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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濃花緋虎 凜凜的緋色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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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濃花緋虎 凜凜的緋色雌虎。……

最高機甲執行所

風格嚴謹的走廊中人來人往, 這所建築中的每一根線條都簡潔冷厲,方方正正的燈帶在天花板上照耀,照得地面沒有一絲陰影。

擦肩而過的人們都穿著研究員般的制服, 用一種質地粗厚的深藍色布料做成, 紋理奇特, 可以阻擋某些射線類的輻射。研究員們的藍衣上掛著名牌,組別和職位一目了然。

維克多·藍禮一只手拿著玻璃般的信息屏,一只手胡亂撓著自己鋼針般紮手的頭發, 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的眼睛一直黏在信息屏上,沒看路也根本不看人, 因此總是走著走著就撞在別人身上,要麽一個趔趄, 要麽身體一歪。可是即便如此維克多的視線還是凍住了似的,死死盯著手裏的屏幕, 他像是憋了一口氣一樣只顧著往前走, 蒼白的臉上一片呆滯,一頭亂發被他揉得倒豎。

“機甲同頻率39%……起源機甲初始共鳴達到0.68, 四個小時後數據仍在緩慢增加,以每秒三個小數點浮動上升……當前實時共鳴已達到,”維克多喃喃道,手將屏幕越攥越緊, “0.85!已逼近第三駕駛極限!”

維克多捏住了搖搖欲墜的眼鏡腿, 讓它不至於掉下來,“怎麽會有這種存在!怎麽會有這種存在?!”

他的語氣混亂得好像做夢。

維克多·藍禮,是個在最高機甲執行所就職的小研究員。

他是個很普通的人,做的也是很普通的工作,整天就幹幹測試, 監控各個型號的機甲在不同受壓條件下的狀態,記錄一些數據,再寫寫報告,總的來說是一條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工科狗。

雖說在最高機甲執行所工作的人大多都是工科狗出身,但是工科狗和工科狗之間也有不同,在最高機甲執行所裏,有那麽一批人的“職責”是研發機甲。源源不斷的新功能、新結構和新的機甲圖紙從這些人手底下流出,他們才是機甲執行所實際上的中流砥柱,是真正可靠的技術人員,這些人得被叫做尊貴的“機械工程師”。

當然,外界把他們叫做機甲師。

和市場中那些修理機甲的所謂“機甲師”又有所不同,那些人更像是“機甲修理工”,而最高機甲執行所的職員們才是嚴格意義上的大機甲師。

這些人是機械甲胄方面真正的權威,了解機甲就像了解自己的孩子,他們兼具父母和造物主的身份,是從高天裏揮灑下泥點的巨手,所謂機甲不過是他們手下模擬靈魂的造物。

近些年來,隨著維克多在最高機甲執行所待的年份越來越久,慢慢有了升職,他這個幹測試的邊緣人物,工作內容居然也逐漸有了變化。

以前的測試對象都只是功能型,最多高危型機甲,而現在他的測試對象居然逐漸蔓延到了起源機。

起源機!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絕不可想象的存在,它們的古老與奧妙都仿佛來自天頂星。

“0.852……0.854……”維克多額頭上不住地流汗。

現在,他正在趕向下一場測試。

不如說是一場最重要的測試。前所未有的重要。

幾周前維克多突然被調入了一個秘密的項目組,項目組的保密級別前所未有的高,整個框架結構密不透風,每個人都只知道自己那一部分的工作,彼此之間並不互通,只向同一個上級匯報,像是一幫人在暗室中對坐,盲人摸象。

幾周之後,隨著一個消息在最高機甲執行所中流傳開來,這個項目組再也無法保持絕對封閉:

神秘學王冠上最頂端的那顆明珠,【特型000-鐘山之神】,迎來了自己的正式駕駛員!

天知道這個消息傳開的時候所裏的工科狗們有多激動和嘩然,工科狗們也是研究員,現在有了新的實驗對象給他們研究,怎麽能不震動狂喜趨之若鶩?!

