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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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佛山三
葉瑞明原本走在最前面，但此時梅川“一馬當先”，他便默默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目光不時落在前面陳恬略顯搖晃的背影上。看到她在一個陡坡前停下，扶著膝蓋喘息，他快步上前，伸出手：“陳恬，把包給我吧，這段陡。”
陳恬雙腿發抖，體力在不斷流失，但還是嘴硬地說：“沒事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千階，時而直上，時而蜿蜒，不知到底走在雲裏還是霧裏，白茫茫的一片，隱去了來時的路。空氣更加潮濕，石階變得濕滑，鞋底在青苔上打了個趔趄。重心不穩的瞬間，一只溫暖的手穩穩托住了陳恬的手肘。
兩千階，石階縫裏突然鉆出一簇火紅的杜鵑，在灰白世界裏灼灼燃燒。陳恬驚喜地彎腰，發現花朵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像撒了一把碎鉆。她下意識去摸手機，卻聽見葉瑞明說：“別動。”下一秒，他的手機鏡頭對準了她和那叢花。
兩千五百階，雲霧變幻無窮，時而稀薄得能看見前方同學晃動的背包，時而濃密得連自己的腳都消失不見。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心跳跟著腳步不斷攀升。
兩千八百階，一陣山風突然撕開雲霧，西斜的陽光如鎏金般灑下，照亮了前方突然顯現的、綿延至天際的石階。
兩千九百階，雲霧散盡，山頂紅墻廟宇顯現，眾人面露喜色，一鼓作氣，加速前進。
三千階，登頂海拔三千米山頂，沈重的喘息沖破胸膛，日夕染紅腳下翻湧流動的雲海，若隱若現的山巒鍍上一層金邊，光影變幻，讓人置身海市蜃樓之中。
登頂的喜悅代替了身心的疲憊，身體瞬間充滿電量，大家在廟前的空地上放好行李，迫不及待地環繞四周欣賞美景，360°無死角的美景宛如仙境，夕陽印著滾滾雲浪，讓人目酣神醉。山頂平地上有四處建築，廟的後方是紅軍作戰遺址，遺址一側建有一個八角涼亭。廟的一側還有一公廁，與其說是公廁，不如說是一個搭了棚的茅坑，公廁立在懸崖邊，裏面架著木板，蹲在木板上面對著縫隙方便，寒風由下而上吹著裸露的皮膚，排洩物直接掉下懸崖自然分解。
一路旅途顛沛，大家已適應了簡陋的條件，傍晚的山頂溫度降得很快，廟裏為大家提供軍大衣出租，眾人穿上軍大衣防寒，又開始安營紮寨。這一晚不用再生火煮飯，在廟裏出點香錢，便可吃上土竈燒出來的熱騰騰的飯菜，柴火的香氣伴著米湯香，歡聲笑語縈繞這物資十分珍貴的山頂，幸福依然是在對比之後更加明顯。
夜裏山頂的氣溫太冷，穿著軍大衣的身體依然縮瑟，大家約好第二天早上看日出後，便早早躲進帳篷裏了。
不同於前一天晚上的月黑星稀，今晚的山頂好像有月光照耀，照著帳篷裏也亮堂堂的。陳恬在睡袋裏輾轉反側，她盯著帳篷上面晃動的樹影，小腹的脹痛感越來越清晰。
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四十三分，距離日出還有五個多小時。
不能再拖了……她咬著唇輕，終於摸索著脫下睡袋。剛給帳篷拉開一點縫隙，夜風立刻從縫隙鉆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她連忙穿上軍大衣，才繼續拉開帳篷。金屬拉鏈的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她屏住呼吸，生怕吵醒隔壁帳篷的人。
