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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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晚上八點,夏劫從臨時拘留室出來,去了律師會見區,在第一時間見到了自己的律師。

律師會見區有些簡陋,夏劫翹著二郎腿,大爺似地晃著腳,在聽到對面四個律師說他涉及非法改裝車輛,不僅要罰款5,000泰銖還被要求將布加迪恢覆原狀時,立時拒絕:“不行,我的布加迪增加了電動輔助系統,改裝費花了不少錢,我才不改回去。”

律師看著眼前這位混不吝的公子哥,無奈解釋:“夏先生,非法改裝車輛並不是大的處罰,你最嚴重的是危險駕駛,會被罰3個月監禁。監獄的日子可不好過。在調查期間,你要放低姿態,這樣才能避免重罰......”

正說著,一個年輕的警員走進來,他手裏拿著小瓶子,按照慣例,這是要對飆車人員采集尿液,排除毒駕的可能。夏劫無視律師的警告,拿眼斜了那警員一秒:“滾開,小警察。律師會見期間,我沒義務配合你的調查。”

此話一出,四個律師紛紛扶額嘆息,一副恨不得服毒自殺模樣,心中暗罵自己為什麽非要貪錢接下這一單。那警員聞言不滿地看了夏劫一眼。

夏劫懶洋洋地和他對視,神情傲慢又囂張,擺明了不配合。等聽到那警員講完公民義務和權力時候,夏劫直接笑了。他一歪頭,挑眉道:“我就不配合,你怎麽著吧?”

話音一落,律師會見區的門打開,眾人看過去,周頌堪冷著臉,副署長跟在他身邊,皆一言不發地看向夏劫。

“......”夏劫果斷坐直身體,“爸。”

十分鐘後,夏劫被周頌堪帶出警署。不知道是不是孽緣,夏劫還沒上車,那邊警署大門又走出兩個熟悉身影。謝素背著手,面無表情地大步向前,謝冠延則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邊,餘光瞥見夏劫,立時揚揚手,大聲道:“夏劫,老子的蘭博基尼比你的破布加迪快,你輸了。”

夏劫比了個中指,“你放屁!”

兩個爹齊齊看向自己的倒黴兒子:“閉嘴,還嫌不夠丟人!”

二人立時噤聲,打開車門,上車離去。

*

書房裏,周頌堪還沒有上樓。

夏劫站在窗前,低頭撥弄著手機。林顯文不久前發來短信匯報目前的情況,“那批貨全部被警方截獲,被販賣的人裏有不少未成年,還有幾個外國人,警方那邊迅速成立了專案組,還開了新聞發布會,誓要將幕後黑手繩之以法。不過,那兩個司機自殺了,車內壓貨的兩個軍人被軍方帶走了。”

夏劫用密語問:“車裏還有壓貨的軍人?”

“有,是納隆的人。”林顯文在密文短信上說:“這是他和周頌堪第一次合作,肯定不放心,所以派了兩個自己人壓貨。”

“在我們國家,警方是而沒資格審查軍方的。那兩個軍人要麽被納隆推出來擋槍,要麽屁事沒有,這案子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不太可能,畢竟新聞影響挺大的,還牽扯外國人。”

話雖如此,可納隆到底是軍方重要人物,只要上邊不動他,憑借輿論和警方的力量,並不能把他怎麽樣。畢竟被炸死的前陸軍總司令阿育蓬當初牽涉跨國案件,被C國、、臥、、底全球直播揭發當年罪行,結果還是不了了之。

好在夏劫不是追求公平正義的人,任務完成,他能進周不渡休息室找袖扣就好。

正想著,房門忽然打開,夏劫立刻調整表情,一臉做小伏地樣兒,循聲看過去,周不渡跟在周頌堪身後,二人一同走進來。

夏劫知道,坑爹就要給爹道歉。他懶得想太多道歉詞,幹脆很直白的說:“爸,我錯了。我不該白天飆車,還被人抓了。”

他說這話時表情是到位的,禮貌而歉疚,只可惜那語氣不夠誠懇,說得話更是毫無悔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周不渡掃了他一眼。

周頌堪面無表情地走到夏劫眼前,眼睛裏迸射出難以言說的駭人目光。夏劫目光一頓,只聽周頌堪幽幽道:“夏劫,你真的知錯了?”

“知道了,我不該飆車——”

“啪——!”