接著就是許許多多的詢問和旁敲側擊接踵而至。維克多從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疲於應付,沒錯,他被調進的新項目組,就是圍繞鐘山之神新駕駛員展開的。

他還是負責測試,但是不再是單純測試機甲,而是測試新駕駛員和機甲之間的耦合、協調,完成指定操作,記錄每一項數據。

新駕駛員的人選出乎意料。是個極年輕的少年,甚至還是個孩子。這麽年輕的孩子駕駛起源機甲本來讓人不放心,但是那孩子身上有一股說不明白的氣質,也許是眼睛,也許是神情,讓人當面見到的時候不由被懾住,像是一把沈靜的古劍,開匣的瞬間反射輾轉的血光。

每個見過他的人都被折服,下意識地忽略了年紀,把他當做同齡人對待。稍加觀測之後,研究員們確定少年是個天才,天才到驚世駭俗的地步,有點像個怪物。從來沒見過有人那樣操作起源機甲的,也沒有見過有人能那樣透支壓榨自己的極限,這少年駕駛起源機時像個冷靜的瘋子,維克多隱隱約約覺得這人行為有一股狠絕,像是冷眼站在世界的對立面,有一股力透紙面的血氣。

維克多一把將自己的名牌拍在門禁上,他面前,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上下二分,轟然打開,門裏已經有許多人在,人多得簡直摩肩接踵,維克多急匆匆地走入。

“你來晚了,測試已經開始,駕駛員和特型000-鐘山之神的共鳴已越過第二駕駛極限,我們已經開始神秘學測試,檢測駕駛員使用源汙染的能力,現在測試的是鐘山之神第一種源汙染‘紅色’,它的汙染範圍已經張開。”

一個胖胖的研究員對維克多說到。

維克多點了點頭,這間屋子是個廣闊的平層,平層盡頭不是墻壁,而是一整面玻璃,那是供人們觀察內部空間的觀測窗,維克多向前走去,透過觀測窗,這間屋子的更“裏面”是一個宏偉的圓柱形空間,這空間有數百米之高,極其開闊,望下去像是深淵,空間的正中立著一根巨柱,仿佛是通天的青銅巨樹,拔地而起撐起穹窿,巨柱上沈睡著太古的魔神。

鱗片宛然的紅龍盤繞在巨柱上,身軀隨著呼吸舒展開雄渾的線條,海浪般推開,它閉著眼睛,安然沈睡,無邊的寂靜之中,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氣勢讓每個第一眼看到它的人激動顫栗,泫然欲泣,仿佛看到了過去和未來的盡頭,沈睡在時間之下的偉大終將醒來。

環形的升降平臺升至它的頭顱,整個空間中再沒有人類的蹤跡,顯然駕駛員已經進入了紅龍的駕駛艙。

維克多汗如雨下。他當然知道這一切是什麽情況,所以才不禁流下這麽多冷汗。

胖研究員說已經越過了“第二駕駛極限”。所謂的第一駕駛極限,是指駕駛員和起源機的共鳴達到的最低要求,達到這個最低要求,就可以操縱起源機進行移動、正常位移,也就是一切物理行為。第二駕駛極限,則是能否使用機甲神秘側功能的界限,共鳴跨過這個線,可以使用起源機的“源汙染”。而第三駕駛極限指的是……這其實是一個警戒上限,當一個人和起源機的共鳴超過這個數字,他就會開始和起源機同化!向起源機無止盡地滑去,變成不知道什麽東西!

當然如果此人的肉/體承受不住,也許會直接炸成血粉。

按照計劃,前幾周,進行的測試全部只限於第一駕駛極限,測試新駕駛員能否實現鐘山之神的基礎操控,做出一些指定的簡單行為,例如逆時針盤旋,將身軀解開再盤起,拋接指定物體,做出指定攻擊等等。

其中的測試指標包含精確性、完成度、靈敏度、遲滯時間、是否存在糾錯等等。

毫無疑問,這個被研究員們公認為“天才”的新駕駛員粉碎了一切測試。他駕駛鐘山之神的流暢仿佛絲綢。

就好像他天生就該是鐘山之神的駕駛者。

基礎操作測試結束,現在開始進行第二階段的測試:神秘學功能測試,測試他能否正常使用鐘山之神的源汙染。

維克多敲打信息屏,看上去新駕駛員成功跨越了第二駕駛極限,共鳴達到了能夠使用起源機源汙染的地步,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共鳴看上去有點太高了……只是使用源汙染需要那麽高的共鳴麽?

