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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誅戮陷絕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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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誅戮陷絕 路————————……

“1隊3號,1隊4號,1隊5號,依次閉眼……”

“2隊1號,2隊2號……”

“4隊……5隊……6隊……”

隨著阿龍迦的聲音,幸存的隊員逐一閉眼。

到最後,所有號碼都數完,阿龍迦的聲音驟停,全場只有他還睜著眼睛。

可連他也不敢直視遠處那個巨大的存在,朦朧的白色巨翅在餘光盡頭呼吸般起伏,遮天蔽日,翅膀上無處不是眼睛。

阿龍迦幾乎屏住呼吸,他在絕對的寂靜中等待,直到漫長得仿佛一個世紀的時間過去,眼角的那些眼睛,才一只只閉上。

天地之間,那些鏡面發射般的光斑瞬間消失。

“‘它’的眼睛閉上了。”阿龍迦低聲提醒。

“迅速退出‘它’的視線範圍......一定要快……所有人,低頭撤退!”原野在機載頻道中低喝。

“該死的,那究竟是什麽東西!不,應該說,這裏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東西……”近乎漫長的時間後,退到看不到“六手四翼”的地方了,有人咬牙道。

“對啊,不是說咱們只是最基礎的救援任務嗎?按照計劃範圍,我們本來該一路處在安全區內,是最終判定程序說的,咱們降落地點無異常!”

“哪裏出問題了?!”

“……折損了那麽多隊友!”

“是最終判定程序的問題麽?可連最終判定程序的監控也會出問題嗎?”

“有問題!最終判定程序的任務頒發和策劃都有問題,請求終止任務!”

“終止任務!”

“夠了!”爭論停止於原野的一聲呵斥,“你們參軍的時候都誓言想要‘做個軍人’,就是這樣滿腹怨言的軍人麽?”

“我只說一件事!這次的主要戰場不在這裏,小珠星表面的救援,不是飽和救援,而是針對性救援,而現在,有47個人就客觀地困在一片危樓中,要麽被埋住,要麽饑渴難耐,奄奄一息。這個範圍內,根本沒有另一支隊伍會去救他們,如果我們不去,他們就會死。”

“現在,作為軍人,我只要你們回我一句話,”原野環視一圈,機甲中像有一道目光淩厲地剮過所有人,“去,還是不去?!”

“去!”陸陸續續有人立正,敬禮。

“……去。”

“去。”

“我去!”

“回隊長,去!”

“去!”

最後是所有人的聲音。

“好,繼續出發!”原野忽然微不可查地改變朝向,看向人群之後的阿龍迦,阿龍迦向他輕微地點頭。

“這次,我們取道沿江大道,繞過這座城市廢墟!”

……

隊員們的疲憊情況超出預計,途中還遇到過三兩股零星的異獸,行軍的時長超出了總程序的預估。

將近8個小時的行軍後,3-15中隊終於到達任務區域。

阿龍迦撥開齊腰的長草,地平線上,灰白色的建築群推開,連綿起伏。

(27°13' ,15″ N),白石居民區。

“終於到了。”有人在公共頻道中慨嘆。

“滴!”

“您已到達任務區域,請分批進入居民樓廢墟,進行挖掘救援,47位具有強生命體征的幸存者分別位於東南四樓、東北九樓中……請您迅速行動。”

原野簡單分配了一下,將剩下的89個隊員重新編為10隊,當原野走過阿龍迦等人身邊時,2隊的隊員們都查閱到了新任務:

2隊,進入東3樓搜尋。

原野交代任務十分簡潔。錯身而過前,卻緊緊地按住了一個隊員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對著整個2隊說:

“記住,進去了一定不能再分兵!我們的人數已經少到快跌破危險點了……如果不能保證每個隊友都一直處在視野中,進去後,一定記得每過半個小時,所有人互相對口號。”

“是。”

10個小隊成員肅然點頭。

“走吧。”原野打出手勢。

東3樓是棟大門被廢墟掩埋的居民樓,兩名隊員協力,用機甲挪開了門口大大小小的石塊,露出了黑漆漆的門洞,黑得讓人心裏一跳,仿佛有冷風穿堂。

這是棟三層的居民樓,每一層大概十戶人家。兩邊並不是筆直走廊的設計,而是存在拐彎,大概是戶型不同。

強光燈下,淡淡的灰塵在光束中拂動,滿地碎石。

墻皮片片剝落,有的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撞過,整面呈現出蛛網一樣的皸裂。看得人頭皮發麻。

“22號,搜索生命信號。”

“掃描中……已確認。二層和三層均存在生命信息,無法確定確切人數,在1~3人之間。”

AI的播報不止於此,半晌,子程序中又傳來一聲遲緩的播報:

“請註意,因為建築內空間狹小,從現在開始,異常的報警範圍將縮短至30米以內。”

阿龍迦眉頭一緊。這是說從現在開始,只有實體出現在30米內才會報警,30米跟300米,近了不是一點半點。

在他豐富的作戰經驗中,只有極少數的一兩次,最終判定程序因為程序疊代出過類似問題,難道這輩子第一次作戰,就這麽倒黴麽?

