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卅五章 雙規

關燈
第卅五章 雙規

江海出差,說好三天回來,但都第五天了,也沒有消息,周從仕打他電話也一直關機,去他單位找,只說還沒回來,想問問具體的聯系方式,對方也支支吾吾的不願回答。

周從仕心下納悶,江海幹的是發改委,又不是國安局,出個差至於這麽保密嘛。轉念又一想不過是晚回來幾天,自己也太過患得患失了,便一邊在心裏腹誹著說話不算數的江海,一邊擔心都寫在了臉上,開會幾次走神,臉色差到金重言以為周從仕的胃病又犯了。

又過了幾日,周從仕無聊的拿著手機刷微薄,突然一條消息吸引了他:N市某軍三代三十出頭官拜副廳,權力世襲何時休?

底下一堆評論紛紛表示這事情簡直惡劣到令人發指,有毀組織清譽,接著一堆發帖時間相近的人紛紛貢獻此人的特征,以及關於此人仗其家族勢力收受賄賂權色交易無惡不作的諸般劣跡。周從仕拋去這些每一個貪官都必須有的標志性“事跡”,將主要特征攢在一起,很容易發現,說的不就是江海嘛!

事已至此,周從仕也大約料到,江海估計是出事了,他很想見他一面,問問是怎麽回事兒。不管是從感情還是理智上,他都不會相信江海是會做出“收受賄賂權色交易”這種事情的。要說他的官場之路有什麽硬傷,也就是不正常升遷,畢竟副廳這一級別的年齡一般都在四五十歲,三十出頭的小夥子,實在是太過年輕,難免招人嫉妒,但周從仕也知道,這種不正常升遷遍地都是,每年曝光出來的,都不知道多少,何況還有那些沒曝光出來的。當你平步青雲後臺過硬時,非正常升遷也是“做出巨大貢獻而順理成章的組織嘉獎。”當你舉步維艱陷入政敵圈套時,按級別慢慢爬也是“碌碌無為投機取巧後的鉆組織規定漏洞。”

官場生存,不外乎一個“鬥”字而已。江海年紀輕輕,靠老爹攤到這麽個位置,早就知道非常升遷會成為別人攻訐的籌碼,所以排除道德底線不說,光從時勢來看,就不會去當個貪官。何況從人品方面,他也是信任江海的,不止一次的聽過他在電話裏督促手下一定要去實地考察項目,千萬別出任何亂子。如今這樣杳無信訊,只有一個可能:水至清無魚,江海太過礙眼,年紀輕,學歷高,位置好,能力強,辦事穩妥後臺又硬。副廳接著是正廳,正廳完了是副部,十年左右估計就進中央了。讓那些巴巴的在位置上盼了許多年的人情何以堪,副廳到正廳是個坎兒,一定要在這個坎兒上將他拉下來。

“餘生,餘生!!”金重言伸手在周從仕眼前晃晃,從剛才起,他就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找自己來,也不說什麽事兒。

“。。。啊?啊!什麽事?”周從仕這才緩過勁來,江海的境況未知,自己這兒不能亂了陣腳。

“你叫我出來的,卻反而問我什麽事兒?”金重言喝了口茶,笑瞇瞇道。

“哦,對了,重言,江海出差很多天了。”

“關我什麽事?江小狗做事情向來仔細,我們公司以前有個藥廠的在建項目,是他負責的,當時他自己恨不得長在工地上,天天要求匯報各種數據,稍微一超標就勒令整改,這次出差,估計又是吹毛求疵的毛病犯了,不知道在哪個工地上找茬呢。”

“不對,重言,你看微博了嘛?最近的輿論一直都指向江海。我總覺得他出事兒了。”

“他能出什麽事兒?好爹是真的,高學歷也是真的,政績也是真的,你說他能出什麽事兒?你啊,就愛杞人憂天。”金重言撇撇嘴,不屑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年紀這麽輕就做到這個位置,難免招妒。”

“哈哈哈,江海也就是個朽木,也就你拿他當個棟梁,還秀於林呢,我看他也就是個朽於林的料,放心吧,年紀輕輕碌碌無為卻身居高位的人大有人在,查不到江小狗的頭上。”

“你跟官場的人聯系頗多,就沒聽到什麽風聲?”

“沒。”金重言答的又快又幹脆,擺明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周從仕喊金重言出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兒,既然他也幫不上忙,那只好去想別的辦法。

這幾日過的心煩意亂,直到這天中午,接到一個電話,城市跟N市相鄰,在外地聯系自己的,也就江海一個人了,所以高高興興的接起一聽,卻是個姑娘的聲音:“是餘生嘛?”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快又急。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周從仕納悶道,這姑娘會不會是自己有一陣子跟江海分手四處獵艷不幸中槍的某一位孩兒他媽?