出了帳篷，看著地面反著白白的光，視線十分清晰，比在山腰上的漆黑好太多了，陳恬暗自給自己打著氣，攥緊電筒裹緊大衣往廁所方向走去。
“要去廁所？”
剛走下廟前的階梯，低沈的男聲從身後響起，陳恬差點驚叫出聲。轉身時手電筒的光掃過葉瑞明的臉，他瞇著眼舉起手遮擋。
“你……你怎麽……”陳恬聲音卡在喉嚨裏，尷尬與安心奇異地交織著。
“聽見你拉帳篷的聲音。”葉瑞明說得輕描淡寫。
“走吧。”葉瑞明已經往前邁了幾步，手電筒的光穩穩照著碎石小路。他刻意保持著半米距離，背影挺拔如白天的山巖。
陳恬小跑兩步跟上，軍大衣下擺掃過草尖發出沙沙響。
“你去吧，我等你。”葉瑞明站在公廁前方說道。
她攏了攏軍大衣走向廁所，看著葉瑞明手電筒發出的光照在側方墻上，光束一動不動地印出一個圈，心裏十分安心。
解決問題後，陳恬舀水洗了洗手，走回葉瑞明身邊問：“你不去嗎？”
“我不用。”兩人又一前一後往回走。
快要上廟前臺階時，葉瑞明突然停步，陳恬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快看。”
陳恬順著葉瑞明指引的方向看去，一條燦爛的星河懸於蒼穹，像被打翻的鉆石匣子，從穹頂傾瀉而下。原來今晚照耀地面的不是月亮，是星河。
“哇～好漂亮，這樣的星空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陳恬擡著下巴感嘆道。
“我也是，”葉瑞明指著天空，“你看大熊座、小熊座、天琴座，織女星和牛郎星就在裏面。”
陳恬擡著頭望著，銀河兩岸的星辰突然有了故事，夜風掠過耳畔，她偷偷側目，星光落進他眼裏，把平日沈靜的黑眸染成透亮的琥珀色。
“你懂好多，”陳恬把手縮回來塞進袖口，“我只認識獵戶座，因為每年回老家過年都可以看到。”
“我媽媽教我的。”小時候的葉瑞明跟著媽媽的旅行團去了很多地方。
“你媽媽……還好嗎？”陳恬小心翼翼地問。
“嗯，她現在很好，她又投入在了自己的事業裏面，不再受感情牽絆了。”葉瑞明看著天空答道。
“那就太好了。”陳恬也感覺如釋重負。
反正也睡不著，兩人索性坐在臺階上，靜靜地望著星空發呆，人生能有幾次機會，能這樣無所事事地坐著，看著耀眼的星空，靜靜地浪費著生命。
“陳恬，畢業了你去哪？”沈默一會，葉瑞明問。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哪裏要我，不知道哪裏容得下我……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家裏為我安排了一條路，可是我有我自己想做的。”葉瑞明答道。
“你想做什麽？”
“我想看風景，”葉瑞明伸出雙手，劃出兩道弧線，“一路的風景。”
“噗～”陳恬笑了出來，以為葉瑞明只是單純在模仿她。
葉瑞明也笑而不語。
“不過，千萬別讓梅川聽到，梅川要是聽到你這麽說，肯定要打你。”陳恬說。
“為什麽？”
“因為你不想要的，恰好是別人求之不得的。”陳恬答道。
葉瑞明又沈默了，眼裏的陰雲遮蔽了星光。他不禁又想起了那記耳光，想起了爸爸說的：“多少人想變成我這樣還求之不得。”
“不過，”陳恬接著說，“世界是自己的，很多人痛苦是活在別人的期望中，如果你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可以先去嘗試，生命在於體驗嘛。”
“如果我堅持自己的方向，是固執已見、不負責任嗎？”
陳恬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指著大角星問:“你說，我們現在看到的大角星的亮光，是多少年前發出來的？”
“大概……三十多年前吧。”
“那如果對著它許願，願望到達大角星至少也要三十多年咯？”
“這……也許吧。”
“如果星星真的能實現願望，那豈不是也要等三十多年以後了。”
葉瑞明笑笑，也在認真地思考陳恬的疑問。
