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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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不是你殺了他。
明明是一個被打到近乎失了一條命的傷號所說，明明那聲音氣若游絲，宛如蚊鳴，卻狠狠地重擊著夏劫的耳膜和心臟。擊地夏劫五雷轟頂，世界坍塌，腳步如被施法的口令釘住一般，再也邁不開步子。
“你說什麽？”
顫抖的聲音，破碎的語調，激蕩的心情似乎要將血液裏的溫度全部抽幹，一股冰冷至極的惡寒從心底裏鉆出，夏劫冷地心臟都在打顫。偏無形世界裏的回音嗡鳴不止，夏劫沒能聽到林顯文暈厥前最後一句“不是你殺了他”。
可即便沒聽到，夏劫也知道林顯文不會騙他，尤其是受了這麽重的傷，很可能會死的情況下。
那麽，不是他殺了那個小警察，那警方當初為什麽要以殺人的罪名逮捕他？夏劫忽然就想到了夏瀾找來幫助自己脫罪的周頌堪。
他的親爹。
與此同時，階梯之上，辦公室裏。周不渡看著那份紙張泛黃陳舊的屍檢報告，眸色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起身走到周頌堪眼前，見周頌堪要伸手搶文件，也不阻攔反而利落地伸手拔槍。
當然，不是他的，而是周頌堪的。
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猶豫地抵住周頌堪眉心，周頌堪倏地睜圓眼睛，伸出的手頓在半空，臉色極度難看。亞提拉當即掏槍對向周不渡，周不疑和林蓬則將槍口對向亞提拉。
一屋子的人，除了周頌堪，全都亮了槍。氣氛緊繃如拉緊的魚線，仿佛下一刻就要繃斷。
之前但拓曝光總理人口販賣視頻時，曾主動聯系過周不渡，希望得到周不渡的幫忙。很明顯，巴育臨死前將周不渡這號人告訴了但拓，而但拓也的確得到了周不渡的幫助，視頻才得以大範圍傳播。
只是，那通電話最後，但拓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對於你哥，我和師傅都感到很抱歉。”
一開始，周不渡還以為但拓是因為拜托夏劫劫車救人這件事而感到抱歉，畢竟夏劫因為這事被周頌堪教訓，可現在想想，但拓說得根本就不是襲警的事。而是篡改屍檢報告。
當初夏劫一酒瓶敲了警察轉身就逃，並在逃跑時告訴了夏瀾此事，夏瀾知道後立刻找來周頌堪商量解決辦法。
而周頌堪的確解決了。他的解決辦法就是逼著負責這件案子的巴育改掉屍檢報告，坐實夏劫殺人，然後再抽走殺人物證，讓警方形不成完整證據鏈，不得不放了夏劫。
巴育不明白一個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對於周頌堪的做法感到震驚，第一次果斷拒絕，可沒過幾天家人就離奇地出了一些小事故，不致命，但足夠駭人。巴育知道是周頌堪幹得，為了家人他不得不妥協。
在一個無罪少年的履歷上，親手打下殺人的標簽。
所以，巴育對夏劫是抱歉的。他每次說夏劫無罪，讓但拓不要查了，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只是當年的無能為力，屈從強權，而夏劫又屬於強權一方，根本沒人信他的話。就連夏劫自己都覺得，他殺人了。
於是那個夏天，註定成為不可言說的無罪之罪。
少年無罪，可少年不知。
而一個連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註定是要被人拿來做文章的。這個人就是周頌堪。
周不渡舉著槍冷然開口，“他是你兒子，你親兒子！你為什麽要這麽害他？”
周頌堪萬萬沒想到當年無權無勢的巴育居然真的敢私藏原始屍檢報告，還一藏就是十二年。巴育之前要挾他，說手上有他的犯罪記錄。如果再逼他加入販賣人口的陣營，就公開罪證，魚死網破。他一直以為，巴育在詐他，而他盡管不信，可出於謹慎，還是派人去追查了。
而可笑的是，他不僅沒有找到，反而讓本不該看到的人見到了這份報告！
空氣冷硬到已經凝滯。眾目睽睽之中, 周頌堪終於開口，“我沒有害他，這份報告是假的。”
他本能的否認，企圖殊死掙紮。落在周不渡眼裏就是冥頑不靈，就該一槍崩了。
周不疑氣急了，他沒想到周頌堪能這麽沒有底線，別說是父親，連人都算不上，這個時候還能死不認賬。
“周頌堪，你還真是夠惡心的。”周不疑忍無可忍，側頭看向周不渡：“這份報告肯定是真的，不渡，不用管他。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先崩了亞提拉，你去反腐委員會官網舉報，現在就可以。”
“周不疑！”周頌堪怒聲道：“你給我閉嘴！”
畢竟是正被權力滋養的掌權者，哪怕被親兒子拿槍抵著頭，那目光和氣勢都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周不疑被吼地怔在原地。
周頌堪則側頭看向周不渡，“你銷毀報告，我答應你的條件。”
報告驟然出現，打得周頌堪措手不及。不幸中的萬幸是，這份報告落在周不渡的手裏，而非夏劫。周頌堪知道一旦報告被夏劫知道，那他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對方殺掉。
