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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戀戀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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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戀戀風塵

52、戀戀風塵

高考前夕,高覆機構結束完課程,給所有學生提前放了一周的假。

當天下午常思齊回到家,拿到手機後直接給徐行之打去電話。

他的一模成績不理想,按照這樣的水平想進海大幾乎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那段時間常思齊愁得睡不著覺,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刷題背單詞。

高考倒計時猶如大山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喘不上氣來。

越是這樣,他就越是不敢去見徐行之。

常思齊從來沒有對自己這麽失望過,他害怕在徐行之的臉上看到那種期待希冀的神情。

兩個月多來他把自己關在機構,全身心地投入到題海模式中。

接到電話的一刻,徐行之上完公共課正走在回宿舍樓的路上。

初夏清風習習,他的心情不錯,“餵?怎麽啦?”

語調裏的笑意透過話筒傳到常思齊的耳朵裏,“就是想跟你說一句,我今天回家了。”

“恭喜脫離苦海。”徐行之問他:“現在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常思齊默不作聲地聽著,壓抑了兩個多月的情緒猶如洪水湧了出來。

他語氣低低地說:“不好,很不好……我好想你。”

這話聽得徐行之也跟著難過了起來,“欸你別啊……沒幾天就要考試了吧?”

他遲疑道:“……等你考完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不好……我覺得不好。”常思齊委屈地說:“我想現在就看到你。”

他恨不得現在就站在徐行之面前,把人抱在懷裏,然後狠狠地……

“那不行……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安心備考。”徐行之循循善誘:“還有幾天就要上考場了……你前前後後準備了一整年,不差這麽幾天,是不是?”

這話沒毛病,常思齊認真聽進去了。

可一想到還要等這麽多天才能見到徐行之,他現在滿肚子懊悔。

“好了,我到寢室了,你呢——乖乖洗澡,上床睡覺。”

常思齊悶悶不樂地應了聲嗯。

收線之前,徐行之對著話筒重重地“mua”了一聲,“拜拜!”

常思齊怔了怔,那聲“mua”猶如銅鼓猝不及防地敲打在他的耳膜上,再經由血液傳達到心口。

他忍不住也笑了,心房一時暖暖的。

為期兩天的高考,徐行之的神經狀態一直是繃著的。

他頻頻盯著手機看時間,亦或者自顧自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旁人的問話也心不在焉。

終於,周弘毅看出他的不對勁了,忍不住問他:“行之,你在想什麽呢?”

徐行之搓了搓臉頰,老實承認:“沒什麽……就是今年的考題……”

“期末考還有大半個月呢……”周弘毅讓他放寬心:“別擔心得太早了。”

徐行之知道對方誤會了,赧然地紅了紅臉頰小聲解釋:“不是期末考,是……高考。”

周弘毅了然地說:“你家裏有小孩今年高考?”

“額……算是吧。”徐行之捧著臉頰憂愁道,“去年他沒考好,還覆讀了一年。”

說起這個話題,周弘毅那可真是太有感受了。

周弘毅是前年的考生,因為高考失利同樣沒能考進理想的院校,他覆讀完一年第二年重新上考場,這才和徐行之成為同一屆。

“……你沒經歷過怕是不知道,那種高覆機構壓力真的特別大。老師一門心思地出題,學生心無旁騖地刷題,周邊所有人都在卯足了勁兒沖刺。你在裏頭稍不留神就被人甩開一大截。”

回想起那一年的經歷,周弘毅感慨道:“考完試那兩個月,我還天天做夢夢見自己在考場上,要麽是準考證忘記帶,要麽是水筆寫不出字,亂七八糟什麽情況都能碰上……一覺醒來枕頭都是濕的,哎……”

徐行之感到不可置信,“那現在呢,你還會夢回考場嗎?”

“現在當然不會了。”周弘毅嘿嘿一笑:“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學習上課,擼貓擼狗,覺得也值了。”

原來如此,徐行之第一次聽人說高覆居然還有後遺癥。

回想起幾天前常思齊的那通電話,他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

-

高考結束的當天下午,徐行之本是打算驅車前往考場,守在考場外第一時間接常思齊出來。

偏偏不湊巧,學院的有領導蒞臨檢查,輔導員將消息發在群裏,要求所有學生必須到場簽到,並提醒這次的出席關系到期末的綜合考分。

雖然心裏百般不情願,徐行之還是硬著頭皮留下來了。

這一留就留到了傍晚,天都要黑了。

領導前腳一走,人文學院的門口烏壓壓地湧出來一幫人。

徐行之隨著人潮走下樓,走到學院門口的時候周弘毅還在身邊跟他商量著晚上吃什麽去。

初夏的天色到了傍晚還是很亮,在一陣清潤的晚風中,徐行之隱約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來回尋找聲源,在人潮攢動的出口處,那道站得筆挺的身影立時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常思齊穿著一整套校服,肩上挎著背包,微瞇起那雙好看地丹鳳眼,朝他笑。