“現在在測試第一種源汙染‘紅色’?你說汙染域已經張開,情況怎麽樣?”維克多隨口問。

他擡起頭的時候卻楞住了,因為他看見胖研究員居然和他一樣的滿頭冷汗,目光閃動:“情況……情況不太……”

他的聲音被大門轟然打開的聲響掩住了,合金門轟隆隆開啟,一陣腳步聲越空而來,像刀劍一樣逼近這裏,可以想見那腳步是如何有力,鞋跟淩厲地敲打地面,清晰得像泉水墜落在石琴上。

聽見那腳步聲,滿室的嘈雜居然突地靜了下來,嗡嗡聲降至冰點。

維克多目光所及之處,人們的臉明顯的白了,最先是他身邊的胖子,臉色慘白像是要嘔吐,維克多清晰地聽見了他喉嚨裏傳來的一聲滾動。然後是遠處舉著記錄板的研究員,握著記錄板的手忽然開始顫抖,更遠處的中年人面色開始不自然地發青,鬢邊滾下豆大的汗滴。

維克多的好奇心最終還是驅使他回過了頭。一道人影從門後閃了進來,那麽可怖的腳步聲,進來的卻是個素白的女人,一身寬大的白色研究員大褂,一副大得有些呆板的黑色粗框眼鏡,遮住大半張臉,素顏的臉白的仿佛透明,幾乎和她那身大褂分不出什麽區別,一頭黑發隨意地束起,透著一股散漫,很有些工科狗不修邊幅的氣息。

進來之後,女人的腳步就變得慢悠悠的,雙手插在兜裏,她四下掃視一圈,被黑框眼鏡擋住的目光平平無奇,人們卻噤若寒蟬。

“來了這麽多人啊。我們新的珍貴小白鼠怎麽樣了?還沒有死吧?”女人的聲音漫不經心。

“在做什麽測試?”沒人回答她,女人於是隨手抓住附近某個人,提溜那人的領子仿佛拎起一只小雞,一手揉圓搓扁地拎了過來。她的姿態中沒有絲毫暧昧,有的只是勁勇霸道,那個研究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女人臂彎裏仿佛一灘爛泥,哆嗦著給她看自己的記錄板。

“神秘學測試啊,這麽早就測汙染源?”女人瞟了一眼,“小白鼠能行麽?”

女人身上一陣忍冬般冷厲的香氣籠罩,強勢如刀劍,讓研究員身子都軟了,恨不得就地跪倒,好像傳說中的龍麝,既是香氣也是濃烈的威嚴。

“情況怎麽樣?”女人一把撇下年輕研究員,擦了擦手,“鐘旭!你來說。”

一個像是小組領導的中年男人被點了名字,不得已訕笑著站了出來,搓了搓手,“測試沒有問題,一切都進行的很好,鐘山之神的第一汙染源‘紅色’已經開始生效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嬴若面無表情。

這讓他怎麽說?中年男人面皮上的笑容微微抽搐,這女人怎麽偏偏在還沒解決的時候闖進來?!他努力打了幾次馬虎眼,全都被女人打斷,最後只有破罐子破摔。

“……就是新駕駛員使用源汙染的效果有點太好了,汙染域張開後,我們的防護措施好像不太夠,汙染已經不局限於裏面的空間,強到甚至透過了屏障,房間裏有人被影響了。”中年男人咬牙切齒。

一句話戳穿了所有的遮掩,死寂橫穿整個觀測室。

女人逼近鐘旭,緩緩地摘下黑框眼鏡,低頭時長發傾瀉而下,“喔……我一向知道你們廢物,卻不知道你們居然廢物到這個地步。”

一層緋色的光華流溢,籠罩她的左臂,那是某種便攜式機甲的流體態,女人輕而易舉地拎起了鐘旭,忽而猛地反手抽了男人一耳光,快得像猛虎!其怒奮迅也如猛虎。鐘旭被抽的呆若木雞。

女人大怒,“混賬,出了這種事情,不立馬上報,你還要想辦法瞞下去麽?!”

