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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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正午時分，太陽不遺餘力地將陽光灑遍角落！
馬車內，兩人各占一角。
蕭璟桓眼觀鼻、鼻觀心地端坐著，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地氣息，比放了冰盆讓人覺得涼快，讓太陽的努力白費。
秦梓舒兩手交握，低垂著頭，眼睛卻偷偷從他冷臉上掃過，又悄悄瞄了眼他的腰身，好像是瘦了點！
待會得讓他多吃些！
可看著這張寒氣逼人的臉，他等會有味口嗎？
蕭璟桓見她眼光收回去，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
他深吸一口氣，少女身上的玉蘭花香就肆意地侵染了他的感官。
他沒忍住微側了頭，細瞧少女。
她一身粉白色長裙，配著一支玉蘭花簪相得益彰。
清澈的眼瞳被濃密的睫毛遮蓋看不清神色，瓊鼻挺立，而雪白的貝齒輕咬著紅潤的唇瓣，欲語還休。
蕭璟桓一時看得癡了。
秦梓舒被那股似要燒灼她皮膚的視線盯得受不住，忍不住擡眸，向他望去。
兩人對視一眼。
秦梓舒下意識地露了個笑臉，蕭璟桓卻似被驚醒，一把將頭扭過去。
秦梓舒見狀，不由斂了笑，垂首玩手指。
又過了一陣，車內依舊寂靜。
秦梓舒想說點什麽打破這氣氛。
可若說些感激的話，便不得不提到逸哥哥，他肯定不願意聽。
而之前在路上想了好久地話，在他低沈的氣壓下，她說不出口。
蕭璟桓餘光瞧著她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沒說。
她就沒什麽要對他說的嗎？
沒話找話也不會嗎！
難道她與那逸哥哥相處也是如此？
他心口有些堵，周身的氣場更壓抑了。
秦梓舒不安地動了動身子，小腿卻忽然碰到一個東西，她垂眸，發現原來是來的路上買的食盒。
她大大呼了口氣，這下好了，有吃的，占住嘴就不用找話了。
她將食盒提起放在膝上，打開盒蓋，取出一個碟子，遞到蕭璟桓面前，有些討好地道：“吃點？”
蕭璟桓看著盒子上那七巧點心鋪的標記，有些自嘲之前多此一舉讓人去買。
他輕扯嘴角，問道：“這就是你的謝意？我也就只配吃買的點心！”
“不是……我今日臨時起意來見你，沒來得及親手做！下次我一定親手給你做！”
說完，看著他掛起的那抹笑。遭了！她又說錯話了。
“臨時起意？原來你是不願來見我的啊？”
“不是……我……”
他頓了頓：“是之前陪你來的那位姑娘，她想吃閉幕宴卻沒位置了，所以你是被她拉來的？”
雖然確實是有這理由，但她若真不願來，倩茹也拉不動她啊！
“這總得有個借口不是……”話一說完，好似又說錯話了？
蕭璟桓一楞，眼底似有些不相信，問：“那你是想見我？”
“順水推舟的事……”
蕭璟桓：“……”
秦梓舒也懵了！
自己說的都是什麽話？剛是不是半推半就的承認了？！
我就說，今日不該來見他的！
腦子壞掉了，肯定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
在秦梓舒懊惱的時候，蕭璟桓終於大發慈悲地接過她手上碟子。
輕捏一塊糕點嘗起來。
想到她心裏是想見他，只是面子上過不去時，他積攢了一上午的怒氣不自覺地消散了。
嗯……這糕點地味道很甜美！
取了糕點後，他放下碟子，又凝神想了想，道：
