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山川大河，莊嚴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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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山川大河，莊嚴屹立
294
今晚汪友宏和賈世川下象棋，走得快，棋子紛紛拿下，突然感覺我就是其中被吃掉的棋子，被生活拿下。
不願見苗斌了，跟以前相反，以前總是期望所有覃婉婷的點點滴滴，但現在除外了，每次見他就喚起對她的思念，這變成了心上的一個刺，不時會刺痛。
為了轉移註意力，我就改變註意的角度和深度，以前洗臉只是用水在臉上撲一下，然後用手揉搓兩次，再用水撲，再揉搓兩次，最後用毛巾擦一下，現在要改變了，要揉搓四次，用水撲三次，用毛巾擦拭後再沖洗毛巾。不知道這時候水和毛巾怎麽想，或許那水本來不想沾染我，本來在燒水壺裏變成蒸汽，到空中自由，沒想到浪費在多餘動作裏。我就在這些細節中打轉，然後感慨著。
還是想到了覃婉婷，她或許已經後悔了，或許正在趕往我的學校，要告訴是她的不對，或許還說是沒辦法。我就這樣亂想著，只要能安撫滿心憂傷，哪怕是一時欺騙。
有時感覺心在怦怦跳，有時感覺毫無生息，一直擔心像一個松了弦的鐘，突然停擺。
這就是生活，像頭發生長一樣，無聲無息，毫無奇跡。
295
時間應該是幫助我，是在矯正註意力。
這是假期，隨意的走動一定是安全的，應該不會有人暗算的。我一人走在江堤上，看看白雲，看看綠樹綠草，看看江水，不時會有覃婉婷的細節鉆進鉆出。
想象自己是個土豆，覃婉婷像一把尖刀，不斷攪動我，所攪之處殘破爛碎，然後重新生長，等待再次宰割。
整天都在閑逛中，心其實在抵抗中，已經慢慢地戰勝了記憶，已經盛滿了大自然。就在臨近校門時，人在增多，嘈雜聲增大，我開心起來，但一不留神，突然想覃婉婷此刻在幹什麽呢？這個念頭無端出現，馬上扇了自己一巴掌。
晚飯後背著書包走進苦寒的西三樓，要看書，要用覆雜分解憂傷。
296
小四川神秘地說：知道化工系老師為什麽跳樓嗎？我們馬上望向他。
相處兩年的女友跟別人跑了，然後老師就精神病了。
早上洗了兩次臉，因為第一次洗完後就吃早飯了，飯後突然想為何用水撲面3次，這是單數呀，多不吉利呀，怪不得失戀呢，我馬上又洗臉了，用水撲面1次，這樣湊出雙數了，我才安心背上書包去上課。
寫日記這一刻，發現還是不對，第一次是3次，第二次是1次，怎麽兩次都是單數，換個角度就是大不同了，看到以前註意不到的地方，這世界不是橫平豎直的。
下雨了，雨點快速滴落著，望著窗外，感覺心思像雨點一樣放縱，落到了不熟悉的地方。
297
回顧人生，這十九年的生涯，十四歲是命運顛倒的打擊，現在是翻江倒海的折磨。
無法制造機會，畢竟是兩所學校，所有的東西都不交叉，像天上的雲和地上的河，雖是相同元素，卻做著各自的夢。
298
教授端著茶杯進來，先是低頭吹了吹，準備喝時，不知為何又放下了。
不該這樣待我呀，怎麽能不接受我？感覺她是有溫情的，感覺這樣錯誤嗎？
愛或許是一種情感轉移或補償心理吧，當我在張顏那裏受挫，就需要找個安心的地方休息，或找個替代物安慰，像從一條即將沈沒的船跳到另一條吧。
怎麽了，又想她了，真沒出息。還是男人嗎？這時左臉又被左手扇了一下。
想到江漢路，那條古老的街道，應該有十代以上面目不清的人走過吧。
299
每天都是重覆，太無聊了，討厭看書了。
真打不起精神，校園四處都散發著無聊。
落葉被風驅趕，我被無聊驅趕。討厭日記。
300
晚上一幫人打牌，我就坐在邊上看著，我的影子是蜷曲中，他們的影子是撕扯中。
後來無法分辨了，於是假設一個睿智的人面對我，這個人識別了我所有的舉動，他會說大疆，這屬於莽撞，這屬於任性，這屬於糊塗，這屬於誤解，這屬於極端，這屬於真誠，這屬於運氣。
這人將我都用現有詞匯描述出來，這意味所有表現都是普遍的，是可以找到詞匯描述的，意味我毫不獨特，是大眾的，是機械的。
像落在水面的油，但我是不會融入周圍的。
301
繃帶拆掉了，傷疤已經不疼了，幾天後就會忘記疼痛，幾個月後就會忘記失戀的痛苦，幾年後就會忘記細節，幾十年後會忘記這個愛情，但永遠不會忘記覃婉婷的眼神。絕對不會。
有時做旁觀者評價自己，失戀又挨揍，不知為何失戀，不知為何挨揍，世界真奇妙，我同時哭和笑。
空氣中黏黏糊糊，我就在這黏糊中，也在昏沈中。