她一松手,男人跌坐在地上,捂著臉不說話了。女人唇邊浮起一抹冷笑,長發上有一股雪亮的漆光,像一匹黑錦。摘下眼鏡的瞬間女人就變了,不可思議得像是摘下一層封印,那封印壓住了她的桀驁不馴,也壓住了她光輝四射的容光。

像是玉在清水中蕩去了泥殼,女人長發披散目光掃視,怒意勃發,卻艷光四射!摘下眼鏡後維克多終於發現她素色的臉上其實有一縷淡淡的血色,臉頰籠罩在一層輕紅之中,像是映照霞光的玉。

滿室的人都有一個眼神閃躲的動作,那是一個完全下意識的動作,因為沒人敢於直視那雙嫵媚的美麗眼睛,女人眼波如絲,目光裏卻有一股有形的壓力,是光是濃烈的蘭麝,艷絕濃絕,淩厲如刀。

維克多感覺自己以及滿室所有人的氣焰在女人面前都衰弱下去,心裏大叫一聲苦也。

關於最強的機甲師之一“嬴若”,他早有耳聞,最高機甲執行所裏那麽多機甲師,嬴若的名字可以一路排進前三,在她十九歲的時候就設計出了自己的成名作,作為機甲界高懸的明珠橫壓一世,那種機甲的名字叫做“紅花緋虎”,是一種妙到毫巔的機甲,最終它沒有列入通用序號進行量產,而是保持為一種軍中小範圍使用的定制機甲,不是因為它不可控或者不穩定,而是因為它太強了,破壞力太大,相對應能夠駕馭它的人也少之又少,不是絕頂的天才,連使它走出一步都難!

艷光和威勢像刀子一樣四散開去,人們心生畏懼。房間裏一片凝重,好像有一柄緋色的妖刀抵住了每個人的後腰。

對嬴若心懷畏懼是應該的,因為她真的是那種會擡起腿就踹你屁股的人,廢物和夯貨在她面前都要夾起屁股作狗爬狀偷偷溜走,不然被她看見就只有被開除和慘敗於地的份,嬴若的威名素有傳聞遠揚海內,人們給她取的外號有“緋虎”和“不老魔女”,霸道絕倫的魔女!

整個最高機甲執行所都是她的手下敗將,在這個機甲的世界中,魔女沒有一合之敵。

“立馬讓駕駛員停止駕駛!這種情況下還測什麽測,你想讓這只小白鼠把大家所有人都汙染麽?”嬴若大步走到觀測窗前。

“你以為我沒試過麽?”鐘旭捂著臉爬起來,“我們已經通過廣播對他喊話喊了很多遍了,可他聽不見,我們懷疑是他在駕駛中遭遇了精神幻覺,已經失去了意識!”

“那就繼續喊,喊到他醒為止!”嬴若有如一只凜凜的緋色雌虎,“給我把廣播打開!”

有人打開了廣播,大功率擴音器以百倍擴大嬴若的聲音,像是炸雷:

“餵,那只叫龍雷的小白鼠,給我醒一醒!聽得到的話趕緊離開鐘山之神!”

“聽得到嗎?龍雷龍雷龍雷,醒一醒醒一醒醒一醒!”

“餵餵聽得到嗎?……”

如此喊了有幾分鐘,鐘山之神動也不動,一切靜悄悄的,只有嬴若的聲音回蕩在圓柱形空間中。

“龍雷”好像是死了,或者幹脆暈倒在了起源機甲裏面。

“嘖,”嬴若面色沈了下去,美麗的雙眼微微瞇起,修長的眉宇上籠罩著一層陰影,“小白鼠睡得還挺死,真是孩子。”

“非常時間只能用非常手段!那鐘旭,我問你!這檢測站有釋放麻醉氣體的功能麽?”她猛地轉頭。

鐘旭嘴唇顫抖一下,“有……有!”

“啟動閥門在哪裏?此時不用更待何時,還不用麽!”