“沈公子的病，黃大夫怎麽說？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秦梓舒沒想他會主動提起，從懊惱中回神，鄭重道：“找來黃大夫，您已幫上最大的忙了！”
說起這事，她臉上有抑不住的笑容：“逸哥哥終於有希望能站起來了！”
“是啊，那是你一直以來的期盼！”
也是他的期盼，期盼著他再也不會占據你的心神！
想到沈修逸今天就得動身去京郊，離得她遠遠的，他心情愉悅地又咬了一口紅棗糕。
吞咽下糕點，他笑著又問：“你表達謝意，就只有這糕點？”
“當然不是，我有備了禮物，讓人送到你住的地方了。”
幸虧沒聽倩茹的，什麽人到比東西到好。
她人是到了，卻被問東西呢？
要是她之前沒備禮品，多尷尬！
也是，被她那麽傷害後，肯定也會覺得，東西更靠得住！
而之前他問想不想見他，也應該只是報覆那天她說過的話！
果然，蕭璟桓似乎並未滿意，接著問：“還有呢？”
秦梓舒苦惱，那些東西是不能跟他的恩情相比的。
以前是他開價，她來權衡決定如何還價。
現在，他不開價，讓她來出價。
她想了想，便道：“你有什麽想要的？”
蕭璟桓笑了，那笑容有些不懷好意：
“你忘了，當初在陸大夫那，你可是說過，只要能讓你逸哥哥站起來，讓你付出什麽代價你都願意！”
秦梓舒腦中一道驚雷閃過！
腦海裏閃過那小小的庭院和那時童言無忌的自己！
此刻，她只想回到過去，將自己抽打一頓，這是能隨意許諾的嗎？
她這會心中什麽愁腸糾結都沒了，腦中瞬間清醒！
她現在明白，自己預感真的是對的。
她不該來見他的，這哪是見恩人，這是見債主來了，還是自投羅網型！
蕭璟桓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道：“你不會不認賬吧！”
“你說說看，要我做什麽？”
蕭璟桓輕笑：“果然……人長大了，會避重就輕，會權衡利弊，就學會說話不算話了！”
秦梓舒幹笑：“這人長大了，知道事與願違，更知道……量力而行了！”
“量力而行？在我的世界裏，可沒這個詞。
只要想，就去做！沒機會就創造機會！”
秦梓舒心道：可不是，前世你以罪人假死之身，想推翻朝廷，別人或許只是想想，你卻是真去做了！
結果居然還做成功了！
他這話確實不虛。
可問題是，我不想啊！
秦梓舒能屈能伸道：“那是因為你聰明絕頂啊，我哪能和你比？”
蕭璟桓身子前傾，與她面面相對，之間只隔一根手指的距離，他道：
“我還沒說條件，你就推三阻四的！
我在你心裏，是個惡人，是會為難你，傷害你的人，對嗎？”
秦梓舒看著近在眼前的長長睫毛，呼吸都輕了，再聽到他的話，心跳快停了，腦中一片空白，她該怎麽回答。
若是以前，她能斬釘截鐵地回答是。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而這樣的答案，他肯定不願聽，若否認，他肯定看得出來，她沒說實話。
她該怎麽辦？
忽然車一個停頓，聽清外面的動靜，到地方了。
秦梓舒像即將落崖時發現根藤蔓似的，幹笑道：“到了。”說著身子往後退幾步，再轉身也不等人扶，就直跳下馬車。
蕭璟桓看著她避之不及的跑了，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秦梓舒卻是心有餘悸的下了車，也不等人，直往廂房而去。
只盼著倩茹還在。
推開門，見倩茹果然還在，她心中舒了口氣。
周倩茹坐在旁邊，手中端著茶杯，笑問：“這是有什麽攆著你呢？跑這麽快，也不等等跟你來的那位蕭公子。
秦梓舒卻是不答話，跑到窗邊，給自己倒了杯茶，猛灌。
周倩茹狐疑地看著她，靜候著人進來。
可過了好一陣，卻沒進見聽來，倒是聽到外面很是嘈雜。
她與秦梓舒對視一眼，好奇起來，輕腳走到房邊，打開一邊逢。
