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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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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合作

江海窩在沙發裏,假裝玩電腦,鼠標漫無目的的在屏幕上東戳戳西點點,眼睛時不時的偷瞄餘生跟駱城東的交流,如果不是太過熟悉餘生,江海簡直都要以為變了一個人,以前那個木訥老實的餘生仿佛只是個遙遠的幻境,而現在這個伶俐敏銳的餘生才是一直以來的真相。

江海不由得想起自己初見餘生時的情景:配貨員餘生往自己的辦公室送臺一體機,跟他同去的染著黃毛的小年輕老是唧唧歪歪的指使餘生幹這幹那,自己則在一旁袖手旁觀,而餘生每次都毫無怨言的按照那個小年輕的話去拆機,安裝,小年輕催著他調試機器的時候,餘生楞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餘生是送貨工,所以對技術方面並不精通,調試了很久也不能用,別的辦公室的同事正好有東西要覆印,看搗鼓了這麽長時間,便皺著眉頭表示不滿,卻見那小年輕同樣不滿的說明他們只是送貨的,而非技術人員,同事自知誤會但卻不願意跟一個送貨工道歉,並且剛才不正是那個小年輕催著餘生調機器的嘛?於是找到這個話茬又跟小年輕吵了起來。

這時在一旁辛苦調試的餘生來了句:“不好意思啊,這事兒主要怪我,來的時候我自告奮勇覺得可以調好,卻沒想到還是不行,技術一會兒就到,耽誤你們工作了吧?真對不起。”

江海全程在旁圍觀,是看到小年輕讓餘生調機器時餘生的那一楞的,就覺得這人怎麽這麽老實,什麽錯兒都往自己身上攬。

沒想到那小年輕也同樣驚愕的看著他:“生哥,你說啥呢,技術本來應該跟咱們一起來的,結果他的一個老客戶找他,他見有外快可撈,就先去那家接他自己的私活兒了。你這樣說要是他們投訴我們怎麽辦?!”

餘生又轉身搓著手木訥的看著那個染著一頭黃毛的小年輕:“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投訴了,我會跟領導說明的,現在誰都不容易,你不要把技術的事兒跟領導多說了啊。。。”

小年輕吹著自己頭上的黃毛晃晃悠悠,斜著眼睛輕蔑的看著餘生:“我不管這些事兒,反正生哥你得快點兒,我晚上還有約會呢。要不我先走,您在這兒等著技術?”

餘生楞了一下,本想說什麽,看著黃毛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又把到嘴的話給咽了下去:“那,那你就先走吧。”

江海見過好欺負的,沒見過這麽好欺負的,這整個一聖父啊,不由得細細端詳這位“聖父”。餘生長的微胖,更顯得他萬分慈祥,不過皮膚倒是很好,微微低下身子調試機器時有汗水順著耳後滑進頸子裏,看在江海眼睛裏,竟然也頗有些味道。

“好了!”餘生突然驚喜的喊了一聲,看著從出紙口打出來的測試頁,又進行了覆印和傳真的測試,全部調試完畢後,餘生把紙盒子疊好放在辦公室裏不占位置的地方,泡沫堆積在門口,江海看看時間,快下班了,但餘生忙來忙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於是跟餘生說道:“你還不走?”

“哦,我等我們技術。”

“你這不調好了嘛?還要他幹嘛?”

“我怕他來了看不到我著急。下班高峰,說不定他堵在路上了,我再等等吧。”

江海心想這都下班時間了你那同事上班時間都能幹點私活兒,這下班時間還指望他能來服務?便沒好氣的道:“但是我要下班了啊?!”

“啊?哦。。。這樣啊。。那好吧,我去樓下等,這樣也免得他上樓了。”說完就抱起那堆泡沫,往電梯間走去。

江海本來看著餘生把泡沫歸攏在一起等著清潔工明天收拾就對他添了些好印象,其他的送貨工都是貨物送到驗收完畢就走人,垃圾拆的到處都是也絕對不會管的,而這位“聖父”不但將垃圾歸置在一起,甚至不麻煩清潔工,打算自己順手扔掉,盯著他瞧時就對他的印象又好上幾分,餘生看著江海盯著他看,微微垂下頭,因為胖,所以眼睛被擠在一起顯得越發的小,但江海還是註意到了餘生微紅的臉臉龐,江海一瞬間就了然了,這家夥跟自己一樣。

“我。。我不扔紙盒子是因為如果7天之內貨物有問題可以拿來退換貨。7天之後,您就可以扔掉了。”

“嗯,我知道了。”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一樓,餘生將泡沫扔進垃圾箱,便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等那位同事,按照常規版江海的行事作風,應該是不管餘生徑自回家,聖父愛等多久等多久,但此時的江海卻鬼使神差的來了句:“他萬一要是不來,你就一直這麽等下去?!”

“啊?。。。啊!。。。。我。。。”餘生顯然沒考慮到這種結果,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江海無奈的搖搖頭:“打個電話給你那個同事吧。”

“哦,對啊!”餘生猛然想起來,還有電話這種工具,於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果然對方知道是餘生後,便用十分敷衍的語氣告訴他自己來不了,得知餘生已經調好之後,不但沒有半分謝意,反而來了句:“調好了你還打電話問我什麽時候來,你毛病啊?!”然後“嘭”的一聲掛了電話。

江海看著餘生無奈的扯扯嘴角,將電話收入口袋,便跟自己道別,在餘生轉身的剎那,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態,一把拽住餘生的胳膊:“你還沒吃飯吧?我也一個人,一起吃啊?”