“可是那種氣體一旦釋放我們根本掌握不了計量,最後濃度積累誰都預料不到,會威脅到駕駛員生命安全也不是不是可能!”鐘旭表現得十分關心新駕駛員“龍雷”的人身安全。

但是不願使用氣體的真實原因,其實他只說了一半,更重要的一半是,每次事態到了要 全空間註入這種氣體的地步,都會被視作是重大決策失誤,不僅要在履歷上記過,這種氣體的一部分成本還要你來承擔!

那可是幾十上百萬的貢獻點!一想到他就肉疼得肝膽俱顫!

嬴若一眼就看出了鐘旭的想法,不禁勃然大怒,“廢物,這種關頭還縮手縮腳!操作成本事後我跟你對半分總行了吧?再不操作這裏的所有人都要和駕駛員一起死!”

鐘旭聽到這話終於洩了一口氣,身形抖了抖,給嬴若指出了釋放麻醉氣體的開關。

嬴若一步沖上前去,猛地拍下了那個按鈕!房間裏的其他研究員們都嚇得呆若木雞,只有嬴若雙手撐著操作臺,那個背影映在所有人眼裏,有一種惡狠狠的混不吝。

維克多這一刻終於知道嬴若在他心中的第一印象是什麽了,活脫脫一個黑/幫的女匪首!

……

半小時後,觀測室之上,某個遙遠,極其隱蔽的密室中。

嬴若推開門,輕巧地閃身進去,沒有任何人註意到她進入了這條走廊、這扇門中,因為她太輕迅了,就算註意到了也只會覺得是白影一閃。

房間裏只有唯一的一個人。這是間狹小的密室,密室裏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兩側拉開深青色的窗簾,這件密室居然開口也是朝著鐘山之神的圓柱形空間,透過落地窗,依然是那盤繞的紅龍,滿眼粼粼的火色,密室離巨龍的頭部十分近,近到幾乎能看清龍的胡須,纖毫畢現。

“今天居然出了這種亂象,讓您見笑了。”嬴若對房間裏的另一個人說,態度居然恭恭敬敬的,微微欠身。

那個人擡了擡手,示意不在意。他沒有轉過身來,自始至終,嬴若看到的只有他的側臉,那人一直透過落地窗看著紅龍,目光仿若靜止,一動不動。

“他表現得怎麽樣?”那人說,“我不要聽數據,我要聽你自己的想法。”

嬴若想了想,清澈如水的瞳子轉動:“毫無疑問的天才啰。你是沒看那些測試,讓他來做簡直是摧枯拉朽,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天生就該做起源機駕駛的人,要讓我說,簡直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小白鼠。”

“有什麽疑點麽?”

“……你是說可疑的地方?沒有吧。”嬴若露出思索的神情,“但是,如果你非要問我的話,唯一可能沾邊的,是我冥冥中有一種感覺。”

“什麽感覺?”

“他駕駛鐘山之神的時候,給我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當然,說來說去那都只是一種感覺,”嬴若慢慢地說,“就好像他很‘熟悉’這具機甲一樣。”

“有些地方太得心應手了,如果放在初學者身上,手段就高明得有點過於玄妙了,那種得心應手,就好像他曾經駕駛過鐘山之神。”

“‘熟悉’麽……”凝視紅龍的男人像雕塑一樣凝住了。

這漫漫的世上,有誰敢說自己熟悉【特型000-鐘山之神】?誰又敢說自己曾經駕駛過它?

放眼整個歷史中,它就只曾經有過那麽唯一的一個駕駛員,空前絕後曠古爍今。

那麽“熟悉”,言下究竟指向何種深意,簡直令人不敢去想。

漫長的沈默後,男人終於又開口:“要打仗了。馬上,我就會再次起航。屆時也許會需要一個真正的鐘山之神駕駛者。”

“幫他做好準備,拜托了。”男人終於轉過頭來,清晰的眉宇間一股明顯的疲倦,“謝謝你,嬴若。”

不像那些不敢直視嬴若的研究員,他直直地看進了嬴若秾麗的雙眼,語氣鄭重。

“行吧,誰叫我看著你長大呢?小時候宴會上見到你,你還老老實實叫我姐姐呢,你小時候真是可愛,現在就是一副這個石頭樣,真是長大了……”

男人沒有任何反應,嬴若見好就收,笑笑,“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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