幸存者信息被同步至整個小隊。阿龍迦一招手,“走,找樓梯,上二樓。”

阿龍迦在獸潮時的表現有目共睹,現在小隊在行動時,隱隱以他為首。

樓梯藏在一個拐角後,十人迅速清理碎石,很快清掃出可以落腳的路來。

阿龍迦一馬當先,一手架起強光燈,一手換成束能槍,“地形特殊,提高警惕!”

二樓的格局甚至和一樓也不同,這棟居民樓的格局顯現出極度的“自由”和“散漫”來。

強光燈慘白的燈光下,兩側房間的分布呈現出一種古怪的不規則感,一直延伸到拐道。在這樣狹小的空間中,很容易讓人產生強迫感和焦慮。

兩側的門洞都是一樣的破敗,光看根本不能斷定哪扇門後還有幸存者。

阿龍迦沈默片刻:“所有人一起行動,我們一間一間地搜尋。”

在幸存者急需救援的時刻,這樣的搜尋當然效率低下,但有一件事情原野說得對,不能再分兵了。

絕不能再分兵。

《行動指導手冊》第七條:請盡量保證,您在任何時候都處於人數≥3的團隊中。

這是對抗異常的鐵律。如果他們10個人再分兵,那麽只要出現任何的突發情況,一起行動的人數就可能瞬間跌至3以下。

在異常中,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誇父”高功率運行的嗡鳴在狹小的空間中響起,阿龍迦猛地撞開一扇門,其他人迅速擡槍警戒,然而房屋中除了雜物,灰塵,空無一物。

整套房子被逐一搜尋。看上去就是套人去樓空的普通住房,唯一不同尋常的地方是臥室。

臥室中,青苔順著臥室的墻壁爬了兩米多高,青黑的深綠色,像是發了黴,濃得像要隨時滴水。整套房子中有一股異樣的潮濕。

阿龍迦伸手撚了撚墻上的青苔,“這面墻,非常濕潤。”

“奇怪,正常的房子空置會長青苔麽?”另一個年輕人站在一旁端詳,阿龍迦已經快速地閱讀過2隊所有人的信息,知道這個年輕人叫做李,李·維爾遜。

“難道房主人在離開前向墻上潑了水?可為什麽要這麽做?”

說話的是項少陵,在落地艙中第一個出頭被原野處罰的年輕人,有一張看不出喜怒的長臉。重編隊伍後,在落地艙中被處罰的兩人項少陵、彭烈都被分到了阿龍迦的這一支隊伍中。

“走,去隔壁房間看看。”阿龍迦道。

有人依法撞開了隔壁的門。門打開的瞬間,有一聲尖促的叫聲,隊員們都是一驚。

有幸存者!

“別害怕,我們是小珠星方面3-15救援隊,我們是來救援你的!”項少陵沈穩但迅速地大聲說。

自人頭蜘蛛被擊殺後一直沈默至今的彭烈,一言不發地進入,開始帶頭搜尋。

他們在臥室中找到了幸存者。這本該是個鼓舞人心的時刻,他們找到了第一個還有明顯生命跡象的人類,但進入臥室的一刻,隊員們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臥室裏很濕潤,非常濕潤。

唯一的一個幸存者,正背對著他們,低著頭坐在地上。

他面對著一面墻,這面墻很奇怪,房間中沒有燈,所以顯得非常暗沈,很黑,黑得發紅。顏色非常濃郁。

隊員們本來該第一時間就用強光燈去照那面墻,但他們沒有,他們遲疑了,因為每個人的目力都足夠好,好到能讓他們看清墻上的一切。

最後依然是阿龍迦撥開人群,走上前去,開燈照亮了那面墻。

像是一面染了赤硝的巨幅畫布。

視覺沖擊太強烈,森冷的寒意像針一樣刺進人的後背。

整面墻上像是潑著血紅色的硝,沒有一處不是紅色。

紅色中,有一具雙手張開的人形,緊密地嵌在墻上。人形沒有頭部,頸部呈現出平滑的切面,很難想象有哪種工具能造成如此平整的切面,它的全身異常幹枯,泛著銅一樣的褐色,肌肉像風幹的臘條,只有薄到透明的一層,緊緊地貼在骨骼上。

阿龍迦越過了那個垂頭坐著的幸存者,走到墻邊,對著墻上的那具人體細細觀察。

良久,他開口道:“只是一具普通的人類屍體。遇難者應該是死於異常,異獸或者某種實體,如果不是神秘側的因素,不可能人為將它的血抽幹到這種地步。”

他指著這面墻後,“這大概就是這裏這麽濕潤的原因。這面墻上全是它的血,它的血液和水分全部被抽幹了,一直籠罩在這整個空間中,不曾散去。”

沖在最前面的彭烈,此刻也離他最近,聽聞此言,忽地感到 一陣惡寒:“所以這相鄰兩間屋的臥室是挨著的?那麽那青苔……是以血和屍體為養料長出來的?”

