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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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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京城肅王府 書房

一位年齡和蕭璟桓相仿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一手努力揉著眼睛想讓自己清醒些,一手拿著信件,細細地讀著信件。

旁邊柳管家見世子眼睛剛還有些迷糊,但一下子就醒神了,似不相信一樣,又把信從頭到尾讀了遍。

柳管家忙問:“世子,可是出什麽事了?”

世子秦兆坤把信丟給管家,身體向後靠著,皺著眉,一手揉著太陽穴,一邊道:“你自己看吧!”

何止出事,簡直倒了大黴了!

半個時辰前,他同信昌侯的公子在春雨樓一同宴飲,正快活著呢,卻被管家派人來請,他心裏是很不耐煩的。

家裏的管家謹小慎微,屁大點事也要他做主。本不想理,但又怕他一再的派人來請,讓人疑慮肅王府,只得不情不願的回來。

此時此刻,那不耐早就消失,春雨樓那風姿綽約的幸娘子更是被拋到了腦後,腦中只有那一個名字。

管家此時已看完信,手有些抖,擡頭不可置信地問:“世子,信上說,江南十之六七的糧食都被蕭璟桓買了,這怎麽可能?”

“你問我,我問誰?”秦兆坤沒好氣道。

管家忙閉嘴。

秦兆坤氣悶地拿起一杯茶往嘴裏倒,被水溫一燙,一把摔在地下,道:“送信的人呢?怎麽不在?去,把他叫來!”

管家忙不跌的去叫人。

秦兆坤攤在椅子上,想到他之前所做之事,他只希望信中所說是假的才好。

不一會,一衣著體面之人被領進門。秦兆坤一見,送信之人居然是父王身邊的心腹海叔,心頓時灰了一半,他暗瞪了一眼管家,怎麽不早說!

柳管家很委屈,他之前被消息弄懵了,故把此事忘了。

他起身迎道:“海叔,怎麽是你來送信。”

海叔道:“見過世子,王爺掛念世子,讓老奴來看看。再有此事事關重大,交給別人王爺也不放心。”

秦兆坤將海叔迎至一旁坐下,直接開門見山:“海叔,信中所說,我有不明。”

海叔道:“世子請問。”

“江南那麽多糧食,他哪來那麽多銀子購買?”

“這個……還未查到。”

秦兆坤眼中有些許亮光,再追問:“這許多糧食,儲藏是個難題,肯定有痕跡,可有查到藏在何處?”

海叔面有難色:“我們暗訪了,沒找著。”

秦兆坤盯著海叔,神色放松些許,道:“那如何確定,這糧食在蕭璟桓手上?”說完,聲色轉厲,“莫不是我們派去的人,沒買著糧食就隨意糊弄咱們!”

海叔見世子懷疑信中真實,忙站起來,道:“世子息怒,他們為王府辦差一直勤勉忠誠,再有他們身家性命都在王府,絕沒那個膽子背主。”

秦兆坤轉身,心中煩燥,不停在書房裏來回踱步:“那我實在想不通。”

“那蕭璟桓無權無勢,還在考功名!咱們門下那些人,既有王府提供的消息,又能借咱王府之勢,居然讓他搶了先,真是無用之極!”

說完,也沒等海叔說話,話語更是連珠炮似的發問,

“找不到藏糧地,但這糧食一時半會也搬不完吧?他們可以跟糧商商量,多加錢奪回來的吧?難道是舍不得銀子?”要真是如此,看他不扒了他們的皮。

這購糧之事,是海叔兒子在辦,可不敢擔這罪名,他忙解釋:“這倒也不是,我們的人一到江南就放出消息,要大購糧草。本以為那些糧商會蜂擁而至,哪想根本沒人理!最後坐不住,親自去找糧商,才發現,糧食早就被運走了!想加錢都沒處加。”

“什麽?”秦兆坤不信,“這蕭璟桓他銀子從哪兒來的不知,糧食藏哪也沒人知,他消息還比咱王府靈通,這人他都成神仙了吧!”

海叔見世子語氣嘲諷,對信中所說還是疑慮,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他真沒騙人:“世子,這事確實蹊蹺。我們不敢把事情鬧大,所以束手束腳。最終我們的人還借了王爺門下楊大人的勢,才從一糧商口中知道誰是買家的。當時我們也不信,多方查實後,才敢上報給王爺和您的。”

秦兆坤看海叔那賭咒發誓的樣,心中怒氣翻滾。

他猶不死心,問道:“他手上不是只有十之六七嗎?還有其他糧食呢?”

