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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白帝山碎天降狂龍·上 他可是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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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白帝山碎天降狂龍·上 他可是黎……

“陛下, 陛下!”阿龍迦蹲下身,搖晃陳寂的肩膀,“陳寂!醒醒!”

陳寂平躺於地, 雙目緊閉。哪怕在昏迷中, 他的眉心也緊緊地皺起, 額角沁出汗水。

搖晃中,一枚玉般的多面體吊墜,從陳寂的領口掉了出來, 碧色瑩潤。

阿龍迦一把抓住那枚吊墜,意外得極其眼熟。

那是一枚正十二面體的吊墜, 像一個玉質的骰子。它細膩溫潤得不可思議,對著光看去, 卻有一抹細長的裂痕泛在表面,切斷了它的生機, 美玉生瑕。

只是一瞬的猶疑, 阿龍迦認了出來,這不是什麽玉, 也不是什麽普通的吊墜,這是【維度之壁】!

可以說是一種盾牌。

世上再無這樣完美的盾牌。阿龍迦上一次看到維度之壁,還是十幾年前,在一場由“星之橋”和“超弦空間研究所”兩個組織舉辦的學術探討會上, 這場會上兩個學術組織先是不停地吵架, 再辯論,最後終於達成一致,宣布了研究目標,展示出“維度之壁”的雛形。光屏的投影中,維度之壁由一枚小小的玉扣, 而後宏觀展開,變幻為一個能容納一個人的多面體空間。

多面體空間的界面在不斷變化,它怪異地扭曲光影。根據兩個學術組織的設想,它的每一面都橋接著高位空間碎片,像是用高維空間在人體體表形成了一層“膜”,三維空間中的一切實物都無法透過這層“膜”。

所以,理論上來說,“維度之壁”能杜絕一切物理攻擊,因為任何物理攻擊都無法穿透它。

它將成為一面絕好的盾,世上從未出現過的盾。

十幾年後,這個設想居然成真了,阿龍迦在今天看到了維度之壁的實體。

它被佩戴在皇帝的身上,那麽理所當然,陳寂在下墜的過程中,是理應沒有收到任何□□傷害的。

阿龍迦迅速解開陳寂軍裝的衣領, 去探他頸側的脈搏。陳寂的體溫燙得燒手,脈搏強勁地跳動。

這些都符合總程序的掃描,陳寂的一切生命信號,都穩定而蓬勃,沒有任何異常。

眼前這個人根本沒受傷!

可陳寂究竟為什麽不醒來?

阿龍迦擡起頭,去看艙外的天空中高掛的那輪空虛之月。

空虛之月懸掛在血紅的蒼穹之上,它由巨鳥的屍骸組成,緩緩輪轉。

三只君王級異獸中,只有巨鳥始終不曾顯示出它的源汙染。

直到這一刻阿龍迦才有了一個隱隱約約的猜想:它的源汙染,可能與天體崇拜相關。

屍骨之輪顯現出了一種腐朽死亡的神異,壯觀宏偉,讓人看著心底泛出淡淡的驚嘆。這就是在傳聞中也極少出現的S009號實體。

阿龍迦眉頭緊鎖,他至今也拿不準S009“空虛之月”的影響到底是什麽,關於它的記載太少了,它似乎是一種遇見者必死的實體,從來不曾有人在遇見它後幸免。

根據唯一的描述,“沒有人能從這個夢中醒來”……那麽難道,它是一個夢?

或者它能形成一個夢?

阿龍迦看著陳寂緊閉的雙目。

似乎也只有這樣,能解釋陳寂的現狀。他被某個類似夢境的東西困住了。

在鐘山之神的能力輻射之下,S009的作用卻沒有被鐘山之神的“禁魔”抵消,說明它不是一種汙染。

它很可能,真的只是一個夢。

可是什麽樣的夢,能讓所有遭遇之人都為之死去?

真的有那樣的夢麽?那該是夢到了什麽,或者夢到了誰?

阿龍迦似乎再次因為自己的“特殊”而被豁免於這個夢之外。

可是問題來了……他該怎麽樣,才能救陳寂?

……

陳寂像是墜入了一口深井中。

這一定是口豎直而細長的井,太深了,也太黑了,深到仿佛和地心相連。他在漆黑的井中直直地墜落下去。

一切都太寂靜,連水滴落的聲音都沒有。寂靜像把人的心都封在千載的寂寞中。

黑暗在悄然變幻。一輩子那樣漫長的時間後,忽然有一個聲音開始說話。

那聲音像一道閃電照亮漆黑的夜空,它低低地嘆息,聲音幽幽:“你看到了什麽?你聽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陳寂恍然蘇醒。

他的下墜停止了,地心那麽深的黑暗裏,他擡起頭。

地面,遙遠的地面上,是一堵熏得漆黑的刑臺,那黑色像是凝結著千層萬層的血。刑臺是點燃的,臺上燒著終結一切的火焰,火焰如山如海。

火焰裏,站著燃燒的人形。人形居高臨下,身影燒成了明亮的蒼紅色,那場景可怖仿佛遠古的魔神降臨,他的頭發和雙眼都在燃燒,陳寂已經分不出那是它們本來的顏色,還是火燒的亮光。

人形發出熟悉到恐怖的聲音:

“為什麽不救我?”

為什麽……不救我?