“這屍體上怎麽還有被撕扯的痕跡?左側小腿脛骨,和右足,都缺失了!而且你們誰能看出來它是怎麽被嵌在墻上的?”李·維爾遜叫道,李在軍校曾經主修藥學和解剖學,如果以舊世界的眼光來看,他能算得上是個醫學生。

“這就解釋了為什麽我們沒在這間屋子中看見囤積的食物,而仍然還有一個‘幸存者’活著的原因。”

阿龍迦回過頭,以強光燈去照“幸存者”的臉。

這是個極度邋遢的中年人。似乎已經神志不清,強光掃在臉上渾如不覺。

之前從背後只能看到他低垂著腦袋,但是從正面,能清晰地看到他腮幫鼓動,正在用力地咀嚼什麽東西。

項少陵蹲下,扶正那個人的雙肩,赫然發現他手裏拿著缺失的小腿脛骨,已經啃得光溜溜的了,骨頭上是一排他的牙印,混著油亮的口水。

“你!”項少陵心中猛地一跳,幾乎忍不住把他推翻。

“吃……吃……”那個人被用力地一搡,卻完全沒有反應,看著項少陵的機甲那神魔般可怖的面容,只是發出一種呆滯的笑:“吃……吃…啊!”

縱然阿龍迦早已心如止水,且燒為飛灰。此情此景,卻仍然忍不住心中低嘆一聲,卻不是為了吃屍體存活的幸存者,而是為了這些新兵第一次上戰場的反應。

他轉過身,“帶上他,再搜,這層樓也許有其他幸存者!”

他們依次搜尋了第二層的所有房間,卻再沒有見到幸存者,甚至除了兩間中有隱約的人類白骨,其他房間都空蕩蕩的,像被廢棄已久。

“22號,搜索第三層還存在生命信號嗎?”

“滴!”

“掃描中……已確認。第三層存在生命信號。”

“還是要上三樓。”

阿龍迦環顧,“但是上樓前,為了以防萬一,所有人先對一遍口號。”

“從左到右開始。”他示意。

口號是由最終判定程序實時生成的一段隨機碼,會在機甲內的顯示屏上瞬時生成,每個成員說出後,不需要隊友人為判斷,小隊AI會自動判定口號是否正確。

口號從最左側的李·維爾遜開始。

“9s742祭yul*j12#。”

他念得很慢很小心,這段亂碼一樣的口號,由起碼三種字符組成,不可能被蒙對。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其他九人的機甲中都響起小隊AI的聲音:“驗證通過。”

不只是聲音,驗證頁面上,整個系統的警戒度也在往下掉。

其他人也一個接一個地說出自己的口號。

“7uytr5678ikj%。”這是彭烈。

“(utr7ujhnb升9。”這是項少陵。

最後是阿龍迦:“056人t7ijnb);。”

阿龍迦向所有人點點頭,“一切小心。”

通向三樓的樓梯上並無太多碎石,沒有耗費他們太多時間。剛踏上第一級臺階,10個人的耳邊都響起了小隊AI傳來的警報:

“請註意!凡30米內,出現異常實體。”

三樓存在實體。

所有人都是一頓,卻並未放緩動作。

麻煩出現在他們他們即將踏上三樓的那一刻。

這不是說異獸,或者實體,而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樓頂似乎是發生過坍塌,整個走廊都被石頭堵死了,剛走上最後一級臺階,面前就是石塊堆成的危墻,他們根本沒辦法進入三樓!

怎麽辦?這危墻不像之前的碎石,可以清理,除非從外部揭頂,從上到下地挪開,不然從下面清理,抽錯一塊石頭都會引起塌方!

阿龍迦正陷入一籌莫展之際,忽然有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誒,勞駕,讓讓,讓讓……我是學軍事機關與建築的,讓我來,我來試試!”

