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 起航 第五次遠航之戰!

關燈
第19章 19 起航 第五次遠航之戰!

起航倒計時 0天

阿龍迦站在數層之高的棧道上,面前是轉為透明的巨大觀測窗。

從近星軌道上遙望君臨,便如隨時要墜落下去。

窗子裏是微光松明的人造星球。此刻,無數艦船正離開這星球,向第一近地軌道駛來,軌跡漫天,如同萬千之鳥。

這幕盛大的起航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實際上,這還只是在完成“列隊”的環節,真正的起航還未開始。但所有人都心知那該是怎樣震撼的場面。

恒星級主艦在巡洋艦和突擊艦的伴飛下緩緩駛來,像是鯤鵬的巨翅上托起渺小的鷹群,引擎的光耀眼奪目,仿佛無數輪寂靜的超新星爆發,巨大的影子像海一樣籠罩它們周圍的艦船。

這些恒星級主艦的型號差異分明,有些是鋒銳到泛著寒氣的科技側巨艦-“死星級”主艦,有的是神秘側巨物“深淵級”主艦,還有造型低調的“方舟級”母艦、“時鐘級”主艦、“星橋級”相陣艦群……一支支塗裝醒目的工程艦隊行駛在它們之間,在夜色中輕巧地滑入陣中。這一幕的背景裏,漫天的戰列巡洋艦則悄無聲息地入隊,像群鴉歸巢,或者振刀入鞘。

阿龍迦所在的主艦處在一個非常微妙的位置。並不是被拱衛在中心,而是在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隨著星艦到位,陣列逐漸成型,阿龍迦窺到了一星其中的奧秘,這個位置不是陣眼也不是要害,卻是“觀測”的絕佳之地,能無聲監測全場,一切情況盡收眼底。

“居然選擇這麽不起眼的星艦麽…”阿龍迦在心底低聲說,“你如今的‘太陽之舟’!”

阿龍迦所在的這具沒有什麽特殊之處的恒星級主艦,就是理論上來說皇帝的“禦座”。

不可想象之尊貴,不可揣測之恐怖,歷代的人們給皇帝的座駕取了一個名字:太陽之舟。在許多美好的想象中,那是能橫渡此世和彼世,乃至永世不落的太陽船,在古老的母星神話中,這是太陽神照亮天空的座駕,周行天宇,照世如淵。

這不是指某一個特殊型號的艦船,而是皇帝在哪裏,哪艘艦船就是“太陽之舟”。

顯然陳寂選的座駕十分內斂,沒有過多的兵力保護,沒有明顯的資源過剩,這只是一架普通的恒星級主艦。

星河般蜿蜒的星艦陣列還在阿龍迦瞳中明滅,光火如呼吸,背後忽然有人叫他:

“龍雷,陛下召集護衛歸隊了!”

……

阿龍迦悄悄地進入內室,這裏已經站滿了人,排成一絲不茍的隊形,皇帝和每個人低聲交談。

室內的人們穿著都十分低調,不是軍裝,也不再是聖庭夜宴上黑衣藍氅的制服,而是簡單的便服,乍一看像主艦上往來的技術人員。可阿龍迦知道這些人都是護衛中各個小組的核心人物,人太多了,哪怕他已經牢記了這幾天有過一面之緣的臉孔,可此刻這間屋子裏陌生的臉卻更多。

阿龍迦默默地聆聽。皇帝對每個人的命令都不同,卻都有一番詳細的談話和問詢,領命之人欠身就迅速離開,像影子一樣散布出去。

護衛們一個個地離去,在這些人裏,他看見了高髻的耶羅銀和魁偉的耶羅真如。直到整間會客廳都快空了,皇帝來到了他的面前,點點頭,“你能這麽迅速地恢覆歸隊,我很欣慰。聽說這幾天你一直和大衛待在訓練室中,訓練得如何?”

“還好。只是盡力保持訓練強度,保證身體狀態在戰場上不會拖後腿。”

“戰場上?”陳寂笑笑,“我以為你重傷初愈,會希望留在我的隨身隊伍中。你的戰場經驗不足,也許留在星艦上觀摩學習戰爭策略,是更明智的選擇。”

阿龍迦聞言,明白陳寂是希望他這次留在艦船上,將他向戰略型人才培養。

可他當然希望上戰場。一來他打了太多太多的仗,戰場已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導致他絕不可能在這種規模的戰爭中眼看著萬軍奮戰而他只是退居別人身後,二來他重生後目標不定,本來是想要發洩心中怨憤,搞明白陳寂到底為什麽如此決絕就要殺他,心頭一口血氣撐著他不遠萬裏參軍來到帝都,可現在他發現自己的身份成謎,他看見的那些詭異畫面究竟是什麽?他活了二十八年怎麽就忽然不是人類了?細想真是令人認知動搖。相比起來,細究陳寂當初是為什麽非要殺他又有什麽意思?說到底只是一個人的心緒於他又有何加焉?