驟然的一巴掌,力道極大,白皙的臉蛋立時浮現出紅腫的指印,夏劫緩緩地,緩緩地側過頭,看向周頌堪。

那眼神冷厲,像只沒有情緒,猜不出心思的獸,冷冷地看向周頌堪。可周頌堪根本不打算一巴掌結束,他揚起手,照著夏劫的臉扇去,眼見著又是一巴掌。

然,手剛要落下,腳步聲從身後響起,緊接著一只大手緊緊地攥住他的手腕。周不渡攔下了周頌堪。

夏劫一怔,他沒想到周不渡會幫他。然而,下一秒,周頌堪擡起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朝周不渡的臉上甩去,那聲音,比打夏劫的那一巴掌響多了。

兩人,一個左臉,一個右臉,紅紅的巴掌印異常明顯。

房間裏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他錯在哪裏,你知道嗎?”周頌堪看著周不渡。

周不渡擡眸,正對上周頌堪的眼睛,周頌堪看他那副陰郁表情,當即又給了周不渡一巴掌。

周頌堪就不是能相信偶然的人。他不信自己的二兒子會偶然在他送貨的路段飆車,還特別巧合地撞上他的貨車,哦,不對,應該是他合作夥伴的車。而知道送貨地點和時間的,只有他的小兒子和納隆。

而納隆絕不會自己坑自己,把時間和地點通知給夏劫。

能放出消息的人,只能是周不渡。也就是說,他的小兒子和二兒子聯手來算計他。

要知道,他跟納隆是對家,這種競爭恐怕要等下一屆總司令確認才能結束。可無論未來的陸軍總司令是誰,輸家都還是要在軍營裏繼續為新的總司令做事。如果周頌堪能勝任總司令,最好。如果不能,那麽,和納隆的合作就是為將來平穩落地,全身而退做打算。

況且,他們兩個合作,有助於合並金三角的豬玀生意,減少運輸成本,怎麽看都不會虧。

然而,這事卻被周不渡和夏劫給攪黃了。

如果不是中間有個謝素的兒子跟著摻和,納隆一定認為他周頌堪是假裝答應合作,扭頭就派自己兒子背刺合作夥伴的奸詐之人。

好在,納隆現在被輿論裹挾,沒空跟他算賬,等對方緩過來,雖然不至於找他麻煩,但一定不會再合作。

細細想來,這次是周不渡在暗中搞事。

如此重要的合作被毀,周頌堪臉色難看至極,他指著周不渡的鼻子重覆道:“他錯在哪裏?!”

夏劫看向周不渡,話卻是對周頌堪說的,“爸,我的錯,你問他做什麽?”

“你給我滾出去,”周頌堪倏地回頭,滿臉陰翳地看向夏劫,“滾出去!”

夏劫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周頌堪,目光狠辣,表情猙獰,與平日裏嚴肅銳利的軍人形象完全不符。他看了眼周不渡,見周不渡沒有任何反應,於是從桌子上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擦幹凈嘴角上的血,這才打開門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周不渡和周頌堪二人。

父子倆皆一言不發地看著彼此,眼睛裏迸射出逼人的寒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半晌,周不渡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爸,不是您告訴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這才哪跟哪兒,您就受不了了,那您之前為什麽這麽教我呢?”

“手段是用來對付外人的,不是讓你來對付你老子的!”

“我的生意我說了算。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周不渡冷笑一聲,“至於對付你,爸,你要是不攪和我生意,我為什麽要對付你?”

“您別忘了,我姓周,是您兒子。”

此話一出,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當初綁走周不渡的小跟班時,周頌堪就警告過周不渡,他姓周,是他周頌堪的兒子,那個小跟班什麽都不是。

周頌堪心臟劇跳一下,周不渡輕輕拍了拍周頌堪的胸膛,語氣溫和地說:“我是您的兒子,怎麽會對付您呢?您是我最大的靠山,我還要幫您當上總司令呢。”

周不渡的手觸碰到胸膛時,周頌堪的表情明顯一頓。周不渡似笑非笑,“爸,您的心臟跳地好快。哦,不對,是乍侖的心臟。”

周頌堪聞言,瞇了瞇眼睛,面部肌肉不可避免地抽搐了一下。

當年,他的心臟出了問題,醫生給他移植了一顆年輕的心臟,正是周不渡小跟班乍侖的。也正是因為這顆心臟,周不渡跟家裏鬧了些日子,甚至還一把火燒死了販賣乍侖的所有手下。

而那時,周不渡不過才十五歲。

也是從那時起,周頌堪就一直提防著這個像狼一樣,報覆心極強的小兒子。哪怕他能力再出眾,都不肯把金三角的生意安排給他。

只不過,周不渡到底是太過優秀,又是他親兒子,生意最終還是交給了他。

談到乍侖,周頌堪拍落周不渡的手,像以往那樣,照舊語氣冷漠:“納隆的事沒完。周不渡,你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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