聽他說“軍事機關與建築”,這麽嚴肅的時候,隊員們都忍不住笑了,樓梯間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在舊世界,這人就是學土木的。

果不其然,就看這人走到前面,對著危墻,嘴裏念叨什麽“應力分析”,什麽“平衡點”,什麽“不能形成機構”,像做法一樣上上下下虛空畫圖,然後張開雙手橫豎量了一下。

陡然,他出手如電,帶著放樁過千萬次的靈敏,電光火石般抽出了幾塊石頭,眾人都不由得屏息,只見危墻搖晃,那一小片的碎石嘩嘩地落下、坍塌,過了幾個呼吸,整面墻最終卻保持了穩定。

眾人不由得嘩然,先問了他叫什麽,此人說免貴姓陳,叫文若,陳文若。

於是人們不由得和他握手,“陳工,你真是一名好監工啊!”

此人一馬當先,彎腰進入了危墻上打出的洞中,半晌,他激動的聲音從礦…從墻洞中傳來:“通了!通了!”

“裏面大不大?”

“不大,慢慢來,一次只能過一個人!”陳工的聲音遠遠傳來。

緊隨其後的是李,李·維爾遜。他也彎腰進洞,先是彎腰走了一陣,然後慢慢能直起身來,能看見垮塌的天頂。

夜色從天頂的縫隙透進來,夜涼如水,居然有淡淡的星光。

夜風吹在身上的時候,他似乎從漫長的疲憊中緩緩醒來,這是李作為一個醫學生第一次上戰場,他沒有想到,在這樣被汙染的星球上,還能看見這樣純凈的星光。

“陳工,你在哪兒?”他大喊。

“這兒……這兒……”陳工的聲音還是那麽遙遠,遙遙傳來。

李在廢墟中跋涉,他大叫回去,“別走遠了,陳工!其他人還在後面!”

“沒,沒走遠!”陳工的聲音近了一些,“你快來,我給咱們找出了一條路——”

說到“路”到這個地方,陳工的聲音忽然變了個調,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太遠了,他的聲調忽然扭了一下,變得非常低,非常厚,像經過了變聲器的過濾,變得特別遲緩。

李側耳去聽,居然還能聽見陳工的語調還在拖長,“路————————”

“路——————”

“路——”

李開始懷疑這是他聽錯了,這其實是夜風在破洞的走廊中穿堂的聲音。

然後一切忽然變得安靜。

陷入了完全的死寂。

“陳工?”

沒有人回答,李回頭去看,他追陳工走出太遠了,沒有人跟上來。

一個可怕的想法忽然降臨,這個想法在產生的瞬間開始膨脹,李像是突然被雷擊中了,心臟緩緩沈了下去:

如果不算洞那邊的人,那麽現在,洞的這邊只有他和陳工,算不算是只有兩個人同行?

他違背了《行動指導手冊》,他陷入了隊友<3人的境地。

一股巨大的寒意抓住了他。他忽然特別迫切地想要對口號。

對!李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對口號!等他一見到陳工,他就要跟他開始對口號!

“陳工!陳工!我要發起對口號了!”李開始大步前進,走著走著他小跑起來。

他在駕駛艙中發起了生成口號,當確認選項浮現時,他狠狠地點擊了“是”!

“陳工!你聽得見嗎,我的口號是——”李正要開始讀,忽然覺得周圍豁然開朗,他拐過了一重彎,他看到陳工了!

他終於看到了陳工!

陳工站在一個洞口前。

他說得對,他確實為他們找到新的路了,這是個全新的洞口,看上去,是直接通往某個房間內部,洞裏黑黢黢的。

陳工背對著他,看來等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了。

“久等了,陳工!”李大步往前走,“你真厲害……對了我剛才發起了對口號,你那邊收到了口號嗎?我的口號是……呃,7tfvbn屹%unjt,對了嗎?”

他一拍陳文若的背,“你的口號是什麽?”

陳工說話了,陳工說:“路——”

“路————————————”

“路————————————”

“路——————————————————————————”

陳工開口的第一秒,小隊AI就開始報錯:“口號錯誤!口號錯誤!”

紅色的叉在李·維爾遜的面前瘋狂閃動。

“你,你怎麽了?”李身上的寒毛倒豎。

陳工緩緩地扭過頭來,他還在說:“路——————————”

下一瞬,陳工的頭掉了下來。準確來說,是機甲“誇父”的頭掉了下來,切面平整到不可思議,這個世界上,能這樣平滑地切割“誇父”的人工材料還沒有誕生。

誇父的腦袋落下,合金表皮被帶得開裂,露出了駕駛艙,駕駛艙暴露的瞬間,一陣血霧高高地揚起,血瞬間撲了李滿身滿臉,溫熱的血,他的視野瞬間猩紅。

猩紅的視野中,他看見陳工的身體直直地探了出來,側過腦袋,看著他。

李剛要喊他,陳工的腦袋忽然齊根斷裂,掉在地上。

頸部的截面平滑,平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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