“駱總,您這話說的,我雖然跟子墨是老同學,但萬萬不能做讓他為難的事兒,子墨素來認真,我要準備的太過隨便,影響墨城超市的聲譽事小,駱總您年輕有為,寬宏大量不跟我一般見識,但影響您跟子墨的關系事大,你們倆好不容易在一起,要因為我整的不愉快,我自己良心這兒也過不去啊。”

江海看著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餘生,削肩窄胯,細碎的頭發服帖的蓋在耳後,不用看他的正臉兒江海就能想到此刻那雙小眼睛裏蹭蹭的閃著精光,跟以前那個幾頓飯幾句關心的話語就騙得對自己死心塌地的餘生截然不同,若不是順著耳後同樣蜿蜒入頸的汗水,江海真的認為以前那個餘生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了。

還是緊張的吧。一瓶安眠藥,讓餘生把過去的一切埋在心底,即使如何脫胎換骨,骨子裏還是那個老實善良的聖父餘生吧?

周從仕當然緊張,畢竟這是自己在這輩子談的第一樁真正意義上的生意,雖說在會所賣酒也算是生意,但那畢竟是別人家的東西,自己只拿提成,輸贏都對心緒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而這次跟駱城東的商談,則是自己的事業,成敗在此一舉。周從仕瞄了一眼駱城東的茶杯,在心裏暗暗呼了口氣,自己這次準備充分,不單做好了成功的準備,也做好了萬一失敗的準備,如果這個駱城東不分青紅皂白的亂吃醋,認為楊子墨為自己求情就是跟自己關系匪淺,繼而偏不給自己行方便,自己還得另想辦法。

江海看著正在沈思和看似鎮定實則微微焦慮等待結果的餘生,站起身來,拿過那本厚厚的投標書翻了翻,制作精良,產品敘述到位,各部門審核的材料也一應齊全,照理說應該沒什麽問題,就算有問題,只要不是食品,都不會出什麽大問題,時下姑娘們在臉上塗的基本不止一種化妝品,這樣就很難追究出具體屬於哪一家的責任,除非有大批量人群都用了這個牌子產生的同樣的反應,但是這個牌子的產品在網上的銷量不錯,反響也很好,所以怎麽看駱城東也不該考慮這麽久,不過是一年的合同,若出問題,合約一滿,解約便是。

江海正尋思著是不是好友的吃醋病又犯了,就聽的駱城東道:“餘老板,我虛長你幾歲,不介意的話,我就喊你一聲餘老弟,我很期待跟你的這次合作,以及日後的更多合作。”

餘生壓抑住心裏的狂喜,表面上依然雲淡風輕,誠摯的跟駱城東握了握手,說著:“駱總擡舉。”

人家有心喊你一聲老弟只是客套,千萬別真拿自己當弟弟而駱哥東哥的亂叫,就像自己上一世面見聖上哪一次皇上都一邊嘴裏說著“員外免禮”,一邊笑瞇瞇的看著自己規規矩矩的行完三叩九拜的大禮,開玩笑一年就見這麽一次,禮數務必繁覆周到,錢再多那也都是聖上賞的,他高興,周家能一直大富大貴,他不高興,隨時能讓自己一秒變窮//逼。

只江海看到餘生的一只耳朵快活的動了起來,不由得笑了笑,餘生的耳朵尤其敏感,自己最愛在床上咬著他的耳朵逗弄的餘生滿面潮//紅。

餘生對江海略微點了點頭,他並不想讓駱城東知道自己跟江海之間的關系,江海卻因為這冷淡的一點頭又內傷了半天,待餘生走後,便酸溜溜的跟駱城東道:“乖乖,墨城超市那麽多進駐商家,你這弟弟,認得過來嘛?!”

“哼,江海,記得你家長輩跟我爺爺打小就說我什麽嗎?”

“說你看人準眼睛毒唄。怎麽啦?”

江海其實也很佩服老友這一點,駱城東這人,不管跟誰,三言兩語幾句話,就能大致把握出對方的性格特點,然後對癥下藥,迅速讓別人把他引為知己,當初也就是憑著這手本事把楊子墨騙到手,沒想到最後人家看清他的嘴臉讓丫滾蛋,駱城東這才發現這次跟楊子墨的相交,並非用的是腦子,而是自己那顆心。

“剛才這位餘老板,我籠絡人心的本事在他面前基本沒用,繞來繞去我也沒提高租金,還讓他從我這兒多搞了10平米”

“多搞了十平米你也多賺了啊。。”

“價格不變,面積漲了10平米。”駱城東悻悻的窩在椅子裏。

江海突然有點想笑,自己這位老友在生意場上鮮少吃虧,這次居然栽在餘生手裏,雖然駱城東不知道餘生跟自己的關系,但江海莫名的就覺得餘生給自己長了臉,與有榮焉的拍拍駱城東的肩:“這麽說,你是打算交這個生意夥伴啦?”

“我現在不順坡下驢跟他交好,說不定過幾年,就變成我拿著投標書,去跟其他大型超市競爭嘉容的專櫃了。”

江海頓了一下,眼前又回想起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呆呆楞楞的餘生,脫口而道:“這麽厲害?”

駱城東一口飲盡涼透了的顧渚紫筍:“這位餘老板,絕非池中之物。”

作者有話要說:唔,今天說說以前的餘生,跟劇情發展相關的。。。。

員外。。。就是周老爹幫周從仕捐的那個功名啦。。沒有具體官職。。。就跟話本裏地主豪紳的那個“員外”是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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