原來是一群人圍著一個俊美公子，團團作揖，笑容滿面地跟那公子說著什麽。
這門一開，聲音就穿進了耳朵。只聽一富態老爺道，“蕭公子，我此次來京，多虧遇著您的船隊，才逃過那水匪的一劫。不然人財兩空，我投帖到府上，受到江掌櫃的款待，只遺憾未能見著您。今日偶遇，我一定得當面道謝！”
這富商剛說完，又見一學子道，“蕭公子，我進京趕考，近日收到家書，多虧你的船隊沿途采購，辦事。幫助許多難民，讓我老家才沒受到沖擊，請受我一拜。”
“蕭公子……”
“蕭公子……”
……
看清這熱鬧景象，周倩茹輕輕將門關上。
秦梓舒也回轉身，未發一言，往窗邊而去，順手裏端起熱茶，也並不喝，只是看著窗外出神。
一刻鐘後，才有人推門而進。
她擡眸望去，來人一襲雪白長袍，風姿韻絕,英挺秀然。
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微微板著，眼中卻帶笑。
她正欲起身打個招呼，就見那雙寒星冷月般的眼睛向她平平一掃，頓時似有一盆水向她兜頭淋下。
人雖美，這脾氣不怎麽好啊！
她的身子微頓，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何之前梓舒是跑著進來，也佩服起那些敢攔他路的人了。
她站起身，卻不往前走，只口中道：
“久聞蕭公子美名，今日得見，不僅人美心還善呢，梓舒……好福氣啊！”說著對秦梓舒擠眉弄眼。
秦梓舒瞥她一眼，沒心情逗樂，直接道：
“璟桓，這是我的閨中好友，周倩茹，她性子跳脫，你別聽她胡言亂語。”
這女子他上次就在這樓裏見過，早就派人查過她的底細。
此刻聞言，他裝作初識，向她點頭示意：“周姑娘。”
周倩茹回禮。
屋裏一時靜謚，秦梓舒瞧著屋裏桌上空蕩蕩的，大聲道：“怎麽還沒上菜？”
周倩茹欺到她耳邊小聲道：“喲，這是暗示我怎麽還沒吃了走人啊？
放心，我留下只是為了見見廬山真面目，不會耽誤你二人相聚的！”
秦梓舒小聲呵斥，“別鬧！”
周倩茹見狀，知道秦梓舒認真了，雖不知為何如此，便也順從的坐下，未再開口。只是坐下之後，瞧了下那人的臉色，
果然，那溫暖春風變成朔朔寒風迎面吹過。
很快，小二將酒菜端了上來。
秦梓舒起身提起酒壺，依次給三人倒了酒，放下酒壺後也不坐下，兩手端起酒杯，向蕭璟桓道：“璟桓，這一杯我敬你！”
蕭璟桓看著她那鄭重其事的樣子，臉色冷淡：
“為何敬我？”不等她回答，又道 “若是為了你逸哥哥，大可不必！”
“我是為那些災民！”
蕭璟桓聽了，面色緩了些，但興致也不高，道，“只要給一點希望，百姓自有智慧，會緊緊抓住。他們靠的是自己的力氣過活，不必謝我！”
“那為受你庇護而活著的人！”
“我和他們只是各取所需，各擔其責，更不必謝我！”
“那……”秦梓舒因外面熱鬧而升起的難言情緒，就被蕭璟桓這兩番拒絕給消得無影無蹤。站在那裏，端著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酒盞在蕭璟桓手指間旋轉，他道：“他們或生或死，跟你有何關系？”
“你跟我之間，喝一杯酒，你還要借別人的名義，才肯跟我喝嗎？”
“我……”
“不能僅僅因為是我而喝嗎？”
秦梓舒看著他凝視她的目光，進退失據！
“是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三杯！”
說完秦梓舒就往嘴裏倒，蕭璟桓卻立刻站起來，將酒杯奪了過來，將剩下的一飲而盡。
還像沒事人一樣，道：“酒得細品，哪能牛飲！”
秦梓舒的臉，這會兒再也沒忍住，紅了個透徹，說不清是酒熱的，還是心跳的。
她是再也不敢碰酒杯了，只低頭取菜。
也不願跟他說話了，只逮著周倩茹介紹起菜品來。
