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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得到 一 仿佛月光真切地籠罩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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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得到 一 仿佛月光真切地籠罩著她

月光原來是冰冷的顏色, 躲在雲裏的時候看上去朦朧。艾斯拉的人生鮮少有這樣的時刻,擡頭去望天上的月亮,她坐著的這個窗臺被整理得幹幹凈凈, 她的心臟像是被揉捏著一樣郁結,仍然不覺得月光是漂亮的, 艾斯拉嘆了口氣。

她坐在窗臺上,左腿垂在那個小臺子的範圍裏, 右腿架在窗臺上。

腿上的疼痛好像已經麻木了, 她不知道提姆說的那些什麽特別的醫生有沒有用, 但她對疼痛實在不敏感,腿好像自己撐著單拐也能走。

還不夠疼吧或許。

艾斯拉嘆了口氣, 她滿腦子都是羅絲, 只要一秒鐘放空就會開始想羅絲的事情,她打開了游戲卻玩不進去,碎裂的屏幕讓她沒有心情去看。

真的很可怕, 真的。

滿腦子都是羅絲的聲音, 她現在慶幸自己的手機已經毀了,否則那滿手機的備忘錄她該怎麽面對。

羅絲還活著嗎?

陪著她一起長大的女孩就這樣被萊妮她們殺死了嗎?

晚風不夠涼爽, 周圍還有亂七八糟的噪音,她花了大價錢住的公寓有那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管理員, 周圍的噪音比便宜的地方沒好多少,她的錢到底花哪裏去了。

艾斯拉覺得自己滿腹都是悲傷和憤怒, 不知道該往哪裏流去的悲傷最後變成了對面前的一切的憤恨。

一個普通人的憤怒有什麽用。

萊恩·格林的憤怒是被操縱著前進的木偶人生, 她的憤怒呢?她能做什麽?

萊妮說她從來就沒有生過病,她小時候在醫院的記憶難道是假的嗎?還是說她對自己的了解甚至不如一個才見到自己沒多久的女人?

羅絲究竟是怎麽跑到自己的大腦裏的?

她一點記憶也沒有,一直都覺得自己就這樣活下去也沒有關系,沒有必要去弄清楚這些憑借自己根本無法弄清的事情……

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都已經平安地度過了二十幾年了現在突然又有人對羅絲感興趣了?

她滿腹疑問, 情緒就像是被淹沒在水裏一樣濕答答的,不足以讓她崩潰卻到處都是痕跡。

艾斯拉,艾斯拉,你究竟是誰。

她自己都不確定自己究竟是誰。

她該去紐約看看,去自己從前治病的那個醫院看看,但為什麽呢,為什麽記憶就像是褪色的照片,她竟然想不起自己當時在什麽醫院裏治病了。

如果她從前的一切都是一個謊言,那麽她到底是誰。

晚風把她的幹燥的發絲吹亂,她艱難地洗澡,艱難地防止那條腿沾水,艱難好像才讓她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疼痛好像才讓她覺得原來自己是屬於自己的。

她是屬於自己的。

哥譚的夜色實在稱不上是漂亮,這個窗臺她當時究竟是怎麽爬下去的,現在光是向下看都覺得後怕。

她低著頭向下望,不知道是她的錯覺還是她真的看見了,救生樓梯上還有殘留的血跡,那是她求生成功的痕跡。

為什麽她會對疼痛耐受度那麽高,她小時候究竟在哪個醫院……她到底姓什麽。

她把姓氏改成了“羅絲”,那她原來姓什麽?

為什麽她想不起來自己從前的姓氏了?艾斯拉的手心開始冒汗,她醒過來之後一直都沒有自己一個人呆著,直到現在才有功夫自己去思考著這些事。

可是她為什麽想不起來了?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去想過這件事一樣……

她的後背生出了急汗,驚恐萬分。

-

“艾斯拉?”

機械電子音,紅羅賓不知是怎麽落在她窗臺外的這個小平臺上的。他踩著窗臺欄桿,蹲在欄桿上,看上去竟然如履平地。

艾斯拉嚇了一跳,她沒有太多表情的臉上全是驚恐,眼前驀地出現了個這麽大的人,如風無聲。

“額……嘿!”艾斯拉緊緊抓住了窗框,她一身熱汗:“……紅羅賓。”

她不知道該怎麽叫他,應該叫他紅羅賓還是什麽別的,她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麽別稱,或者該叫他紅先生?羅賓先生?紅羅賓先生?

