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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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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波瀾

四中校服藍白相間,給的外套褂子總比本人大一號,洛予生端著餐盤上二樓時,茫茫人海中一眼就鎖定了目標。

程嘉南吃相乖巧,不同於旁邊男生的狼吞虎咽,他小口小口地進食著生菜和米飯,腮幫子鼓起來後細細地嚼。

“怎麽吃這麽素,一點葷腥都不沾?”洛予生放下餐盤,在程嘉南對面落座。

【太熱,沒胃口。】

頭頂就是空調口,冷風颼颼地冒,說熱的人校服褂子都拉到最上頭。

“程嘉南,我是耳朵不好使,但我不瞎,你覺得自己這話可信度高嗎?”

程嘉南沒擡頭,快速給了個回覆【我要攢錢。】

看到這個回答,洛予生擡了下眼皮,就拿程嘉南家精致小洋房來說,他不覺得程嘉南的家境有多貧困,至少不會貧窮到讓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學生攢錢。

他瞟了眼對面埋頭幹飯的少年,對方顯然是不願多說,洛予生也不在問了,他們的關系也沒有到什麽都談的地步。

往嘴裏塞了口飯,洛予生有些納悶,程嘉南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嗎,怎麽不問問他的耳朵?

內心幾度折磨下,洛予生還是忍不住尋求點關心,“程嘉南。”

程嘉南擡頭,眼神迷茫,腮幫子一上一下動著。

忍著想要戳對方臉頰的心思,洛予生開口,“你就沒什麽想要問我的?”

看著程嘉南打字,洛予生總算有點慰藉,只不過也就維持了那麽一兩秒。

【問什麽?】

“問什麽?”這三個字洛予生幾乎是用氣音從牙縫裏鉆出來,他笑得燦爛,決定再引導下面前這位迷惘的少年,“你不應該關心一下我的耳朵?”

話罷,程嘉南視線還真往他耳朵上看了眼,只不過,眼中還是一如既往的迷茫。

【你的耳朵很好。】

他沒看見洛予生的笑容已經僵在臉上,只是認真地觀察,真實地表達看法。

【很漂亮。】

【輪廓好看,適合戴耳釘。】

【又白又軟,看起來很好摸,感覺脆脆的。】

“停,別說了,”洛予生出聲止住還要打字的程嘉南,才被誇過的耳廓泛上淡淡薄紅。

白潤的耳廓逐漸附上櫻花粉,程嘉南親眼目睹這一變化,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他由衷地誇讚了句【耳朵紅了,好神奇】。

洛予生當然看見了程嘉南這句暗戳戳的感嘆,最開始近乎於敷衍的回答被讚美盡數淹沒。

手指每敲動一次按鍵,都觸動著他的神經,嘖,怎麽這麽會撩。

他是正常的亞洲人膚色,根據燈光變化,有時候會很白,但更多時因為打籃球,皮膚會被曬黑。

況且,他不明白,說自己白的小少年對自己是沒有什麽認知嗎,明明已經白到晃眼了。

低頭扒拉了兩口飯,見對方還在盯著他看,目光如有實質,洛予生受不住了,他面無表情地把手伸到程嘉南後脖頸,不輕不重地捏了下,語氣戲謔,“南南,你不吃飯是要我餵你嗎?”

洛予生沒表情時還是很有壓迫感,更別提程嘉南本身就比較敏感,被洛予生那麽一碰,整個人都瑟縮了下,眼尾下耷,連看向罪魁禍首的眼神都帶著委屈。

“別這麽看我,吃飯,”洛予生將筷子反過來,把餐盤裏的鍋包肉夾給對方,“你吃吧,我不愛吃甜口。”

看著自己餐盤多出來的肉,程嘉南不是傻子,本著感謝的目的打出幾個字。

【謝謝,你是個好人。】

一如既往的好人,但現在身份牌已亮,盡管知道這是程嘉南的讚美,可洛予生還是對這兩個字抵觸,沒由來的,這兩個字總會讓他想到自己傻子般認錯的經歷。

他喜歡程嘉南,起初是把他錯當異性的喜歡,後面知曉,便覺得當個朋友也不錯,至少,他還從沒遇到過這麽對他“胃口”的朋友。

見程嘉南放下筷子,洛予生草草觀察了下,只剩了一小塊米磚,不由得驚訝,“吃好了?”

【嗯,該午休了。】

程嘉南剛打完這句話,緊接著午休鈴就響了起來,分秒不差。

一時間,洛予生對面前這個食量大、進食速度緩慢的瘦弱大力兔子有了更多的好奇。

他跟在程嘉南身後,毫不遮攔地上下掃描,吃那麽多,肉都長哪去了。

宿舍安靜下來,洛予生瞧著程嘉南整個人都被按了滯緩鍵似的,開門的動作都慢了不少,生怕有動靜吵醒快要入睡的舍友。

洛予生就那麽看著,不說幫忙,也不制造動靜。

“你是不是有病,陰魂不散?”