周倩茹能怎麽辦？只能頂著對面時不時射來的目光，舍命陪好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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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梓舒兩手交握，低垂著頭，眼睛卻偷偷從他冷臉上掃過，又悄悄瞄了眼他的腰身，好像是瘦了點！
待會得讓他多吃些！
可看著這張寒氣逼人的臉，他等會有味口嗎？
蕭璟桓見她眼光收回去，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
他深吸一口氣，少女身上的玉蘭花香就肆意地侵染了他的感官。
他沒忍住微側了頭，細瞧少女。
她一身粉白色長裙，配著一支玉蘭花簪相得益彰。
清澈的眼瞳被濃密的睫毛遮蓋看不清神色，瓊鼻挺立，而雪白的貝齒輕咬著紅潤的唇瓣，欲語還休。
蕭璟桓一時看得癡了。
秦梓舒被那股似要燒灼她皮膚的視線盯得受不住，忍不住擡眸，向他望去。
兩人對視一眼。
秦梓舒下意識地露了個笑臉，蕭璟桓卻似被驚醒，一把將頭扭過去。
秦梓舒見狀，不由斂了笑，垂首玩手指。
又過了一陣，車內依舊寂靜。
秦梓舒想說點什麽打破這氣氛。
可若說些感激的話，便不得不提到逸哥哥，他肯定不願意聽。
而之前在路上想了好久地話，在他低沈的氣壓下，她說不出口。
蕭璟桓餘光瞧著她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沒說。
她就沒什麽要對他說的嗎？
沒話找話也不會嗎！
難道她與那逸哥哥相處也是如此？
他心口有些堵，周身的氣場更壓抑了。
秦梓舒不安地動了動身子，小腿卻忽然碰到一個東西，她垂眸，發現原來是來的路上買的食盒。
她大大呼了口氣，這下好了，有吃的，占住嘴就不用找話了。
她將食盒提起放在膝上，打開盒蓋，取出一個碟子，遞到蕭璟桓面前，有些討好地道：“吃點？”
蕭璟桓看著盒子上那七巧點心鋪的標記，有些自嘲之前多此一舉讓人去買。
他輕扯嘴角，問道：“這就是你的謝意？我也就只配吃買的點心！”
“不是……我今日臨時起意來見你，沒來得及親手做！下次我一定親手給你做！”
說完，看著他掛起的那抹笑。遭了！她又說錯話了。
“臨時起意？原來你是不願來見我的啊？”
“不是……我……”
他頓了頓：“是之前陪你來的那位姑娘，她想吃閉幕宴卻沒位置了，所以你是被她拉來的？”
雖然確實是有這理由，但她若真不願來，倩茹也拉不動她啊！
“這總得有個借口不是……”話一說完，好似又說錯話了？
蕭璟桓一楞，眼底似有些不相信，問：“那你是想見我？”
“順水推舟的事……”
蕭璟桓：“……”
秦梓舒也懵了！
自己說的都是什麽話？剛是不是半推半就的承認了？！
我就說，今日不該來見他的！
腦子壞掉了，肯定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
在秦梓舒懊惱的時候，蕭璟桓終於大發慈悲地接過她手上碟子。
輕捏一塊糕點嘗起來。
想到她心裏是想見他，只是面子上過不去時，他積攢了一上午的怒氣不自覺地消散了。
嗯……這糕點地味道很甜美！
取了糕點後，他放下碟子，又凝神想了想，道：
“沈公子的病，黃大夫怎麽說？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秦梓舒沒想他會主動提起，從懊惱中回神，鄭重道：“找來黃大夫，您已幫上最大的忙了！”
說起這事，她臉上有抑不住的笑容：“逸哥哥終於有希望能站起來了！”
“是啊，那是你一直以來的期盼！”