饒是他身邊的人再多，也攔不住一個頂級殺手。
周不渡沈默地看著周頌堪，目光像是寂滅的墳墓，所有活泛的氣息，光澤，光影都不覆存在，透著股冰河末世的蕭條。他依舊舉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冷硬的下頜線條繃出淩厲的弧度，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周頌堪，沈默而冷硬，像極了一座死山。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你知道夏劫是什麽人？”
“他是你親哥。”周頌堪疑惑，不明白周不渡沈默許久為什麽會問這句話。
此話一出，周不疑目光忽然變得驚詫，周不渡這是要——
“周頌堪，哥哥可是我的純愛。”
周不渡說：“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拿純愛換利益？”
——哥哥可是我的純愛。
男人說話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字都足夠清晰。周頌堪聽到了每一個字，也認識每一個字，偏偏組合在一起就懵了。
辦公室裏一片詭異的安靜，針落可聞不過如此。
周頌堪怔楞足足數秒，半晌才不可置信地確認，周不渡那兔崽子居然跟夏劫亂L，還他媽囂張地當著他這個老子的面公開！
沒有任何一個父親能平靜接受兒子的亂L。周頌堪更是如此。
這他媽當他是死的嗎？！簡直、簡直沒把他這個親爹放在眼裏！
“周不渡，你個混賬，你說什麽，你他媽敢跟夏劫搞在一起，你——”
周不渡一哂，隨即用槍頂了頂周頌堪下頜，周頌堪立時閉了嘴，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憤怒地盯著周不渡。
周不渡冷聲道：“爸，我能殺了大伯，自然就能殺了你。我沒開槍，是想問一句，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夏劫，為什麽要誣陷他，又為什麽把他一次又一次地送到殺手島？他難道不是你的兒子？”
問出這話時，周不渡的心臟像是被蠍子蜇了一樣，漾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沒有經歷夏劫所經歷的一切，可就連簡單的訴說都在為夏劫心疼。
那夏劫本人呢，他一定更難受。
而夏劫和周不渡都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至親是不可選擇的，而至親的親情卻是有選擇性的。有些至親他們追求利益，沒有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成為他們的逐利工具。他們或許有親情，會關愛子女，可並不多。那少的可憐的親情不足以抗衡巨大的利益，到了交換利益的時候，自然就會淪為犧牲品。
如果足夠倒黴，碰上這樣的至親，那麽你的血緣和名字就是你倒黴的原因。
歸根到底就一句話，誰讓夏劫是周頌堪的兒子。
周頌堪只想培養個信得過的殺手，替自己除去登權路上的絆腳石，可這話自然不會告訴周不渡。
周不渡怒吼，“我問你話呢，你耳朵聾了？！”
周不疑也幫著周不渡吼，“周頌堪，你說話呀！說呀！”
說著就要往周頌堪那邊竄，結果被林蓬扣住肩膀，“大少爺，你冷靜點，這裏是少將的辦公室。”
“冷靜個屁！三個兒子他沒有一個善待的，都被他坑慘了，我還怎麽冷靜！！”
“吱嘎——”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推門聲猝不及防的響起，嘈雜瞬時歸於寧靜，緊接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所有人都循聲看過去。
夏劫背著林顯文，脖頸和側臉都蹭上了後者的血，黑色襯衫雖然耐臟，卻能看出濕黏貼在腰身的布料上是血。他一擡眼看過來，周頌堪心臟立時懸在嗓子眼裏。
然而夏劫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救林顯文。”
林蓬立時放下槍，走過來，想要接過夏劫身上的人，卻被夏劫拒絕了，“我背著他，你帶路。”
林蓬說：“夏劫少爺，軍區有醫院，但是你肯定不能進，還是我帶他過去，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周不渡的餘光一直追隨著夏劫，而周不疑在這時說：“夏劫，林蓬可信。”
夏劫這才將人交出去。
林蓬走後，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也因為夏劫的出現，氛圍直接降到冰點。
夏劫拿過周不渡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眼又一眼，一句話也不說。