“三十年過後，我們都五十多歲了，與其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幻影，還不如把握此刻最真實的自己。”
寂靜的夜空，心跳的聲音也如此明晰，胸腔有些起伏，是啊，父親的希望就如同虛無縹緲的幻影，自己總是想著滿足別人，心臟在這裏跳動的，才是此時此刻的葉瑞明。
“這兩天，我們一路看似歷經艱難險阻，但最大的敵人是自己，先要戰勝自己，繼而戰勝山川，你看，我們現在不就坐在星河下了嗎？所以，別怕路長夢遠，總有星河照耀。”
“別怕路長夢遠，總有星河照耀。”葉瑞明細細品著這句話，星空下，陳恬毛茸茸的碎發隨著夜風飛舞，眸子裏湖光山色、星河點點，真的很美好。
“知道我現在最想要什麽嗎？”葉瑞明又仰頭看向星空。
“什麽？”
“我想……”
“你倆幹嘛呢？”
兩人嚇了一跳，轉頭看梅川揉著眼睛站在身後。
陳恬捂著自己的小心臟：“你幹嘛呢？嚇死人了！”
“上廁所……”梅川邊說邊往公廁跑去。
“你們不睡覺嗎？”上完廁所回來的梅川又問。
“睡睡睡。”兩人只好起身。
“那快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看日出。”葉瑞明無奈地說。
“你也快休息。”
清晨五點，九個人掛著黑眼圈，縮著脖子，裹著租來的軍大衣，像一群企鵝般擠在觀景臺的欄桿前。可不同昨夜的無月晴夜，早上的厚雲遮著太陽，透著橘紅色的光。太陽躲在雲後遲遲跳不出來，好不容易跳出來了，很快又躲進了雲裏。雲層之上的太陽終究沒有完美躍出，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直呼“值了”。
“哇——”即使轉瞬即逝，眾人依然驚呼。
“太美了！”
“不及星河。”葉瑞明看向陳恬。
“不及星河。”陳恬會意，與葉瑞明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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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瑞明原本走在最前面，但此時梅川“一馬當先”，他便默默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目光不時落在前面陳恬略顯搖晃的背影上。看到她在一個陡坡前停下，扶著膝蓋喘息，他快步上前，伸出手：“陳恬，把包給我吧，這段陡。”
陳恬雙腿發抖，體力在不斷流失，但還是嘴硬地說：“沒事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千階，時而直上，時而蜿蜒，不知到底走在雲裏還是霧裏，白茫茫的一片，隱去了來時的路。空氣更加潮濕，石階變得濕滑，鞋底在青苔上打了個趔趄。重心不穩的瞬間，一只溫暖的手穩穩托住了陳恬的手肘。
兩千階，石階縫裏突然鉆出一簇火紅的杜鵑，在灰白世界裏灼灼燃燒。陳恬驚喜地彎腰，發現花朵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像撒了一把碎鉆。她下意識去摸手機，卻聽見葉瑞明說：“別動。”下一秒，他的手機鏡頭對準了她和那叢花。
兩千五百階，雲霧變幻無窮，時而稀薄得能看見前方同學晃動的背包，時而濃密得連自己的腳都消失不見。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心跳跟著腳步不斷攀升。
兩千八百階，一陣山風突然撕開雲霧，西斜的陽光如鎏金般灑下，照亮了前方突然顯現的、綿延至天際的石階。
兩千九百階，雲霧散盡，山頂紅墻廟宇顯現，眾人面露喜色，一鼓作氣，加速前進。
三千階，登頂海拔三千米山頂，沈重的喘息沖破胸膛，日夕染紅腳下翻湧流動的雲海，若隱若現的山巒鍍上一層金邊，光影變幻，讓人置身海市蜃樓之中。