我無法騎在野馬上，不能奔向荒涼的大草原。
302
就在樓下找物管換燈泡時，苗斌卻提到了覃婉婷的名字，他說家境這麽好的女孩不該讀醫專。
今天小雨，窗玻璃上掛著水滴，每個水滴都映照著校園，校園就在水滴裏，每個水滴都有一個校園。
要麽找個女孩玩玩吧，隨便怎麽樣。
玩又如何，玩了就會快樂嗎？這是自尋無聊吧，我不會快樂了，不會愛上任何人了。
月光照著，照出一個我和一片廢墟。
303
江水沒日沒夜地流著，只有沈在江底的石頭才知道流逝的痛苦，我就像江底的石頭，不停地被穿梭，不停地被拋棄。
這個世界棄我不顧，自行離開了嗎？
難道我是撒嬌嗎？失戀就失戀了，怎麽能這樣？
不就是顛簸了一下嗎，是男人嗎？
304
感覺好多了，偶爾出現舒適的心情，在慢慢放松中。
上課時太陽很大，我坐在教室最後，看著他們的背影，我沒有背影，因為我是在陰影裏，雖然心是在陽光下跳動著。
我是七尺男兒，躺在長兩米寬一米的床上，日常活動是在二千米範圍，看到的天空也就是方圓二千米，坐井觀天就是這樣計算的吧，我的日常是有規則，有樣本，有界限的，我能怎麽特別，還能怎麽優秀？
坐在教室，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有種幻覺，窗外是巨大的魚缸，他們都在魚缸裏，每個人以各種服裝各種姿勢在走動。
不需要愛情了。
305
靠，無人可以想象，中午覃婉婷竟然來了，她敲了下門，然後走進，落入這個不屬於她的空間，像一片飄上講臺的葉子，這一刻我似乎呆住了，她微笑著，竟然是臉紅，她說大疆，咱倆出去走走吧。
這不是夢，這一刻有種錯亂，空間人物表情都發生了扭曲，我和她似乎是站在萬花筒裏，周圍都是在曲面裏，所有東西都變形了，我就呆呆地跟著她，走了出去。
這是真的嗎，到底怎麽回事呀？
還是忍不住問了，你怎麽來找我了？
怎麽，不行嗎？
不知怎麽說了，我倆都低著頭走，她聲音輕柔：
想我了嗎？
這時完全被甜蜜灌滿，所有的自己都是敞開的，像一個木偶全身伸展，四仰八叉，開放在空間裏，每個關節的牽線被松掉。
怎麽，傻了嗎？說話呀。她的聲音飄渺，甜甜軟軟。
你怎麽改變主意了？
什麽主意？
你不是不搭理我嗎？
你以為這是在搭理你嗎？
我倆就這樣一句挨著一句，緩緩地將意思推進，像一朵緩緩開瓣的花朵，我倆圍著校園走著，如同在一座迷宮裏。
她說明天晚上來找我吧，你不是每晚都要到我這裏報到嗎？這個優良傳統怎麽放棄了，你是準備背叛過去嗎？
我笑了，她也笑了，夕陽肆虐著，周圍膨脹起來，世界真美好。
她就在落日裏離開了，那時世界一片紅。
在黑夜裏，我胃口大開，餓了，我又去打了三份菜，邊吃邊大口喘氣，空氣是甜的。
汪友宏說大疆，你終於成功了。我沒有抑制住笑，算是應答了，小四川說，唉，終於成功了，我們真是擔心死了。我說不會吧，你們擔心啥？
擔心學校的水泥地呀。
媽的，你們太小看我了吧。
大家都在笑。
這是周五，粉紅的周末。
306
應該覺得昨天發生的很不真實，因此，站在冶金醫專宿舍樓下的時候很緊張，喊了兩聲，第一聲只是低低的沙啞音，聲音沒穿透嗓子，就像漁民撒網，網沒有甩出去，於是又喊了一聲，聲音飛揚後，是怯怯的，是單薄的，但那個窗口馬上出現了覃婉婷，她擺了擺手，她在笑，我也笑。
很快她下來了，穿的是裙子，白色的，是那種材質華貴的，是可以隨風飄揚的，我倆都在笑。
你吃了嗎？
哦，沒，不餓。
我也沒吃，也不餓。
很有趣，我倆走一起的時候是緊挨的，真的很自然，她是親切又陌生，很奇妙。
走到小吃攤，坐下前她掏出精巧的紙巾，張開後幫我把凳子擦了一下，然後再擦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如快速，這是我從沒享受過的，她一定會照顧我的，我是被放進她的愛裏，這跟張顏還有其他女孩都是大不一樣的。
我倆就坐著，慢慢地吃著，彼此間不說什麽，總是甜甜的笑，能感覺到彼此都被同樣的感受激蕩著，是同樣的波濤洶湧，是那種可以翻山越嶺般的激情。我倆吃得很慢，所有動作都是慢動作，天自行慢慢暗淡。
餐後我準備買單了，她看著我數著七零八碎的錢，淡淡地說收起你的那點吧，我來吧。
我不想這樣，我說還是我來吧。
別堅持了，好嗎？我的大男孩。
在這種柔軟中和昏暗下，我的心猛地一震，血都熱了。
她說每周一三五六咱倆一起玩吧，其他時間需要學習，咱們不見面，好不好？
當然好了，聽你的。
一切都聽你的，這句是心裏說的。在激情中，我舉起了所有的白旗。
307
