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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夜遇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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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夜遇隊伍

來大姨媽加上腿受傷,她躺在草席上根本翻不了身,貼著地的草席熱烘烘的,不透氣。

白天的氣溫有三十八九度,她躺下去沒多久,熱得受不了,靠著樹坐起來,坐起來背後透風,還舒服點兒。

身體上的疲憊,席卷的困意,高溫具有不安定性的環境,於無形中變成一雙雙大手,交織拉扯著她,令她處於清醒、迷糊、難受,各自參半的混混沌沌狀態中。

灼日炎炎似火燒,炙烤大地,熱風裹卷起地上的沙土落葉,紛紛揚揚。

宋清綾那靠在樹幹上的頭緩緩垂落下去。

睡著的她做夢了。

一時夢到在狹窄的青石板巷子裏,有一夥男人舉槍射擊,兇神惡煞地追趕她。

一時是在大型商場收集物資,被人團團圍住,她一個人滿身是血地殺出重圍,推著來之不易的一推車物資離開。

另一個場地是某軍事基地庫房外的空地上,戰火紛飛,一場大廝殺,每個人為了爭搶冷兵器,手持著槍掃射,橫屍遍地,血流成河。

槍林彈雨中,她貓著身趁亂收集物資,突然,庫房方向不知為何爆發出轟轟的爆炸聲,火海翻湧,爆炸聲不絕於耳,火勢蔓延得很快,即將到達跟前。

一時夢到有山崩之勢的海嘯來臨,弱小的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海水倒灌下來,淹沒她,鹹腥的海水灌進她的口鼻,不斷有氣泡從口鼻溢出,因為缺氧緩緩閉上眼,隨水卷走。

最後的畫面是,身下地板上有一大灘血,水光粼粼,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她慌亂失措的面孔。

身受重傷的阿姐奄奄一息倒在她懷裏。

阿姐吊著最後一口氣,笑顏如花,“阿綾,好好活下去,唯有自身強大,無需依靠任何人……

願你春賞花,夏臨海,秋賞葉,冬握雪,歲歲年年,萬喜萬般宜,像只鳥兒自由翺翔……”

說完這句話,阿姐閉上眼,手無力垂落,腦袋往下一歪。

靠在樹幹的宋清綾雙眼緊閉,兩簇濃黑的眼睫毛抵在眼下的肉上,尾部微卷,她搖晃著頭,胸膛劇烈起伏。

她感到喉嚨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扼住,無論怎麽用力,都呼吸不上來。

心臟砰砰劇烈跳動,強烈且難受的憋悶感讓宋清綾本能地張大嘴,急促呼吸,睜開眼的一瞬間,右眼眼角滑下一滴晶瑩淚水,滴到胸前的衣服上,她張開雙手,呈擁抱的姿態。

“阿姐——”

宋清綾挺直身子,大口喘氣,她扭動脖子環顧四周,看到自己張開的雙手,短暫產生的那份錯覺消失殆盡。

就在剛才醒來的那一刻,她以為阿姐在自己的懷裏說話,還有機會能救阿姐。

原來只是做夢,夢到的都是前世末世期間九死一生的驚險時刻。

宋清綾像老僧入定一樣,枯坐在那兒,坐了很久很久。

許久之後。

腦門上的汗水滴流下來,又有一滴滴進眼睛裏,火辣辣地痛,宋清綾回過神,擡手擦掉汗水,坐著緩了會兒,嗓子幹癢得厲害,嘴唇子稍動一動,幹燥得上下粘連的嘴皮拉扯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鉆進嘴裏。

她搖搖頭,拋去雜念,調整好情緒。

保持一個動作睡久了,渾身僵麻難受,宋清綾扶著樹站起身,適當性地動了一下身體各個部位。

天色微微擦黑,她沒有多耽擱,快速收拾好東西,拄著棍子趕路,邊走邊吃掉兩個肉包子補充體力。

晚上趕路的好處是不用頂著烈日走,稍微比白日涼快一點點,缺點是視線不好,黑漆漆的,她舉著火把照明,走得格外小心註意。

子時時分,她停下來歇腳,歇了大半個時辰,接著趕路。

因為雙腿受傷,她走得並不快,同樣的時間,走出的路程是往日的一半。

後半夜,她走著走著,註意到小道上有人為和車軲轆留下的痕跡,還是剛留下來沒多久的,並且聽到了前面有人交談,和家畜發出的聲音。

一個人走,她身上什麽都沒帶,現在遇到人了,拿出之前收的一個破舊手推車,車上放些日常生活用品,肩上挎著弓箭,腰間別上兩把砍刀,推車循聲走去。

遇到人了,看看能不能打聽一下如今在何處,距離青澤縣還有多遠。

前方較為平坦的草地上,幾十多根火把插進地裏照明,一群人坐在那兒,他們人數規模挺大的,大約有一百來人,都是一家子坐在一塊兒,每家每戶有手推車,像騾子驢這樣的家畜有四十來頭,牛也有幾頭。

他們本來坐在草地上休息聊天,神情放松,乍然聽到有聲音靠近,目光齊刷刷看過去,眼裏全是戒備,當中的年輕者中年男人默契地站起身,手裏拿著斧子砍刀等武器,一副防禦的姿態。

觀察下來,宋清綾內心暗想這群人跟往常遇到過的逃荒隊伍看起來很不一樣。

她停在距離他們的一定距離外,“諸位老鄉,我是從原陽縣逃出來的,那裏發生了兵亂,敢問此處是哪裏,距離青澤縣有多遠

如若方便勞煩告知一二,不方便也不妨事兒。”

他們還是緊張地盯著她。

見狀,她推著車欲要走,他們毫無幹系,人家不願意說是正常的。

這時,人群中的一位老者望著宋清綾離去的背影思索片刻,他站起身,對她揚聲說道:

“欸,小夥子,你等一下,你說你從原陽縣過來,那裏距離此處有數百多裏的路,據我所知,兵亂發生在四日前。”

宋清綾瞬間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她轉過身,“我是騎馬連夜從城裏逃出來的,很不幸,昨天夜裏,我遭遇到了狼群攻擊,馬兒死了,我也受傷了,所以我才會在晚上趕路。”

她解開褲腳,露出包紮著的傷口。

此舉會暴露她的身體現狀,如果對方心術不端,他們說的話不可信,她亦能想到法子全身而退。

老者的意思是縣城裏離這兒有點遠,她一個人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她的傷用布條纏繞一圈圈包紮,兩條小腿幾乎快包完了。

隔著段距離,那些人聞到一股股不好聞的藥材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頓時交頭接耳起來,有的說太危險了,有的在議論林子裏的野獸,一些婦人看著宋清綾的眼神,充滿同情。

給他們看完,宋清綾馬上把褲子放下來,用繩子捆好腳踝那裏,謹防血的味道飄散出去,這樣一來,傷口透氣性不好,但沒辦法,命更重要,白天休息的時候只上藥,不包紮,透透氣。

老者一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宋清綾,他手指他們側對面的空地,“小夥子,不急著趕路的話,不妨坐下來歇一歇。”

宋清綾同樣在看他,看得出來,老者是這群人的領頭者,人們都聽他的,對於他所說的話,人們沒有質疑和反對。

老者是個年約五十歲,留著短須的男人,面上皮膚松弛,老態略微顯現,但脊背挺直,雙目矍鑠,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硬朗。

對方那麽說,說明事情有轉機,她正好累了,坐著歇歇也行。

她坐下來之後,主動提起前幾天縣城遭受到東夷國士兵夜襲的相關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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