼喚聲。

有時是父母的聲音,有時是同學,朋友。

也就在此時,被封閉的記憶終於封鎖不下去,躍躍欲試地探出頭來,讓兩個被迫玩小學生過家家的大男孩總算想起過去的一切記憶……

夏油傑臉黑了,宇智波佐助羞窘到頭發都一根根炸起。

二人對視一眼,無言達成共識——這該死的鬼屋/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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