“邊佳洋,你有本事再扔一個?”

“扔就扔,我還怕你了不成?”

一扇門隔絕了所有爭吵,枕頭迎面而來,帶著一陣疾風,程嘉南躲避不得,下意識閉緊眼,咚,腦門實實在在地挨了一下,他趔趄幾下,直接靠倒在一副結實滾燙的身體。

洛予生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下意識接住向他倒過來的人,懷裏的人腦門紅了小塊,眼尾因重力沖擊的刺痛被貯藏的淚水蓄紅,可憐,想保護。

這麽想著,他也這麽做了。

他微微彎腰,有力的手臂環過臀部,一把抱起懷中的人,隨後推開305的門,進去,關門,世界寂靜下來。

“誰扔的?”

沒有多餘的廢話,洛予生直接質問,他皺著眉,盯著維持著抓打動作的兩個人,面上不悅。

程嘉南剛吃完飯,本就暈碳犯困,再加上剛才一記“爆頭”,整個人都暈著,連自己被人騰空抱起來都不知道。

雙方就這麽僵持著,還是方四時先反應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我跟這小子鬧著玩呢,沒註意,疼不疼啊。”

得到洛予生一記看白癡的眼神,方四時也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給你買冰塊冰敷好不好,你所有的醫療費用我報銷。”

“方四時,要你逞能嗎?枕頭是我扔的,誰知道他會突然進來,要多少錢我給還不行嗎,真麻煩。”

洛予生稍霽的臉色又陰起來,“你誰?”

即使被那個眼神嚇了一跳,邊佳洋還是報了自己的名字,“邊佳洋,有事?”

“九年義務教育學完了嗎就來這。”

淡淡的語氣,掩蓋不住的嘲諷,邊佳洋完全炸起來了,“要你管,你家住海邊的,我都說了給錢,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好了,邊佳洋,”在戰火燒起來前,方四時連忙把邊佳洋的軍火斷掉,同時對洛予生道歉,“真是對不住,這我發小,說話不中聽,你別往心裏去,快看看程嘉南有沒有事。”

該說不說,方四時是轉移註意力的一把好手。

經他這麽一提,洛予生才看向被他單手抱著的程嘉南,對方雙手環繞在脖頸,下意識的動作依賴讓他身心得到莫大滿足。

他把人放到自己床鋪,拿出個空瓶子灌滿冷水,放到程嘉南額頭,輕柔地轉著。

“怎麽樣?還疼嗎?”

程嘉南本想習慣性搖頭,但現下動作卻突然一頓,他像卡帶的八音盒娃娃,遲鈍地點點頭,疼。

他其實在兩人的爭吵中就已經緩過神了,當他發現自己整個人被洛予生抱住時,第一感覺竟然是可靠,他能感受到洛予生生氣時胸腔的起伏震動,這些活絡的跳動都是因自己產生,陌生且好奇,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出頭。

“我給你揉揉,現在宿舍樓關了,買不到冰水,等午休過後我給你買冰水再冰下好不好?”

程嘉南不知道洛予生為什麽會有點慌張,但他很喜歡這種有分寸感的關心。

只是,到這裏也就可以了。

【沒事,我睡一會兒就好了,有點困。】

“行,那你先上去睡。”

說著,洛予生伸出手,意思明了,要抱。

程嘉南擺擺手,從空隙穿過,下床,意思也很明確,不要抱,這抱著怎麽能上去,這又不是樓梯,就算是樓梯,也不能抱著上去啊,他又不是四肢殘廢。

懷中的那絲溫暖蕩然無存,洛予生站直身子,眼神晦暗不明,看向一旁爬梯子的程嘉南,小腿還挺有力,一蹬就那麽上去了,也就是這樣,他才不需要自己的幫助。

這怎麽可以。

萬一不小心滑下來怎麽辦,摔傷的話要住院坐輪椅的,洛予生這麽想著,卻覺得也不錯。

滾燙的手覆到程嘉南的小腿,對方小幅度地踢了兩下。

“怎麽不爬了?”

洛予生這麽問著,手上的力道卻一點不減,死死摁著,程嘉南爬不上去,也下不來,就那麽卡在梯子上。

“要不要我幫你?”他大發好心地問了句,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覆。

只見程嘉南錯愕的眼中帶有一絲窘迫,對方低下頭與自己對視,隨即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心滿意足,洛予生松開被自己禁錮的小腿,兩只手卡住程嘉南的腰身,雙臂用力一擡,輕松地將人放上了床。

就跟抱小嬰兒一樣。

看著上面的人動作迅速地面對墻側躺,洛予生轉過身,就對上方四時和邊佳洋二人震驚且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皺了下眉,語氣輕下來,但還是不耐,“看什麽?”

對面的兩人同時搖頭,將視線撇向一側,同時邊佳洋掙開方四時的手,走向自己的床鋪,小聲吐槽了句,“gay裏gay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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