登頂的喜悅代替了身心的疲憊，身體瞬間充滿電量，大家在廟前的空地上放好行李，迫不及待地環繞四周欣賞美景，360°無死角的美景宛如仙境，夕陽印著滾滾雲浪，讓人目酣神醉。山頂平地上有四處建築，廟的後方是紅軍作戰遺址，遺址一側建有一個八角涼亭。廟的一側還有一公廁，與其說是公廁，不如說是一個搭了棚的茅坑，公廁立在懸崖邊，裏面架著木板，蹲在木板上面對著縫隙方便，寒風由下而上吹著裸露的皮膚，排洩物直接掉下懸崖自然分解。
一路旅途顛沛，大家已適應了簡陋的條件，傍晚的山頂溫度降得很快，廟裏為大家提供軍大衣出租，眾人穿上軍大衣防寒，又開始安營紮寨。這一晚不用再生火煮飯，在廟裏出點香錢，便可吃上土竈燒出來的熱騰騰的飯菜，柴火的香氣伴著米湯香，歡聲笑語縈繞這物資十分珍貴的山頂，幸福依然是在對比之後更加明顯。
夜裏山頂的氣溫太冷，穿著軍大衣的身體依然縮瑟，大家約好第二天早上看日出後，便早早躲進帳篷裏了。
不同於前一天晚上的月黑星稀，今晚的山頂好像有月光照耀，照著帳篷裏也亮堂堂的。陳恬在睡袋裏輾轉反側，她盯著帳篷上面晃動的樹影，小腹的脹痛感越來越清晰。
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四十三分，距離日出還有五個多小時。
不能再拖了……她咬著唇輕，終於摸索著脫下睡袋。剛給帳篷拉開一點縫隙，夜風立刻從縫隙鉆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她連忙穿上軍大衣，才繼續拉開帳篷。金屬拉鏈的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她屏住呼吸，生怕吵醒隔壁帳篷的人。
出了帳篷，看著地面反著白白的光，視線十分清晰，比在山腰上的漆黑好太多了，陳恬暗自給自己打著氣，攥緊電筒裹緊大衣往廁所方向走去。
“要去廁所？”
剛走下廟前的階梯，低沈的男聲從身後響起，陳恬差點驚叫出聲。轉身時手電筒的光掃過葉瑞明的臉，他瞇著眼舉起手遮擋。
“你……你怎麽……”陳恬聲音卡在喉嚨裏，尷尬與安心奇異地交織著。
“聽見你拉帳篷的聲音。”葉瑞明說得輕描淡寫。
“走吧。”葉瑞明已經往前邁了幾步，手電筒的光穩穩照著碎石小路。他刻意保持著半米距離，背影挺拔如白天的山巖。
陳恬小跑兩步跟上，軍大衣下擺掃過草尖發出沙沙響。
“你去吧，我等你。”葉瑞明站在公廁前方說道。
她攏了攏軍大衣走向廁所，看著葉瑞明手電筒發出的光照在側方墻上，光束一動不動地印出一個圈，心裏十分安心。
解決問題後，陳恬舀水洗了洗手，走回葉瑞明身邊問：“你不去嗎？”
“我不用。”兩人又一前一後往回走。
快要上廟前臺階時，葉瑞明突然停步，陳恬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快看。”
陳恬順著葉瑞明指引的方向看去，一條燦爛的星河懸於蒼穹，像被打翻的鉆石匣子，從穹頂傾瀉而下。原來今晚照耀地面的不是月亮，是星河。
“哇～好漂亮，這樣的星空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陳恬擡著下巴感嘆道。
“我也是，”葉瑞明指著天空，“你看大熊座、小熊座、天琴座，織女星和牛郎星就在裏面。”
陳恬擡著頭望著，銀河兩岸的星辰突然有了故事，夜風掠過耳畔，她偷偷側目，星光落進他眼裏，把平日沈靜的黑眸染成透亮的琥珀色。
“你懂好多，”陳恬把手縮回來塞進袖口，“我只認識獵戶座，因為每年回老家過年都可以看到。”
“我媽媽教我的。”小時候的葉瑞明跟著媽媽的旅行團去了很多地方。
“你媽媽……還好嗎？”陳恬小心翼翼地問。
“嗯，她現在很好，她又投入在了自己的事業裏面，不再受感情牽絆了。”葉瑞明看著天空答道。
“那就太好了。”陳恬也感覺如釋重負。