他瘦了點,衣擺被風吹動時空蕩蕩的,再也沒有此前鼓鼓囊囊的體格。

四目相對的一刻,徐行之的眼眶止不住地泛起熱意。

掰著手指頭細數,距離他們上回見面已經過去117天了。

徐行之認真看了幾眼,一時沒想好該以什麽樣的姿態該走過去,過去以後第一句話說什麽。

常思齊似乎看出了他的踟躕,他張開雙手,以一個迎他入懷的姿勢揚了揚眉,笑得驚心動魄。

徐行之再也沒有猶豫的理由,拔腿跑了過去。

兩具身體碰撞在一塊兒,常思齊先是“唔”了一聲,繼而伸手抱住他,笑著說:“還好這回沒被你撲倒。”

明明是玩笑的語氣,但徐行之還是聽出了對方的故作輕松,他的眼淚又一次止不住掉下來。

常思齊的手扣在的他後腰,漸漸加重力道把他按在懷裏。

兩個人抱得難舍難分。

良久,徐行之終於舍得松開他,他抹了把臉頰的濕潤,心一橫說:“走。”

常思齊沒來得及問他要去哪兒,就被他拽出了校門。

海市大學的校門口是一條長街,沿街開設了一整排大大小小的快捷酒店。

徐行之看也沒看,挑了最近的一家走進去,身.份.證一拍,直接向前臺要了間大床房。

他們已經太久沒見了,徐行之有很多的話和情緒想要和常思齊宣洩。

忽略了前臺意味不明的打量,兩人緊扣食指上了電梯。

從電梯口出來一直到房門口,徐行之的手是抖的,心是顫的,步伐也跟著亂了。

房門一開,常思齊的腳步才慢了一拍,就被他拽住領口扯了進來。

他將常思齊抵在門板上,踮起腳尖噙住他的唇瓣,小心翼翼地用牙齒碾磨著他的舌尖,把長久的思念通過唇舌間的熱意傳遞給他。

徐行之的氣息又急又亂,就好像盛夏時節充沛的雨水,淋濕了常思齊的眉眼,也澆進了他的心。

他們倆先是在大門口做熱身賽,幾個回合下來徐行之就體力不支,開始連連告饒。

他一口一個“我錯了”、“不敢了”、說完常思齊想聽的那個詞,才算是被吃.幹.抹.凈,心滿意足。

常思齊不愧是練體育出身的。

即便這一整年消極怠工,但底子還在——只需要拿出三成的功力足夠把徐行之餵飽的。

鳴金收兵之後,他把徐行之抱進浴室沖洗。

溫熱的水流沖刷在他們的身上,連同他們身上的液體也一並被沖刷幹凈。

徐行之累得兩條腿直打顫,眼皮也猶如千斤重。

他索性擺爛,將自己整個人倚靠在常思齊身上,讓常思齊全心全力地伺候自己。

常思齊自然是樂意代勞,他耐心地將泡沫抹在徐行之的腦袋,後背,腰腹,和兩.腿之間。

徐行之被他伺候地舒舒服服,不多時便渾身上下香噴噴地被人抱了出來。

他皮膚白,沾染上水汽後就好比一塊成色尚佳的羊脂玉。

而眼下,常思齊凝視著這塊通體瑩潤的羊脂玉,惡劣的占有欲開始隱隱作祟。

他從背包側邊掏出一盒煙,點燃一支吸了起來。

徐行之躺在床上擡眸看他,發現他背靠窗戶,一只手臂搭在窗沿上,長腿隨意地交疊著立在原地,渾身上.下.寸.絲.不.掛。

酒店背街的樓下是一家賣手機的店鋪,這個時間點店鋪裏的音響播放著過時的老歌。

溫潤而富有感染力的男聲淺淺吟唱道——

“那天/黃昏

開始/飄起了白雪

憂傷/開滿山岡

等青春/散場

午夜的/電影

寫滿古老/的戀情

在黑暗中/為年輕歌唱”

起初他沒在意,直到常思齊打開窗,讓歌聲流瀉進屋內。

他又認真凝神聽了兩句——

“當歲/月和美麗

已成風塵/中的嘆息

你感/傷的眼裏

有舊時/淚滴

相信愛的年紀

沒能唱給你的歌曲

讓我一生/中常常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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