不就是狡兔死,走狗烹麽?說來這樣刻骨的仇恨,在宇宙和異常的大幕下他們也只是兩粒微塵。

在阿龍迦的心底,再退一步,還有那個讓人脊背發涼的終極問題……他明明被燒成了飛灰,雖然遺憾可萬事皆休,為什麽還有再睜眼的一日?還在別人的軀殼裏?死而覆生,這是違逆一切常識的大恐怖。他身上的諸多謎團,仿佛是一只隱形的大手在背後提線推動。可想要搞明白,勢必要接觸異常,去到實體之間,那他只能在戰場尋找答案。

阿龍迦當即低頭表態,“陛下,請允許我自請加入前線軍隊!我明白我的戰場經驗不足,可我仍希望能夠在實戰中鍛煉自己,我參軍,就是為了和異常戰鬥,我保證我的身體狀況不會拖隊伍後退。您調我入任何一支隊伍都行,無論何種行動任務,我都絕無怨言。”

皇帝的目光如有實質。像是一面審視他的古鏡,映出了他此刻的所有神情和作態,陳寂的神情莫測如海,如果真是剛剛參軍的少年,頂著這樣的目光勢必頭皮發麻。

良久,陳寂卻忽然松口:

“既然如此,你的選擇會被帝國記住。每一個踏上戰場的戰士,帝國公民都會永遠感謝你的犧牲和付出。去找耶羅銀進行詳細調度吧,她手下統禦著幾只下屬中隊,此次負責在特定戰場執行救援任務。”

“是。謝陛下!”阿龍迦也轉身離開。

“等等。”他還沒離開多遠,背後的皇帝忽然叫住他,“叫大衛跟你一起去吧!都是年輕人,戰場上,總是需要同伴的。”

……

“太陽之舟”恒星級主艦,穹頂大廳

上萬人在大廳中昂首立正,清晰地以一個個作戰單位劃分,每個作戰單位都控制在中隊的大小,一百人左右。

阿龍迦前不久才被臨時調入所在的中隊,他甚至沒來得及通知大衛,此時他站在隊尾,只能遠遠地看著最前方整隊的軍官,軍官們不茍言笑地發令,都是高階軍官,看肩上的裝飾軍銜估計高得嚇人。

穹頂大廳的巨幕上懸掛著星艦聯盟的萬艦旗,阿龍迦稍有訝異,就算不掛帝國的烈火雄獅旗,也該掛陳寂的冰雪之獅旗——這是屬於陳寂個人的旗幟,因為他是私生子登基,所以只配使用異色的雄獅旗。

掛星艦聯盟而不是雪獅旗,難道這支太空艦不屬於龍旗艦麽?可是皇帝本人都在這裏,那麽龍旗艦的艦隊又在哪裏?

前方陸陸續續地傳來號令,“報數!”

響亮的報數聲從四面響起,傳到阿龍迦已經是本隊的最後一個,阿龍迦猛地立正敬禮,“一百零三!報數完畢!”

報數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場面迅速寂靜下來,有威嚴的少將踏上高臺,眉眼深邃如石刻,目光如鷹隼,開始點到。

“……2-13中隊!”

“到!”

“2-17中隊!”

“到!”

“3-15中隊!”

“3-15已到齊!”

點到阿龍迦這支作戰單位時,站在最前面的隊長高聲答到。是個響亮的男聲,聽聲音年紀不大,有股蓬勃的力量。

3-15中隊。阿龍迦記下了這個編號,今後不短的時間內,他都將會屬於這個團體。

點到持續一刻鐘才完畢。

少將以手刀敬禮,姿勢中蓄著虎豹般的威勢,頭微微揚起,看向上方:“星艦聯盟117師,集合完畢,請求起航!請首長指示。”

阿龍迦摹地擡頭,穹頂大廳上無數棧橋縱橫而起,最高最高的地方,是一道玻璃般的棧橋,橋上站著軍裝的男人。穹頂大廳的穹頂是透明的,男人的背後,就是浩瀚無窮的宇宙。黑!太黑了,星光細得像紗。

皇帝在高天裏俯瞰,大廳裏上萬的人列隊形,在他眼裏想必都有如螞蟻,看不清他的表情,陳寂只是點了點頭:

“請求批準。即刻開始起航。”

少將斬釘截鐵地下令:“全人類第五次遠航之戰,現在開始。起航!”

“起航!”

“起航!”