心安定下來了，我可以像一條魚完全伸展，在魚缸裏不再有風吹雨打，不再擔心饑飽，像一個牽線的木偶，所有部件都可以拆卸，都可以擺放，可以抻拉，可以替換，還像冬季的陽光，可以被所有接受。
跟隨大家上課聽課，打飯吃飯，聊天睡覺，我的眼光柔和，對每個人微笑，春光是燦爛的。
晚上坐在西三樓的301教室，一直在看西方哲學，就坐著、看著、想著，應該有幾個小時，一直沒起身，沒有尿沒有屎，沒有渴沒有累，也就是說不需要進，不需要出，不需要反應。
我就是山峽大壩，莊嚴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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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汪友宏和賈世川下象棋，走得快，棋子紛紛拿下，突然感覺我就是其中被吃掉的棋子，被生活拿下。
不願見苗斌了，跟以前相反，以前總是期望所有覃婉婷的點點滴滴，但現在除外了，每次見他就喚起對她的思念，這變成了心上的一個刺，不時會刺痛。
為了轉移註意力，我就改變註意的角度和深度，以前洗臉只是用水在臉上撲一下，然後用手揉搓兩次，再用水撲，再揉搓兩次，最後用毛巾擦一下，現在要改變了，要揉搓四次，用水撲三次，用毛巾擦拭後再沖洗毛巾。不知道這時候水和毛巾怎麽想，或許那水本來不想沾染我，本來在燒水壺裏變成蒸汽，到空中自由，沒想到浪費在多餘動作裏。我就在這些細節中打轉，然後感慨著。
還是想到了覃婉婷，她或許已經後悔了，或許正在趕往我的學校，要告訴是她的不對，或許還說是沒辦法。我就這樣亂想著，只要能安撫滿心憂傷，哪怕是一時欺騙。
有時感覺心在怦怦跳，有時感覺毫無生息，一直擔心像一個松了弦的鐘，突然停擺。
這就是生活，像頭發生長一樣，無聲無息，毫無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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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應該是幫助我，是在矯正註意力。
這是假期，隨意的走動一定是安全的，應該不會有人暗算的。我一人走在江堤上，看看白雲，看看綠樹綠草，看看江水，不時會有覃婉婷的細節鉆進鉆出。
想象自己是個土豆，覃婉婷像一把尖刀，不斷攪動我，所攪之處殘破爛碎，然後重新生長，等待再次宰割。
整天都在閑逛中，心其實在抵抗中，已經慢慢地戰勝了記憶，已經盛滿了大自然。就在臨近校門時，人在增多，嘈雜聲增大，我開心起來，但一不留神，突然想覃婉婷此刻在幹什麽呢？這個念頭無端出現，馬上扇了自己一巴掌。
晚飯後背著書包走進苦寒的西三樓，要看書，要用覆雜分解憂傷。
296
小四川神秘地說：知道化工系老師為什麽跳樓嗎？我們馬上望向他。
相處兩年的女友跟別人跑了，然後老師就精神病了。
早上洗了兩次臉，因為第一次洗完後就吃早飯了，飯後突然想為何用水撲面3次，這是單數呀，多不吉利呀，怪不得失戀呢，我馬上又洗臉了，用水撲面1次，這樣湊出雙數了，我才安心背上書包去上課。
寫日記這一刻，發現還是不對，第一次是3次，第二次是1次，怎麽兩次都是單數，換個角度就是大不同了，看到以前註意不到的地方，這世界不是橫平豎直的。
下雨了，雨點快速滴落著，望著窗外，感覺心思像雨點一樣放縱，落到了不熟悉的地方。
297
回顧人生，這十九年的生涯，十四歲是命運顛倒的打擊，現在是翻江倒海的折磨。
無法制造機會，畢竟是兩所學校，所有的東西都不交叉，像天上的雲和地上的河，雖是相同元素，卻做著各自的夢。
298
教授端著茶杯進來，先是低頭吹了吹，準備喝時，不知為何又放下了。
不該這樣待我呀，怎麽能不接受我？感覺她是有溫情的，感覺這樣錯誤嗎？
愛或許是一種情感轉移或補償心理吧，當我在張顏那裏受挫，就需要找個安心的地方休息，或找個替代物安慰，像從一條即將沈沒的船跳到另一條吧。
怎麽了，又想她了，真沒出息。還是男人嗎？這時左臉又被左手扇了一下。
想到江漢路，那條古老的街道，應該有十代以上面目不清的人走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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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是重覆，太無聊了，討厭看書了。
