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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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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寬闊的街道上,風吹著馬車上掛著的流蘇輕輕晃。

秦梓舒坐在車裏,雙手相握,手心不住冒汗。

此刻,她不再想什麽蕭璟桓為何沒出現,為何永豐說那些奇怪的話,她想的全是逸哥哥的病。

若黃大夫也不成,那是真的沒法子了!

不會的,他一定能行!

她正揪心著,卻發現車忽然停下了。此刻車裏僅她一人,她便掀開車簾一看,原是遇到二公主了。

一身紫衣的二公主也見著她了,開口就道:“喲,這麽巧啊,居然在這遇上妹妹!妹妹這是去哪兒啊?”

秦梓舒沒心思搭理她,隨口應付:“隨意逛逛!”說完就準備退回去了。

二公主卻是抿嘴笑了,道:“哎喲,妹妹,我聽說,蕭璟桓離開你府上了。

嘖嘖,你也太沒缺些個手段,連煮熟的鴨子都能飛!”

秦梓舒正待回轉的身子一頓,也笑了:“我這人,一向賞罰分明。他討得我歡心,我便允他自由!不像姊姊你,逮住一只羊,不僅把毛薅幹還拆皮削骨的!”

二公主聞言,右手猛抓車幔,聽得車幔有撕裂聲,她才醒神松手。

她不甘地盯了秦梓舒一眼。

隨後眼神掃了一圈街道,她又笑了:“原來如此!我看這方向,是往西源街的吧!

這討你歡心的走了,你是得重新找些樂子!

這新人沒了,有舊人也是好的!”

秦梓舒眼神也緩緩打量周遭一圈,也笑,道:“這方向,也是通往賭坊一條街,二姊是去找駙馬的吧!

你這再晚去些時候,可就讓我這尋樂子的瞧樂子了!”

二公主聽聞,臉一下子漲紅,知道嘴上討不著便宜!

她憤憤地將車門一關,眼不見為凈!

氣走了二姊,秦梓舒卻沒什麽得意,只覺晦氣。

她們這一陣交鋒,肯定有各府探子看到了。

若還往秋華那跑,這不符常理,太過引人註意了!

她戀戀不舍地看了前方一眼,遺憾地吩咐車夫回府。

崔泓遠在遠處見到三公主回去了,心中松口氣。

不枉他邀請二附馬去賭坊,又派人向二公主報信,讓她們二人相遇了。

眼見著三公主轉向,目的達成,他也可以回去請功了!

三公主啊,您只需知道沈修逸的腿可救就行,見面就沒必要了!

不然,還不知道公子會做出什麽事呢!我也是為您著想啊!

**

三公主府門前

秦梓舒從車上跳下,剛站直身子,就見倩茹騎著馬正從遠處跑來。

遠遠瞧著她一身藍色騎裝,真是英姿颯爽!

秦梓舒忽然想起,她已多年未曾騎過馬了!

這會去城外跑馬太晚,但府上也有一個小點的跑馬場,過過癮也是可以的。

等周倩茹到門前下馬,秦梓舒便上前拉住她,一同入府。

秦梓舒進府先換了身紅色騎裝,便與倩茹在府裏開始跑馬。

半個時辰後,兩人到涼廳中休息。

倩茹坐著給自己倒了杯茶,道:“你也有心事啊!”

秦梓舒喘著粗氣,跑馬半時辰,她是又累又覺得痛快。

這會聞言,她笑了笑。

她還在等綠柳傳消息過來,此時不願意深談,便順著她的話道:

“先說說你的心事?”

“我一回來,家裏就不停給我安排相親!我煩了!”

啊?秦梓舒沒想到是這樣的心事!

即使這會秦梓舒心急地等看病結果,也被勾起興致了:“是哪家兒郎啊?”

她也端著茶水潤喉。

“我心裏有人了!”

秦梓舒聞言,噗地一聲,茶噴了出來。她趕緊一邊擦嘴,一邊瞧了瞧周圍,沒人!這才安心。

事關閨譽,馬虎不得!

“誰啊?”她小聲問。

倩茹卻沒回她,而是道:“我跟父親說了,他不同意!”

秦梓舒怔了怔,她一向知道倩茹膽子大,沒想到,居然敢做她都不敢做的事!

“為何?”

“還能為何?無非是那套,一切都是為我好的說辭!”倩茹苦笑,“可是什麽才算好?”

秦梓舒知道,她不用回答。

因為,此刻的倩茹只是想發洩心中不滿,只想要個人傾聽。

果然,倩茹接著道:

“從前,有個女孩,雖然家境普通,但父母疼愛,也是如珠如寶的長大。

她的父母想給她找一個好郎君。恰好,她父親救了一家人。

這家人是書香世家,嫁進去,不用勞累奔波,以後孩子的前程也有保障。

家人覺得讓她嫁,是為著她好,便讓她高嫁了。

可是,即使那丈夫感激她家,但夫妻兩人卻總說不到一塊。

她又被各種條條框框束縛住。

她日漸感到孤獨,沒有笑顏,最後如一朵花般枯萎。

什麽是為她好呢?

憑什麽替她做決定呢?