也是他的期盼，期盼著他再也不會占據你的心神！
想到沈修逸今天就得動身去京郊，離得她遠遠的，他心情愉悅地又咬了一口紅棗糕。
吞咽下糕點，他笑著又問：“你表達謝意，就只有這糕點？”
“當然不是，我有備了禮物，讓人送到你住的地方了。”
幸虧沒聽倩茹的，什麽人到比東西到好。
她人是到了，卻被問東西呢？
要是她之前沒備禮品，多尷尬！
也是，被她那麽傷害後，肯定也會覺得，東西更靠得住！
而之前他問想不想見他，也應該只是報覆那天她說過的話！
果然，蕭璟桓似乎並未滿意，接著問：“還有呢？”
秦梓舒苦惱，那些東西是不能跟他的恩情相比的。
以前是他開價，她來權衡決定如何還價。
現在，他不開價，讓她來出價。
她想了想，便道：“你有什麽想要的？”
蕭璟桓笑了，那笑容有些不懷好意：
“你忘了，當初在陸大夫那，你可是說過，只要能讓你逸哥哥站起來，讓你付出什麽代價你都願意！”
秦梓舒腦中一道驚雷閃過！
腦海裏閃過那小小的庭院和那時童言無忌的自己！
此刻，她只想回到過去，將自己抽打一頓，這是能隨意許諾的嗎？
她這會心中什麽愁腸糾結都沒了，腦中瞬間清醒！
她現在明白，自己預感真的是對的。
她不該來見他的，這哪是見恩人，這是見債主來了，還是自投羅網型！
蕭璟桓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道：“你不會不認賬吧！”
“你說說看，要我做什麽？”
蕭璟桓輕笑：“果然……人長大了，會避重就輕，會權衡利弊，就學會說話不算話了！”
秦梓舒幹笑：“這人長大了，知道事與願違，更知道……量力而行了！”
“量力而行？在我的世界裏，可沒這個詞。
只要想，就去做！沒機會就創造機會！”
秦梓舒心道：可不是，前世你以罪人假死之身，想推翻朝廷，別人或許只是想想，你卻是真去做了！
結果居然還做成功了！
他這話確實不虛。
可問題是，我不想啊！
秦梓舒能屈能伸道：“那是因為你聰明絕頂啊，我哪能和你比？”
蕭璟桓身子前傾，與她面面相對，之間只隔一根手指的距離，他道：
“我還沒說條件，你就推三阻四的！
我在你心裏，是個惡人，是會為難你，傷害你的人，對嗎？”
秦梓舒看著近在眼前的長長睫毛，呼吸都輕了，再聽到他的話，心跳快停了，腦中一片空白，她該怎麽回答。
若是以前，她能斬釘截鐵地回答是。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而這樣的答案，他肯定不願聽，若否認，他肯定看得出來，她沒說實話。
她該怎麽辦？
忽然車一個停頓，聽清外面的動靜，到地方了。
秦梓舒像即將落崖時發現根藤蔓似的，幹笑道：“到了。”說著身子往後退幾步，再轉身也不等人扶，就直跳下馬車。
蕭璟桓看著她避之不及的跑了，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秦梓舒卻是心有餘悸的下了車，也不等人，直往廂房而去。
只盼著倩茹還在。
推開門，見倩茹果然還在，她心中舒了口氣。
周倩茹坐在旁邊，手中端著茶杯，笑問：“這是有什麽攆著你呢？跑這麽快，也不等等跟你來的那位蕭公子。
秦梓舒卻是不答話，跑到窗邊，給自己倒了杯茶，猛灌。
周倩茹狐疑地看著她，靜候著人進來。
可過了好一陣，卻沒進見聽來，倒是聽到外面很是嘈雜。
她與秦梓舒對視一眼，好奇起來，輕腳走到房邊，打開一邊逢。
原來是一群人圍著一個俊美公子，團團作揖，笑容滿面地跟那公子說著什麽。
這門一開，聲音就穿進了耳朵。只聽一富態老爺道，“蕭公子，我此次來京，多虧遇著您的船隊，才逃過那水匪的一劫。不然人財兩空，我投帖到府上，受到江掌櫃的款待，只遺憾未能見著您。今日偶遇，我一定得當面道謝！”