“我是你捐贈的一家孤兒院的孩子。現在在W市的一家賓館做服務員。”

周從仕心想我為了給周賜嘉容立個“低調慈善”的好牌坊,捐了不止一家孤兒院,我知道你是哪個孤兒院的孩子?打過來或許也就是工作之後聊表感謝?於是扯著一副“仁商”的腔調說道:“工作之後就要好好回饋社會,在賓館當服務員也是。。。”

“餘先生我不是來感謝你的。”

靠,你不感謝我你打電話給我作甚,你們單位給你報銷電話費啊讓你給個不相幹的人打電話閑扯淡?

“那。。您有什麽事兒?”

“我這幾天一直在為專人服務,服務的對象是江海。”

周從仕在電話這邊呆了一呆,粗魯的抹了把臉,專人服務?似乎預感到了什麽,但還是強自按下砰砰砰的心跳,問道:“你不認識江海,怎麽知道江海認識我?”

“餘先生你聽我說嘛,我受你恩惠,孤兒院因為有了你的捐款,我在孤兒院的最後幾年過的也不算太差,進入社會後知道你也是服務生起家,所以打算沿著你的足跡。。。。”

周從仕不想聽自己已經成為青少年的勵志典型,打斷他道:“江海是我很重要的人,請你告訴我,他怎麽樣了,還有,你怎麽知道他認識我的。”

“這就是我打電話給你的原因,我那天看到江海在紙上反反覆覆的寫著‘小周從此世,江海寄餘生。’這個江海真沒文化,白當這麽大的官兒,小舟寫成小周,周文王的周。但是後一句卻有你的名字,我就多了句嘴,跟他說這個餘生跟我認識的一位餘老板的名字一樣。”

“然後呢?”周從仕知道的,他沒有寫錯,就是小周。

“他開始反應很淡,說餘生不是個名字,指的是餘下的生命,卻突然拽住我,讓我再重覆一遍,我只好再重覆了一遍,他的神色就變得很。。。我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只是笑著重覆說,是啊,餘老板是個妙人,你怎麽也會認識他?我就告訴他我是你捐助的一個孤兒,他就沒再說話。但是他前天找到我,問我會不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我當然說不會啊,然後他就,他就讓我帶句話給你。。”

“他說什麽?”

“餘老板,金重言是個好人,跟他,比跟我有前途。過往種種,無須掛念,江湖遼遠,就此別過。”

話已至此,周從仕已經想到了最壞的可能,但還是想進一步證實,於是說道:“你傳的這些話,也是要跟組織上匯報的吧?還是組織已經知道你傳話給我了?”心中忐忑,但又覺得昨天今天都沒有什麽人找自己談話,估計他並沒有匯報。

“沒,江海現在。。哎,總之,我說了就是給你找麻煩,餘老板,你幫過我們孤兒院,你也比我有錢,我還不了你的情,但卻不會害你。所以他讓我傳話,我傳,而且斷不會告知別人。”

周從仕心想就算你告知別人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話,不過是自己和金重言,還有個叫過往的小秘書都被組織註意而已,自己清清白白的,沒啥好擔心的。但還是語帶感激的說道:“謝謝你了,不過我說,我還是希望你還我的情,你當如何啊?”

電話那頭的人楞住了,顯然沒見過這麽施恩圖報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別害怕,你要還的情很簡單,不還也沒有關系,你能不能告訴我,江海他到底怎麽了?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他的近況,對我很重要。”

電話那端遲疑了很久,周從仕心中焦慮萬分,整顆心如同被施了炮烙之刑,煎熬掙紮,痛苦莫名。

終於,電話那端總算還是發聲了:“江海房間對門住的是中紀委的專案組,前幾日找到我說,組織知道我的情況,覺得我安全可靠,讓我每天定期打掃房間,給江海送飯送菜,但不要跟他亂說話,如果他跟我說了什麽,讓我一字不漏的跟組織匯報。”

因為抱著希望,所以一再追問,但到底還是,最壞的那個結果,當聽到專人服務的時候,就覺得奇怪,江海這個級別的人出差,還不至於享受專人服務,所以一定是。。。。

“這些,你會不會跟。。跟組織上匯報?”

“不會,餘老板,你放心,我斷不會做過河拆橋的事,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轉達的,請盡管說,我能辦到的,一定給你辦。”

周從仕狠狠的閉上眼,覆又睜開,天不絕他和江海,既然讓他知道,總歸會有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矮油,更新。。之。。

關於雙規的扣留。。就是這樣沒錯啦。。俺家長輩的一個(攤手,俺實在沒臉說盆友)。。就是這樣進去的。。

望天。。我想說。。住的賓館或招待所都檔次很高喲。。。

而且而且。。如果是重案要案的話一棟樓都給你一個人住喲。。。

如何。。想不想。。。(你這是在教唆青少年犯罪嘛親!!!面壁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