艾斯拉臉上的驚恐快速地轉變成了糾結,紅羅賓卻笑瞇瞇地開口道:“你坐在這裏很危險。”

“嗯?不會的,這裏有平臺我不會掉下去。”艾斯拉解釋道,她擔心紅羅賓覺得自己是有什麽想不開的,她不想給陌生人這樣的印象,不,她更像是不想給陌生人留下任何印象。

習慣性地想要隔斷自己的社會關系嗎……艾斯拉一怔。

紅羅賓像是並不在乎她的解釋,他從欄桿上躍了下來,輕巧地像是一只小鳥,他的制服上沾著灰塵,看樣子像是剛剛從什麽爛尾樓裏跑出來。

他正要開口說話,艾斯拉眼前又掠過了另一只小鳥。

身後還有兜帽的小小鳥,看上去像是未成年,他做了個鬼臉從紅羅賓的眼前飛了過去。

艾斯拉似乎看到了紅羅賓的無語,又覺得或許紅羅賓耳朵裏的那個通訊器裏在吵鬧些什麽,因為下一刻他靠著欄桿,一只手按了一下耳朵上的通訊器。

“你恢覆得怎麽樣了?”紅羅賓開口道,絲毫沒有被剛才的插曲影響。

而艾斯拉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紅羅賓,不知道他是不是會給每一個受害者這樣友好的“售後服務”。

她動了動嘴唇,聲音略帶著幹啞說道:“……還行,謝謝你。”

艾斯拉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身體朝著窗子裏面挪了挪,她的笑容帶了一些尷尬,實在不能說是自然。

紅羅賓站在她的面前,咫尺之間,月光下顯得挺拔溫柔。

這可是哥譚傳說,她竟覺得溫柔嗎。

原來明月真的獨特,只是剛才月色下空空而已。

“你需要一個特別的醫生,提姆說了。”紅羅賓在念到提姆的名字的時候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那張臉的下巴看上去已經足夠俊逸。

艾斯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她本想說些什麽,但看著紅羅賓的臉又覺得自己什麽都說不出,她有意識地畏懼這些站在高點的人,對當時的提姆也是這樣……

紅羅賓像是並不在意她的臉上帶著疏離和偽裝的怯意,他像是對她很熟悉,只是繼續說了下去:“明天晚上可以嗎?”

“明天晚上?”艾斯拉有些退縮,雖然剛才悲傷的思緒充滿內心,但當活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那點傷春悲秋立刻消失得一幹二凈。

即便面前這個是救了自己的,算得上救命恩人的超級義警,但艾斯拉對匿名身份的人還是有所保留。

沒有人能保證他們不會傷害她,即使是之前救過她。

她懷疑自己的被迫害妄想加劇了,渴望自己找到一個不算冒犯的拒絕語句。

“是特別的治療方式,只是現在醫生還沒有把特殊藥劑做出來。”紅羅賓的聲音混合著電子聲。

艾斯拉和他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已經有點受幹預了,不習慣和陌生人靠的這麽近,她再次試圖把自己挪進窗戶裏去。

“太謝謝您了,先生。”她的眼睛裏滿是感激,可是身體卻在下意識地遠離他。

他站直了身體,雖然並沒有挪動距離,但上半身距離艾斯拉更近了一些。

見艾斯拉的眼睛開始逐漸睜圓,紅羅賓有意避開她,但這裏的空間又過於狹窄,他不想讓艾斯拉覺得壓迫,於是搭著欄桿輕輕地躍上了欄桿,他保持著蹲姿,唇角仍然是揚起的。

紅羅賓的聲音撕開了一點機械的聲音,只剩下氣聲,聽不清聲線,只有呼吸,“不會有危險的。”

艾斯拉連忙點了點頭:“謝謝您。”

她表現的過於客氣,紅羅賓的笑意變得有些僵硬——仿佛是回到了自己和她剛認識的時候。

小紅鳥朝著她點了點頭,眨眼便又不見了蹤跡。

艾斯拉嘟囔了一句:“超級英雄不能幫助傷患回到房間裏嗎……”

癟了癟嘴,她雙手撐著窗沿,也沒有了再看月亮的心情,一點一點地往窗子裏挪,正挪得滿頭大汗責怪前幾十分鐘的自己為什麽要幹這麽費體力的事,耳畔傳來了紅羅賓的聲音。

他倒掛著,其實和艾斯拉還有一段距離:“親愛的小姐,需要幫助嗎?”

艾斯拉被他嚇了個激靈,手一打顫,差點從窗臺上摔了下去。

好在倒掛著的紅羅賓足夠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艾斯拉,帶著一點塵埃的制服讓艾斯拉沒忍住咳嗽了一聲,他連忙踩著窗沿將這個“傷患”送進了她的房間。

“吹感冒了?”紅羅賓挑眉——雖然艾斯拉看不見他挑眉。

艾斯拉搖了搖頭,不敢張嘴,生怕自己等下又咳嗽一聲。

紅羅賓輕笑了一聲,躡手躡腳地把她放在了床上,超級英雄剛才去過的地方一定有很多灰塵,艾斯拉眼見著窗臺上的腳印想到。

超級英雄……

這個夜晚竟然睡得很沈,沒有沒見哭嚎的羅絲,也沒有一身冷汗被紅著眼睛的萊恩嚇醒。

她一夜無夢,就仿佛月光真切地籠罩著她,成為她夢中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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