憑什麽他認為好的就是對的?

憑什麽就覺得,靠她自己,不能過上幸福的生活,她要靠別人來施舍保障?

這不是為她好,是看低了她!”

激昂地說完,她擡頭仰望天空,不想讓人看見她微紅的眼眶。

秦梓舒聽完,知道她說的是她生母。

她想開口,也不知說些什麽,什麽勸慰也無濟於事。

而她想到,好友跟家裏鬧翻,而周尚書厲害,好友卻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而倩茹明顯也知道的。

她忍不住問道:

“為了他,即使將來前途沒了,命也可能沒了,也在所不惜嗎?”

周倩茹轉頭,正視著她:“當然,人生那麽長,意外時有發生,前途與生命沒誰能保障長久!

心意通達,遇事迎難而上即可!”

秦梓舒:“若他心中有比你重要許多的事,你怎麽辦?”

“當然是陪著他,若能助他一臂之力更好!”

“若他心中有比你更重要的人呢?”

“……”周倩茹頓了頓,道,“我不做妾!所以只要他沒成婚,我就絕不放棄!”

秦梓舒撫額,看著她擲地有聲地回答,像是看見了另一個執拗的身影。

她問倩茹的話,何償不是在問另一個人。

難道真的沒辦法讓他放棄嗎?

她真的給不了他想要的,他給的越多,她虧欠就越多,心裏越愧疚!

周倩茹卻是狐疑地打量她,道:“你到底是哪邊的?都不盼著我好?”

“當然是你這邊的!

你在這跟你家裏鬧翻了,他知道嗎?他怎麽說?”

“他不知道!”

“啊?原來你是單相思啊!”秦梓舒看她眼神更憐憫了!

“是又怎麽樣,女追男隔層紗,我會搞定他的!”

秦梓舒卻不樂觀,如果成了,前世不會是那樣的結局。

“不對,你剛才的問題,想問得不是我吧!

你有情況?”

“是啊,我遇到一個和你一樣執著的人。我想讓他放棄!”

“誰啊?”

“你都不肯告訴我,我為何跟你說?”

“不告訴我?”周倩茹瞇著眼睛,“那我猜猜看!

我回來這些日子,跟你有關的男子,除了那狀元郎就是那蕭公子!

那狀元郎我見過,不是他!

這蕭公子是舉子,又離了公主府。你又說前途又說想讓他放棄,他的情況是符合的,所以,是那位寶安錢莊少主蕭璟桓吧!”

“你別得意!你心中那人,我也一定會知道的!”

周倩茹愉悅地眉眼舒展了,她想了想,又道:“你怎麽確定,他沒你心中另一個人重要?”

“我當然知道。”

“那你想起他的時候多,還是另一個的時候多?”

“當然是……”

秦梓舒想到他離開這些日子,她偶爾的閃念,心跳突然加快。

“咦?是誰啊?”

“我只是覺得對他虧欠,所以才偶爾想起他!”對,一定是這樣!

她就知道會這樣!周倩茹嘆氣,道:

“梓舒,我知道那一位陪了你許多年,是唯一不求回報對你好的人。

你喜歡他,感激他,把他當親人,覺得他非常重要,都是正常的。

但那不一定是愛!

梓舒,跟著自己的心走,它會告訴你答案!”

秦梓舒聽得,卻是心亂不已,眼神飄忽。

忽的眼神一凝,卻正見綠柳邊跑邊揮著雙手,一臉興奮地往涼廳這跑。

秦梓舒瞬時就明白了,慌亂退去,只餘喜悅在心頭!

**

酉時末  三公主府

看著一身小廝裝扮的秦梓舒,綠柳道:“公主,這麽晚了,去沈公子那合適嗎?”

她心亂了,一定要去,見見逸哥哥!

“你忘了,陸湛離京了,還帶走了很多人,鏡明司守著咱們的人肯定松懈。

至於其他府的人,當初璟桓給清理了大片,只留下幾個盯子,不足為慮。

所以,小心點沒事。”

這話要是讓崔泓遠聽見,怕是得氣得吐血!同時感嘆,公子不是敵人強大,是怎麽你也在拖後腿!

一個時辰後,沈府。

“逸哥哥……”秦梓舒輕喚坐在窗邊的人。

沈修逸回頭,溫潤的笑了,他就知道,她一定會來!

秦梓舒見到他,心就靜了。她笑著向他走近,卻瞧見屋子裏放著許多箱子,屋內許多東西也收了起來,便問道:“你在收拾東西?”

“是啊,黃大夫說,需要每日泡溫泉,所以,我準備去京郊的莊子上住些日子。”

秦梓舒到他旁邊的軟塌坐下,又見案幾上放著《楚山客游記》。

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哥哥在看這書呢,說來這楚山客中記載達州的山水……”

……

就這樣,兩人不談病情,只談各地山嵐江水,寧和平靜的渡過了一個時辰。

等秦梓舒走後,知硯上前,沈默地收拾書本。

他心中憋悶,別看公子之前和公主相談甚歡,但他知道,在公主來之前,公子一頁書都未曾翻過,只任它放著。

公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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