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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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第二天晚上八點。

邊境密林裏,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巡邏車中亮著車燈。煙霧繚繞,不可觸摸,卻被燈光照出明顯的形狀。

“周少將。”鮑天祥從密林裏走出,“今晚的星星好看嗎?”

男人靠在車頭,嘴裏叼了根煙,擡頭看向星空。聽到鮑天祥的聲音,也沒有動。

“兩天,我給你兩天的時間解決武裝越境的事。”周不渡的語氣不容置疑。

鮑天祥說:“兩天不夠,時間太緊了。”

周不渡看過來,“阿努瓦的童子軍都被你吞了。你收了800多人,這些人兩天足夠搞定其他毒梟的武裝了。”

鮑天祥聞言冷笑了聲,“周少將,這些童子軍當然能夠兩天完成您的任務,可是他們的老大換得太快了,我在想,我是不是還沒搞定武裝,就去找阿努瓦了。”

周不渡直接笑了,“你不用跟阿努瓦比,你跟他不太一樣。”

“是不一樣,他跟了你這麽久,你說幹掉就幹掉。我跟你合作的時間比他短多了,周少將,我擔心你明天就會對我下手。”

開門見山。上來就把擔憂的事挑明了。周不渡不禁挑眉,“我說了,你和阿努瓦不一樣。你比他聰明,知道毒品該往哪流,不用我操閑心。”

“既然你不讓我操心,我就不會讓你擔心。”見鮑天祥不說話,男人吸了口煙,目光幽幽:“怎麽?不信。信不信地你也上了我的船,沒有我的允許,你敢跳船?”

“不敢,可我沒法信你。我知道你也不會信我。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我投靠別人,背叛你嗎?”

“鮑天祥,你覺得我怕嗎?”

“不知道。”

“算了,這問題很無聊。”周不渡走過來,“不妨告訴你,我用你,是因為你比其他毒梟腦子清楚,不會給我惹麻煩。你只要守規矩,不給我找事,那我們就可以長久的合作。”

他拍拍鮑天祥的肩膀,“你這條命活多久,不在我,在你。你在金三角混得怎麽樣,才是我說了算。”

鮑天祥瞇了瞇眼,沈默不語。

“兩天時間夠不夠?”男人掐了煙,側眸看他。

鮑天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你說的麻煩有哪些?”

“只要我能解決的都不是麻煩。”周不渡說:“泰國禁毒,又和中國,老撾等金三角國家合作,毒品,我管不了。除此之外,你可以胡作非為。但是有一樣,你的豬玀生意,必須由我把控。”

也就是說,在周不渡的能力範圍內,鮑天祥的生意可以隨便做。而鮑天祥因為易難的緣故,也沒有把毒品販到中國的打算。他斟酌一番,半晌才開口:“兩天可以。”

周不渡勾唇一笑,“那這兩天就辛苦你了。”

*

就在但拓去金山寺取文件的當天早上,巴育的銀行卡中突然也多了5000萬的境外打款。不出一個小時,國家警察總署署長貪汙的消息就引爆泰國熱搜,登頂熱搜榜首位。

而警察總署作為泰國國家警察機構,其最高負責人巴育直接向泰國總理和內政部長匯報。事實上,總理是警察總監的終極上司,擁有任免權和政策主導權,而泰國警察體系受政治影響較大,高層人事變動常與政府更疊相關。

巴頌作為曾經的軍方一號人物,與周頌堪關系親近,現在成了總理,自然不會放過曾經擋兄弟財路的巴育。他不僅要換了巴育,還要辦了他。

熱搜“國家警察總署署長巴育貪汙”詞條下泰國網民罵了數萬條,登頂不過兩個小時,內政部長就向總理提議新的署長人選,巴頌迅速做出回應,並發表電視講話,向公眾承諾一定會親自督辦巴育腐敗案件,以穩定輿論。

夏劫看到巴頌發表的電視講話時,已經是下午兩點。這個時間早就過了午餐的點,可周頌堪卻親自派人來接他去喝咖啡。對此,夏劫直接拒絕。

亞提拉就知道他不會去,索性按照周頌堪的意思提前交了底,“夏劫少爺,司令不會對你怎麽樣,他就是要你跟他喝個咖啡而已。”

“可我現在不想喝咖啡。”夏劫悠哉地坐在老板椅上,半瞇著眼睛,倨傲地看向亞提拉。

亞提拉說:“司令說了,您必須去。”

話音一落,守在辦公室門外的幾個士兵走了進來。夏劫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周頌堪肯定是沒安好心了。見外面的員工好奇又八卦地朝這邊小心翼翼地窺來,夏劫蹙眉,看了亞提拉兩秒,終於起身,跟著他下了樓。

亞提拉開車,非常迅速地將夏劫送到目的地。夏劫一下車,發現周頌堪選的咖啡店是緊鄰警察總署的星巴克。也就往南步行約200米,就能走到警署正門。

夏劫下意識地感覺,周頌堪選在這裏見面,一定與今天的新聞有關。

他四下掃視一圈,這附近是商場,咖啡店就在商場一樓,周圍的環境擁擠嘈雜,還特別熱。反正來都來了,也跑不了,索性就立刻進店了。

今天是周六,不同於以往的周末,本應生意爆棚的星巴克裏空無一人。見到來人,服務員立刻走過來,帶他上了二樓。

二樓的冷氣比一樓開得還足,夏劫一走進去,身上的熱氣就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個幹凈。此時,周頌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側頭看外面的風景,一聽到腳步聲,便回了頭。