“起航!……”

這個聲音像是傳到了無窮遠。

宇宙不能傳聲,可是這聲音卻仿佛穿透了主艦,擴散到了鄰近的成千上萬艘星艦上,不可計數的星艦在宇宙中同時蘇醒,無數的曲速引擎在同時噴吐出耀眼的光芒,仿佛骸骨的巨龍在深淵下醒來,吐出滅世的火焰。暗物質燃料劇烈燃燒,震顫如在紅熱的鐵上生發,此時此刻,此地一秒中被消耗又產生的物質等同於一整個恒星系相加,如果從遠處觀測這個場面,會像是一條瞬生而滅的璀璨銀河。

“請註意,5秒後,進入曲速飛行狀態。”熟悉的電子音在大廳中環繞響起。

“倒數開始,5,4,3,2,1……”

巨大的曲速泡在星艦外生成,扭曲到極點的空間張開,像泡泡一樣包裹每艘星艦。前後的空間差造成巨大的引力場,只是一個輕微的難以察覺的震顫,“太陽之舟”號就已經進入曲速跳躍,透過透明的穹頂,曲速壁上,畫面扭曲如流動的顏料,恒星拉出銀虹般的光芒撲面而來。星流如雨。

這一瞬,無數的星艦同時拉出肉眼不可見的軌跡,逃逸中天大冕座。像從一個點散射出去的千萬條光線,或者各自游向深海的鯨。

阿龍迦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他知道,屬於人類的第五次遠航來了,每一次的遠航,都是史書上無可折返的一滴巨墨。

他的身邊此刻站著人類成千上萬的血肉兄弟,可是按照他歷來的經驗,許多人此去,就永不回顧了。

“向前,我的朋友。越過我們的白骨和石碑/

三千年來,這裏沒有火,只有黑夜。”

記憶中,有蒼老而遺落的嘆息,一息之間,家園已遠在身後。

……

一夜黑雲冷雨。

君臨的街道上,暴雨沖刷如瀑布。行人稀少,風衣打傘的女孩眺望天際,高樓大廈,巨像懸浮,霓虹的光暈在雨中朦朧,天穹被反射成明亮的鐳射紫,雷暴般的陰雲。

“餵?”女孩松開手,搭載了反重力模塊的雨傘直接浮在她的頭頂,她雙手插兜,耳朵裏塞著造型奇怪的通訊終端,“餵餵餵?歪?”

通話那頭響起奇怪而含糊的聲音回應。

“是我啦,我是尼羅!你們親愛的前線記者,我在君臨,你們想要的,我都看清楚了。”尼羅漫步在雨中。

數日前,她還在聖庭那樣的帝國禁地被圍捕,今日卻若無其事地在君臨的大街上散步,像出來逛街的帝國公民。所有從她身邊走過去的行人,都仿佛對她的存在視而不見。

又是一陣奇怪的咕噥,急切仿佛質問。

“主力星艦配置?”

“我想想……光是我能看見的,他們沒有掩藏的部分,就起碼有上百艘深淵級主艦,每一艘都搭載幾百艘黑死級的突擊艦,方舟級、死星級的主艦更是上千,至於星橋那種特殊艦群更是史無前例的多......”她忽然沈默了一瞬,“而且,我聽說,這次甚至會出現‘創世級’的星艦。”

通話對面,含糊的聲音大喊大叫起來。

“它們有絕對的毀滅行星群甚至恒星系的能力,這次帝國下了血本,不要再跟我狡辯了,‘新世界’那幫蠢蛋不是給過你建議麽?讓‘它們’孵化吧!吞噬群星的存在,新的孩子們,我也期待已久了。”

通話對面死寂良久,仿佛是完全掉線了。

“有一個意外的驚喜,你們不會相信,”尼羅面對著貫穿天地的雨幕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在這片公認的‘傷毀的蒙塵之地’上,我居然遇見了一個我們新生的孩子。

你們難以想象他的不可思議,我要以精神場入侵同化他,卻差點被反過來殺死,他的精神中,有某種擁有唯一性的東西存在,一個痕跡一個烙印或是一塊碎片,我說不清楚,但那東西不允許絲毫觸碰,以我的位格,只是接觸到也差點被碾碎。如果按他們人類的劃分,他精神中的那東西是君王級?魔神級?更特殊的編織者?或者......”

她的聲音夢魘般低下去。

通話對面的聲音也傻了,隨即發出一連串嘀嘀咕咕的聲音。

尼羅聞言笑了,這麽笑的時候,她還是像一個人類的女孩,笑容純粹,

“回歸族群?不用這麽著急。你知道我們在精神場中的分量,和對彼此的吸引力,這些聯系強的像是‘命運’,總有一天,他必然會回到我們之間的。”

“等等吧!一切很快就要開始了。”她擡起頭仰望星空,瞳子裏像是流動著瑰紅的霧氣。那裏面繁星歸位,像是映著古老的紋路,秘儀將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