這富商剛說完，又見一學子道，“蕭公子，我進京趕考，近日收到家書，多虧你的船隊沿途采購，辦事。幫助許多難民，讓我老家才沒受到沖擊，請受我一拜。”
“蕭公子……”
“蕭公子……”
……
看清這熱鬧景象，周倩茹輕輕將門關上。
秦梓舒也回轉身，未發一言，往窗邊而去，順手裏端起熱茶，也並不喝，只是看著窗外出神。
一刻鐘後，才有人推門而進。
她擡眸望去，來人一襲雪白長袍，風姿韻絕,英挺秀然。
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微微板著，眼中卻帶笑。
她正欲起身打個招呼，就見那雙寒星冷月般的眼睛向她平平一掃，頓時似有一盆水向她兜頭淋下。
人雖美，這脾氣不怎麽好啊！
她的身子微頓，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何之前梓舒是跑著進來，也佩服起那些敢攔他路的人了。
她站起身，卻不往前走，只口中道：
“久聞蕭公子美名，今日得見，不僅人美心還善呢，梓舒……好福氣啊！”說著對秦梓舒擠眉弄眼。
秦梓舒瞥她一眼，沒心情逗樂，直接道：
“璟桓，這是我的閨中好友，周倩茹，她性子跳脫，你別聽她胡言亂語。”
這女子他上次就在這樓裏見過，早就派人查過她的底細。
此刻聞言，他裝作初識，向她點頭示意：“周姑娘。”
周倩茹回禮。
屋裏一時靜謚，秦梓舒瞧著屋裏桌上空蕩蕩的，大聲道：“怎麽還沒上菜？”
周倩茹欺到她耳邊小聲道：“喲，這是暗示我怎麽還沒吃了走人啊？
放心，我留下只是為了見見廬山真面目，不會耽誤你二人相聚的！”
秦梓舒小聲呵斥，“別鬧！”
周倩茹見狀，知道秦梓舒認真了，雖不知為何如此，便也順從的坐下，未再開口。只是坐下之後，瞧了下那人的臉色，
果然，那溫暖春風變成朔朔寒風迎面吹過。
很快，小二將酒菜端了上來。
秦梓舒起身提起酒壺，依次給三人倒了酒，放下酒壺後也不坐下，兩手端起酒杯，向蕭璟桓道：“璟桓，這一杯我敬你！”
蕭璟桓看著她那鄭重其事的樣子，臉色冷淡：
“為何敬我？”不等她回答，又道 “若是為了你逸哥哥，大可不必！”
“我是為那些災民！”
蕭璟桓聽了，面色緩了些，但興致也不高，道，“只要給一點希望，百姓自有智慧，會緊緊抓住。他們靠的是自己的力氣過活，不必謝我！”
“那為受你庇護而活著的人！”
“我和他們只是各取所需，各擔其責，更不必謝我！”
“那……”秦梓舒因外面熱鬧而升起的難言情緒，就被蕭璟桓這兩番拒絕給消得無影無蹤。站在那裏，端著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酒盞在蕭璟桓手指間旋轉，他道：“他們或生或死，跟你有何關系？”
“你跟我之間，喝一杯酒，你還要借別人的名義，才肯跟我喝嗎？”
“我……”
“不能僅僅因為是我而喝嗎？”
秦梓舒看著他凝視她的目光，進退失據！
“是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三杯！”
說完秦梓舒就往嘴裏倒，蕭璟桓卻立刻站起來，將酒杯奪了過來，將剩下的一飲而盡。
還像沒事人一樣，道：“酒得細品，哪能牛飲！”
秦梓舒的臉，這會兒再也沒忍住，紅了個透徹，說不清是酒熱的，還是心跳的。
她是再也不敢碰酒杯了，只低頭取菜。
也不願跟他說話了，只逮著周倩茹介紹起菜品來。
周倩茹能怎麽辦？只能頂著對面時不時射來的目光，舍命陪好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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