海叔苦笑道:“公子,那些糧食,士紳們可不蠢,防災防害的保命用糧,不會賣的。”

秦兆坤知道海叔說得對,他是氣糊塗了,就算用手段買到剩下的糧食,可父王買糧的用意,就是想著,皇帝想宰了富商用銀子買糧,那他就釜底抽薪,讓市面上沒糧食,讓他有錢有買不著。

既給皇帝添堵,也讓他失掉民心。

到時再暗中操縱一番,把糧食運到邊關,那因皇帝忌憚而卡著糧袋子的邊關守將,到時候心裏向著誰,不言而明了。

現如今他把那人弄進了鏡明司,那些糧食,不就進了朝廷的口袋了嗎?買剩下的糧食,動靜鬧大了,那不是給人添堵,而是自己找死了。

一想到是他把握有糧食的人直接送進了皇帝手裏,他真是豬腦子!

海叔見世子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怕他揪著不放,忙提醒道:“世子,現在還是先找到此人要緊,我們探聽消息,知他來了京城,得抓緊時間啦。”

秦兆坤聞言,臉一下就拉下來了,道:“不用找,人在鏡明司。”

海叔急了:“難道朝廷也知此事了?”

秦兆坤不言語。

柳管家見狀,忙把世子之前與鏡明司倪貳的謀劃合盤拖出。

海叔緊皺黴頭,難怪剛才世子緊追不放。此時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忙道:“世子,咱們得趕在陸湛知道糧食之事之前,把人弄出來。”

秦兆坤瞅他一眼,他當然知道。但那鏡明司是好相與的?那蕭璟桓難道是個蠢的?想到如今局面,他的頭都大了。

~~~

有人愁得頭大,有人喜得淚泣。

離著公主府不遠處一道街的街道上,身上飄散著汗臭,衣裳沾滿灰塵的觀茗,眼裏留著淚,臉上卻是帶著笑。

他一邊用臟手抹淚,一邊靈活的東竄西行,往城門方向而去。

真好,公子從那吃人的地方出來了。

從公子被帶進鏡明司他就一直守在離鏡明司不遠的街口處,只盼著公子能從裏面出來。

沒想老天真的聽到他的禱告,讓他見著公子了,他發誓以後一定多多積善。

他想著從月光下看見的公子,發髻淩亂,衣裳染血,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他一陣難過,恨不得替了公子受這罪。

見鏡明司外一輛馬車停在公子面前,他沒武功,不敢貿然出現。等公子上了馬車,他一路跟著來到公主府外。

看著這丹楹刻桷的公主府,觀茗慶幸他在這,不然他們到哪去找公子呢。

見公子進去,他在外守了一陣。發現沒別的動靜,暗想得趕緊通知永護衛他們。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城中一處據點,吩咐人守著公主府,再讓人帶他出城。

在肅王府的燈火未歇,商量如何救蕭璟桓出來時。京郊有處民宅裏,也有一群人正聚集著準備救人。

永豐站在一群精銳護衛前,面色冷凝。

公子到京後,他正在別處辦事,等他回來時,就只見錢莊被封,公子被捕。

這兩日,他一邊派人去賄賂鏡明司牢裏的雜役,一邊招集人手。

眼前這支隊伍,就是蕭家護送商隊中的精英。

他們蕭家的商隊能在各州和邊境暢通無阻,多虧了他們。

只是這次事急,才召回這二十人。

後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但他怕,公子在鏡明司撐不了多久。

現在他焦急地等待著,看能否傳遞消息,若不能,他只能靠眼前這些人了。

他對旁邊的江掌櫃點頭,江掌櫃拍拍手,便有幾個仆人手領托盤進來。

眾人見那托盤上閃閃發光的銀子,並沒躁動。

他們是一群窮苦人,因著蕭公子家人才有活路。他們跟著蕭公家聘的鏢師、退伍的士兵學本事,靠自己本事,領高高的薪水,堂堂正正的活著。

沒有蕭公子,就沒有他們現在富足的生活。

接下來要做什麽,永護衛說得很清楚了,他們義無返顧。

永豐見他們紀律嚴明,點點頭。正準備將銀子發放到他們手中,卻突然聽見院門響起。

眾人一驚,紛紛將手放在劍柄上。

直到那三叩響的暗號晌起,眾人才稍有松懈。

一人上前開門。

只見門一開,一個人影馬上奔向永豐,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永護衛,公子離開鏡明司了。”

永豐一臉喜色,一把抓住他:“真的?公子可還好?公子現在在哪?”一連串的問題拋向觀茗。

觀茗疼得呲牙:“是真的!我親眼所見!”

“走,咱們去見公子!”一把拖著他往外走。

觀茗忙扯住他,道:“永護衛,公子在公主府!”

“公主府?”永豐楞住了。

江掌櫃從公子出獄的消息中回神,忙搶過觀茗,問:“怎麽回事?”

小子將他親眼所見一一回稟。

永豐沈吟。

“永護衛,江掌櫃,您們說,現在咱們怎麽辦?”觀茗問。

永豐與江掌櫃對視一眼,最後永豐拿了主意。

他道:“咱們兵分三路,一路人去打探一下鏡明司的消息,另一路去打探三公主的消息。最後這一路,我帶著人去探探公主府,看能不能見到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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