周不渡看著他顫抖的手和被血染紅的冷漠側臉，攥槍的手不由地緊了緊，他緩緩開口：“哥，你有想問的嗎？沒有的話我就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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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殺了他。
明明是一個被打到近乎失了一條命的傷號所說，明明那聲音氣若游絲，宛如蚊鳴，卻狠狠地重擊著夏劫的耳膜和心臟。擊地夏劫五雷轟頂，世界坍塌，腳步如被施法的口令釘住一般，再也邁不開步子。
“你說什麽？”
顫抖的聲音，破碎的語調，激蕩的心情似乎要將血液裏的溫度全部抽幹，一股冰冷至極的惡寒從心底裏鉆出，夏劫冷地心臟都在打顫。偏無形世界裏的回音嗡鳴不止，夏劫沒能聽到林顯文暈厥前最後一句“不是你殺了他”。
可即便沒聽到，夏劫也知道林顯文不會騙他，尤其是受了這麽重的傷，很可能會死的情況下。
那麽，不是他殺了那個小警察，那警方當初為什麽要以殺人的罪名逮捕他？夏劫忽然就想到了夏瀾找來幫助自己脫罪的周頌堪。
他的親爹。
與此同時，階梯之上，辦公室裏。周不渡看著那份紙張泛黃陳舊的屍檢報告，眸色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起身走到周頌堪眼前，見周頌堪要伸手搶文件，也不阻攔反而利落地伸手拔槍。
當然，不是他的，而是周頌堪的。
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猶豫地抵住周頌堪眉心，周頌堪倏地睜圓眼睛，伸出的手頓在半空，臉色極度難看。亞提拉當即掏槍對向周不渡，周不疑和林蓬則將槍口對向亞提拉。
一屋子的人，除了周頌堪，全都亮了槍。氣氛緊繃如拉緊的魚線，仿佛下一刻就要繃斷。
之前但拓曝光總理人口販賣視頻時，曾主動聯系過周不渡，希望得到周不渡的幫忙。很明顯，巴育臨死前將周不渡這號人告訴了但拓，而但拓也的確得到了周不渡的幫助，視頻才得以大範圍傳播。
只是，那通電話最後，但拓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對於你哥，我和師傅都感到很抱歉。”
一開始，周不渡還以為但拓是因為拜托夏劫劫車救人這件事而感到抱歉，畢竟夏劫因為這事被周頌堪教訓，可現在想想，但拓說得根本就不是襲警的事。而是篡改屍檢報告。
當初夏劫一酒瓶敲了警察轉身就逃，並在逃跑時告訴了夏瀾此事，夏瀾知道後立刻找來周頌堪商量解決辦法。
而周頌堪的確解決了。他的解決辦法就是逼著負責這件案子的巴育改掉屍檢報告，坐實夏劫殺人，然後再抽走殺人物證，讓警方形不成完整證據鏈，不得不放了夏劫。
巴育不明白一個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對於周頌堪的做法感到震驚，第一次果斷拒絕，可沒過幾天家人就離奇地出了一些小事故，不致命，但足夠駭人。巴育知道是周頌堪幹得，為了家人他不得不妥協。
在一個無罪少年的履歷上，親手打下殺人的標簽。
所以，巴育對夏劫是抱歉的。他每次說夏劫無罪，讓但拓不要查了，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只是當年的無能為力，屈從強權，而夏劫又屬於強權一方，根本沒人信他的話。就連夏劫自己都覺得，他殺人了。
於是那個夏天，註定成為不可言說的無罪之罪。
少年無罪，可少年不知。
而一個連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註定是要被人拿來做文章的。這個人就是周頌堪。
周不渡舉著槍冷然開口，“他是你兒子，你親兒子！你為什麽要這麽害他？”
周頌堪萬萬沒想到當年無權無勢的巴育居然真的敢私藏原始屍檢報告，還一藏就是十二年。巴育之前要挾他，說手上有他的犯罪記錄。如果再逼他加入販賣人口的陣營，就公開罪證，魚死網破。他一直以為，巴育在詐他，而他盡管不信，可出於謹慎，還是派人去追查了。
而可笑的是，他不僅沒有找到，反而讓本不該看到的人見到了這份報告！
空氣冷硬到已經凝滯。眾目睽睽之中, 周頌堪終於開口，“我沒有害他，這份報告是假的。”
他本能的否認，企圖殊死掙紮。落在周不渡眼裏就是冥頑不靈，就該一槍崩了。
周不疑氣急了，他沒想到周頌堪能這麽沒有底線，別說是父親，連人都算不上，這個時候還能死不認賬。
“周頌堪，你還真是夠惡心的。”周不疑忍無可忍，側頭看向周不渡：“這份報告肯定是真的，不渡，不用管他。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先崩了亞提拉，你去反腐委員會官網舉報，現在就可以。”
“周不疑！”周頌堪怒聲道：“你給我閉嘴！”
畢竟是正被權力滋養的掌權者，哪怕被親兒子拿槍抵著頭，那目光和氣勢都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周不疑被吼地怔在原地。
周頌堪則側頭看向周不渡，“你銷毀報告，我答應你的條件。”
報告驟然出現，打得周頌堪措手不及。不幸中的萬幸是，這份報告落在周不渡的手裏，而非夏劫。周頌堪知道一旦報告被夏劫知道，那他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對方殺掉。
饒是他身邊的人再多，也攔不住一個頂級殺手。