反正也睡不著，兩人索性坐在臺階上，靜靜地望著星空發呆，人生能有幾次機會，能這樣無所事事地坐著，看著耀眼的星空，靜靜地浪費著生命。
“陳恬，畢業了你去哪？”沈默一會，葉瑞明問。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哪裏要我，不知道哪裏容得下我……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家裏為我安排了一條路，可是我有我自己想做的。”葉瑞明答道。
“你想做什麽？”
“我想看風景，”葉瑞明伸出雙手，劃出兩道弧線，“一路的風景。”
“噗～”陳恬笑了出來，以為葉瑞明只是單純在模仿她。
葉瑞明也笑而不語。
“不過，千萬別讓梅川聽到，梅川要是聽到你這麽說，肯定要打你。”陳恬說。
“為什麽？”
“因為你不想要的，恰好是別人求之不得的。”陳恬答道。
葉瑞明又沈默了，眼裏的陰雲遮蔽了星光。他不禁又想起了那記耳光，想起了爸爸說的：“多少人想變成我這樣還求之不得。”
“不過，”陳恬接著說，“世界是自己的，很多人痛苦是活在別人的期望中，如果你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可以先去嘗試，生命在於體驗嘛。”
“如果我堅持自己的方向，是固執已見、不負責任嗎？”
陳恬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指著大角星問:“你說，我們現在看到的大角星的亮光，是多少年前發出來的？”
“大概……三十多年前吧。”
“那如果對著它許願，願望到達大角星至少也要三十多年咯？”
“這……也許吧。”
“如果星星真的能實現願望，那豈不是也要等三十多年以後了。”
葉瑞明笑笑，也在認真地思考陳恬的疑問。
“三十年過後，我們都五十多歲了，與其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幻影，還不如把握此刻最真實的自己。”
寂靜的夜空，心跳的聲音也如此明晰，胸腔有些起伏，是啊，父親的希望就如同虛無縹緲的幻影，自己總是想著滿足別人，心臟在這裏跳動的，才是此時此刻的葉瑞明。
“這兩天，我們一路看似歷經艱難險阻，但最大的敵人是自己，先要戰勝自己，繼而戰勝山川，你看，我們現在不就坐在星河下了嗎？所以，別怕路長夢遠，總有星河照耀。”
“別怕路長夢遠，總有星河照耀。”葉瑞明細細品著這句話，星空下，陳恬毛茸茸的碎發隨著夜風飛舞，眸子裏湖光山色、星河點點，真的很美好。
“知道我現在最想要什麽嗎？”葉瑞明又仰頭看向星空。
“什麽？”
“我想……”
“你倆幹嘛呢？”
兩人嚇了一跳，轉頭看梅川揉著眼睛站在身後。
陳恬捂著自己的小心臟：“你幹嘛呢？嚇死人了！”
“上廁所……”梅川邊說邊往公廁跑去。
“你們不睡覺嗎？”上完廁所回來的梅川又問。
“睡睡睡。”兩人只好起身。
“那快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看日出。”葉瑞明無奈地說。
“你也快休息。”
清晨五點，九個人掛著黑眼圈，縮著脖子，裹著租來的軍大衣，像一群企鵝般擠在觀景臺的欄桿前。可不同昨夜的無月晴夜，早上的厚雲遮著太陽，透著橘紅色的光。太陽躲在雲後遲遲跳不出來，好不容易跳出來了，很快又躲進了雲裏。雲層之上的太陽終究沒有完美躍出，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直呼“值了”。
“哇——”即使轉瞬即逝，眾人依然驚呼。
“太美了！”
“不及星河。”葉瑞明看向陳恬。
“不及星河。”陳恬會意，與葉瑞明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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