那火光像潮湧一樣蔓延過來。陳寂猛地閉上眼睛。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曾經做過的千百次那樣,低低地對自己說:醒過來。

醒過來,陳寂。

他默數三個數。

三。

二。

一。

醒來。

“陳寂,陳寂!醒醒!”果然有人在叫他,聲音模糊,像隔著煙隔著水。

“陳寂——”

他果然是在做夢。

陳寂用力地睜開雙眼。耀眼的光輝潮水般撲面而來,漫天漫地都是水晶的光芒,光輝閃射,點亮了他的眼睛。

太刺眼了,刺眼得他要流淚。

“這裏是……哪兒?”陳寂用手擋住眼睛。

“什麽這裏是哪兒,你累昏頭了?”對面有個淩厲而熟悉的聲音傳來,“累了就去邊上躺半個小時再起來。還有你,唐璜,秦羽衣,你們眼睛都閉上了,打瞌睡也睡得隱蔽一點!離登基日只有最後一夜了,我剛剛講的你們一個人也沒聽進去是吧?”

陳寂猛地睜開雙眼。這是一間華麗到無法形容的房間,他坐在一張古老華貴的長桌邊,桌邊歪七扭八地趴著唐璜、秦羽衣,“聖庭侯爵”葉妮薇正襟危坐。

長桌的盡頭,站著一身軍裝的庭蘭,梳著高馬尾,兩道銳利的深青色長鬢,襯得她目光如劍。

可庭蘭已經很久沒有以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了。

陳寂環顧四周。

從天頂到墻壁,再到地板,這個房間中到處都以水晶作為裝飾,點綴以黃金、碧璽和鉆石,所以顯得耀眼不可逼視,都是純凈到極點的水晶,明亮有如星辰,天花板上垂下巨大而堂皇的水晶吊燈,有如怒放的大麗菊,燈光透過每一層每一顆的水晶,反射出粼粼的幻光,千重萬重。

陳寂記起來這是哪兒了……不對,他為什麽會用“記起”?

這裏是君臨,皇儲宮,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的別名,叫做“千星的殿堂”。

帝都皇儲宮的富麗絕倫本來就遠近聞名,而這間會議室,更是皇儲宮中也能稱最的奢華之所。

陳寂住慣了簡約到簡陋的星艦艙室,這種奢靡到極點的宮室讓他非常不習慣。

他被一股不適所包圍,水晶鑲得太滿,墻壁壓得太近,一切太繁麗了,讓他透不過氣來。

可是自從他們“黎明黨”政變成功,皇儲死於殿中,先帝在駕崩前夜,被逼宮圍困,終於妥協傳位陳寂,現在,他已經是新的皇儲了,他本該入主此處。

陳寂用雙手用力搓臉。

記憶終於回籠,他覺得自己真是太累了,真有點昏了頭。明天,就是他加冕登基的日子了。

先帝駕崩得太迅速,而他們“黎明黨”能正變成功畢竟是以武力強行推動,不免藏著各種隱患。

所以,他需要迅速登基,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加冕,成為宇宙的皇帝。

有了這個名號,剩下許許多多的事情才能按計劃推行。

陳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強打精神,“庭蘭,你繼續說登基日的安排。我不累。”

庭蘭看了他一眼,“目前,阿龍迦、亞德修斯,已經分別率‘千葉葵’和‘劍齒虎’兩只艦隊遠赴第一、第二道界港,占領大星門駐守群,杜絕星環之間的任何進出。並把持了官方航道,禁止一切交通和跳躍。”

“君臨這邊,就只剩我們五個了。我和秦羽衣將以重兵壓制君臨,以防止明天出現任何武力暴亂,”庭蘭那雙深青色的瞳子瞥向秦羽衣,秦羽衣聞言,只是微微地笑,仿佛成竹在胸。

庭蘭的目光轉向唐璜,唐璜擡起臉,他這時還遠不是後來那個成熟的艦隊長,年輕稚嫩得像個孩子。

“唐璜,我將分給你十個師左右的人數,我要你監督明天所有登基流程經過的路線,保證絕對幹凈,做得到麽?”說到最後,她語氣逼人地低喝。

唐璜年輕的臉面無表情,可雙瞳亮了一下,點頭:“做得到!”

“好,那麽我簡單地講一下登基日的流程。”

庭蘭展開一面巨大的光屏,光屏中央,畫著三個圓圈,依次寫著“聖庭”、“白帝山”、“君臨”。

三個圓圈中間畫著遞進的箭頭,這是一幅流程圖。

“雖然我們想要的是最速且最簡潔的登基方式,但是根據帝國的傳統,還是有一些環節無法避免。”

庭蘭指向示意圖:

“陳寂,第一步,你將在聖庭進行加冕儀式,屆時這個畫面將向整個宇宙轉播。”

“第二步,你得在白帝山堂會見群臣,白帝山堂就是皇帝議事的地方,入主白帝山,是歷來登基的象征,所以為了象征必須要走這一趟,這一步將不被轉播。”

“第三步,離開白帝山堂,巡視君臨,進行加冕游行。這一幕,我們會著重宣傳,讓整個君臨的人都親眼看到你的臉。”

“陳寂,看你的了,你必須死死地記住這個流程,我們沒有任何時間排練,”庭蘭嚴肅地看著他,目光如炬,“明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還叫陳寂麽?”一直默不作聲,仿佛事不關己的秦羽衣忽然笑了一下,“明天就該改稱陛下了。”

秦羽衣看向陳寂。

此人從軍校起,就從來沒叫過陳寂的名字,語意似乎從來都是半真半諷,“不會有事的,殿下可是我們黎明黨選擇的救時之帝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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