周不渡沈默地看著周頌堪，目光像是寂滅的墳墓，所有活泛的氣息，光澤，光影都不覆存在，透著股冰河末世的蕭條。他依舊舉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冷硬的下頜線條繃出淩厲的弧度，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周頌堪，沈默而冷硬，像極了一座死山。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你知道夏劫是什麽人？”
“他是你親哥。”周頌堪疑惑，不明白周不渡沈默許久為什麽會問這句話。
此話一出，周不疑目光忽然變得驚詫，周不渡這是要——
“周頌堪，哥哥可是我的純愛。”
周不渡說：“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拿純愛換利益？”
——哥哥可是我的純愛。
男人說話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字都足夠清晰。周頌堪聽到了每一個字，也認識每一個字，偏偏組合在一起就懵了。
辦公室裏一片詭異的安靜，針落可聞不過如此。
周頌堪怔楞足足數秒，半晌才不可置信地確認，周不渡那兔崽子居然跟夏劫亂L，還他媽囂張地當著他這個老子的面公開！
沒有任何一個父親能平靜接受兒子的亂L。周頌堪更是如此。
這他媽當他是死的嗎？！簡直、簡直沒把他這個親爹放在眼裏！
“周不渡，你個混賬，你說什麽，你他媽敢跟夏劫搞在一起，你——”
周不渡一哂，隨即用槍頂了頂周頌堪下頜，周頌堪立時閉了嘴，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憤怒地盯著周不渡。
周不渡冷聲道：“爸，我能殺了大伯，自然就能殺了你。我沒開槍，是想問一句，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夏劫，為什麽要誣陷他，又為什麽把他一次又一次地送到殺手島？他難道不是你的兒子？”
問出這話時，周不渡的心臟像是被蠍子蜇了一樣，漾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沒有經歷夏劫所經歷的一切，可就連簡單的訴說都在為夏劫心疼。
那夏劫本人呢，他一定更難受。
而夏劫和周不渡都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至親是不可選擇的，而至親的親情卻是有選擇性的。有些至親他們追求利益，沒有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成為他們的逐利工具。他們或許有親情，會關愛子女，可並不多。那少的可憐的親情不足以抗衡巨大的利益，到了交換利益的時候，自然就會淪為犧牲品。
如果足夠倒黴，碰上這樣的至親，那麽你的血緣和名字就是你倒黴的原因。
歸根到底就一句話，誰讓夏劫是周頌堪的兒子。
周頌堪只想培養個信得過的殺手，替自己除去登權路上的絆腳石，可這話自然不會告訴周不渡。
周不渡怒吼，“我問你話呢，你耳朵聾了？！”
周不疑也幫著周不渡吼，“周頌堪，你說話呀！說呀！”
說著就要往周頌堪那邊竄，結果被林蓬扣住肩膀，“大少爺，你冷靜點，這裏是少將的辦公室。”
“冷靜個屁！三個兒子他沒有一個善待的，都被他坑慘了，我還怎麽冷靜！！”
“吱嘎——”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推門聲猝不及防的響起，嘈雜瞬時歸於寧靜，緊接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所有人都循聲看過去。
夏劫背著林顯文，脖頸和側臉都蹭上了後者的血，黑色襯衫雖然耐臟，卻能看出濕黏貼在腰身的布料上是血。他一擡眼看過來，周頌堪心臟立時懸在嗓子眼裏。
然而夏劫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救林顯文。”
林蓬立時放下槍，走過來，想要接過夏劫身上的人，卻被夏劫拒絕了，“我背著他，你帶路。”
林蓬說：“夏劫少爺，軍區有醫院，但是你肯定不能進，還是我帶他過去，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周不渡的餘光一直追隨著夏劫，而周不疑在這時說：“夏劫，林蓬可信。”
夏劫這才將人交出去。
林蓬走後，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也因為夏劫的出現，氛圍直接降到冰點。
夏劫拿過周不渡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眼又一眼，一句話也不說。
周不渡看著他顫抖的手和被血染紅的冷漠側臉，攥槍的手不由地緊了緊，他緩緩開口：“哥，你有想問的嗎？沒有的話我就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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