“來了。”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給你點了杯摩卡,過來坐。”

不長的一句話,力度氣場卻非常足。果然是當上司令了,說話都比以前更有氣勢了。偏夏劫是個刺頭,根本不聽周頌堪的。

他走過去,高大的身影立於桌前,卻沒有坐下,“有話不妨直說,別拐彎抹角。您知道的,我才不想跟您一起喝咖啡。”

周頌堪聽了這話並不生氣,反而笑吟吟地看著他,“站著也好,站得高,看得就清楚。”

夏劫沒明白他什麽意思。周頌堪也沒讓他困惑多久,喝了口咖啡,便起身走到夏劫身邊,忽然攬住他的肩膀,夏劫立時甩開周頌堪的手。可周頌堪已經掰過他的身體,讓他直面對面的警察總署大門。父子二人並肩而立,如果只看背影,倒真能看出幾分相似出來。

夏劫蹙眉,“你到底要幹什麽?”

周頌堪勾唇一笑,伸手指了指警察署大門,“看那邊。給你介紹個我們兩個都認識的朋友。”

夏劫順著周頌堪的手指看去,起先警署大門很正常,都是來往辦公的警察和一些群眾。沒過多久,巴育打著電話從大樓走出。

以夏劫的視力,可以清楚地看到巴育面色並不好,蹙著眉,也不知道給誰打電話。

“你是想讓我親眼看到他被抓?”夏劫忽然開口。

今天的新聞,他看得並不認真。但總理都出面了,那麽巴育一定會被抓。眼下對方還能打電話,分明是被抓前最後的自由。

果不其然,待巴育走下警署大樓臺階時,停在路口的幾輛黑色SUV車門忽然打開,數個穿戴印有“NACC”字樣、藍底金色蓮花徽臂章的工作人員迅速下車,大步走到巴育面前,依法公示完證件後,立刻實施逮捕。

這些人是國家反腐敗委員會的人,專門調查所有公職人員的貪汙、濫用職權等腐敗行為。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夏劫並不感到意外。所有博弈在面臨最終結果時,都要願賭服輸。巴育在和周頌堪的博弈中輸了,他就要承擔後果。

可周頌堪卻在此時忽然掏出手機,撥打電話的同時,朝夏劫看來,目光戲謔:“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之前就是他幫你在殺警案中脫身,你過來送他最後一程,就當是知恩圖報了。”

泰國為“事實上廢死”國家,法律保留但極少執行。夏劫都沒反應過來巴育腐敗行為怎麽就最後一程了,那邊就已經接通了電話。

周頌堪言簡意賅,“讓巴育接電話。”

國家反腐敗委員會的工作人員立時頓住腳步,然後將手中的電話放在了巴育耳邊。

“是我。”

這是周頌堪對巴育說得第一句話。

巴育看了眼周圍的工作人員,周頌堪居然能夠操控國家反腐敗委員會的人,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時隔十二年,聽著電話那邊的熟悉聲音,巴育竟然沒有說一句話。

“5000萬熟悉嗎?”

5000萬是周頌堪給巴育的最後一筆錢,巴育依舊沒收。在周頌堪這裏,人只有兩次機會,巴育沒有抓住,那就只能是他的敵人。

“果然是你,你想怎樣?”巴育終於開口。

“你吞槍,我放了你在墨爾本的家人。”

此話一出,站在周頌堪身邊的夏劫立時蹙起眉。寥寥三句話,他就聽出是周頌堪在栽贓巴育,可被栽贓之人剛被帶走,還沒來得及上車,就被幕後黑手要求吞槍自盡,沒有一絲為自己伸冤的機會,夏劫不知道巴育心裏得有多絕望。

周頌堪說完就掛了電話,仿佛最後一句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命令,根本不給對方回答的時間。

見夏劫臉色難看,周頌堪偏在這時問了句:“你猜,他多久才會吞槍?”

玩味戲謔的語氣讓夏劫攥緊了拳頭,“你就這麽喜歡毀掉一個人嗎?”

周頌堪置若罔聞,自顧自地給出剛才問題的答案,‘我猜馬上。“

抓進國家反腐敗委員會本部,巴育的槍就會被立刻收走。而周頌堪點名的死法就是吞槍,沒了手槍,他再怎麽自殺,周頌堪都不會認,那麽巴育在墨爾本的家人就會遭殃。

幾乎是同時,周頌堪的話剛結束,夏劫就看到巴育沒有絲毫猶豫地拔了自己的配槍,以極其猝不及防的形式,在徹底走出警署的那一刻扣下了扳機。緊接著,子彈射穿巴育的口腔,穿過顱骨,彈尾帶著黃白腦漿,落在了地上。

與之一起落地的,是睜大眼睛,仰頭望天,狠狠地栽倒在地的巴育。

泰國警察總署署長死在了警署門口。

一時間周圍往來的人紛紛圍了上去,有巴育的下屬、來警署報警的群眾,國家反腐敗委員會的工作人員。

陽光毒辣地照在地面上,他的死亡,仿佛被整個世界的人圍觀。

夏劫緩緩地,緩緩地收回視線,不讓自己做下一位旁觀者。他臉色蒼白,心臟跳的很快,側頭看向一臉淡然的周頌堪。

周頌堪三句話就要了一個署長的命,這一刻,夏劫深刻明白了一個詞語——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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