真打不起精神，校園四處都散發著無聊。
落葉被風驅趕，我被無聊驅趕。討厭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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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幫人打牌，我就坐在邊上看著，我的影子是蜷曲中，他們的影子是撕扯中。
後來無法分辨了，於是假設一個睿智的人面對我，這個人識別了我所有的舉動，他會說大疆，這屬於莽撞，這屬於任性，這屬於糊塗，這屬於誤解，這屬於極端，這屬於真誠，這屬於運氣。
這人將我都用現有詞匯描述出來，這意味所有表現都是普遍的，是可以找到詞匯描述的，意味我毫不獨特，是大眾的，是機械的。
像落在水面的油，但我是不會融入周圍的。
301
繃帶拆掉了，傷疤已經不疼了，幾天後就會忘記疼痛，幾個月後就會忘記失戀的痛苦，幾年後就會忘記細節，幾十年後會忘記這個愛情，但永遠不會忘記覃婉婷的眼神。絕對不會。
有時做旁觀者評價自己，失戀又挨揍，不知為何失戀，不知為何挨揍，世界真奇妙，我同時哭和笑。
空氣中黏黏糊糊，我就在這黏糊中，也在昏沈中。
我無法騎在野馬上，不能奔向荒涼的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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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樓下找物管換燈泡時，苗斌卻提到了覃婉婷的名字，他說家境這麽好的女孩不該讀醫專。
今天小雨，窗玻璃上掛著水滴，每個水滴都映照著校園，校園就在水滴裏，每個水滴都有一個校園。
要麽找個女孩玩玩吧，隨便怎麽樣。
玩又如何，玩了就會快樂嗎？這是自尋無聊吧，我不會快樂了，不會愛上任何人了。
月光照著，照出一個我和一片廢墟。
303
江水沒日沒夜地流著，只有沈在江底的石頭才知道流逝的痛苦，我就像江底的石頭，不停地被穿梭，不停地被拋棄。
這個世界棄我不顧，自行離開了嗎？
難道我是撒嬌嗎？失戀就失戀了，怎麽能這樣？
不就是顛簸了一下嗎，是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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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好多了，偶爾出現舒適的心情，在慢慢放松中。
上課時太陽很大，我坐在教室最後，看著他們的背影，我沒有背影，因為我是在陰影裏，雖然心是在陽光下跳動著。
我是七尺男兒，躺在長兩米寬一米的床上，日常活動是在二千米範圍，看到的天空也就是方圓二千米，坐井觀天就是這樣計算的吧，我的日常是有規則，有樣本，有界限的，我能怎麽特別，還能怎麽優秀？
坐在教室，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有種幻覺，窗外是巨大的魚缸，他們都在魚缸裏，每個人以各種服裝各種姿勢在走動。
不需要愛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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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無人可以想象，中午覃婉婷竟然來了，她敲了下門，然後走進，落入這個不屬於她的空間，像一片飄上講臺的葉子，這一刻我似乎呆住了，她微笑著，竟然是臉紅，她說大疆，咱倆出去走走吧。
這不是夢，這一刻有種錯亂，空間人物表情都發生了扭曲，我和她似乎是站在萬花筒裏，周圍都是在曲面裏，所有東西都變形了，我就呆呆地跟著她，走了出去。
這是真的嗎，到底怎麽回事呀？
還是忍不住問了，你怎麽來找我了？
怎麽，不行嗎？
不知怎麽說了，我倆都低著頭走，她聲音輕柔：
想我了嗎？
這時完全被甜蜜灌滿，所有的自己都是敞開的，像一個木偶全身伸展，四仰八叉，開放在空間裏，每個關節的牽線被松掉。
怎麽，傻了嗎？說話呀。她的聲音飄渺，甜甜軟軟。
你怎麽改變主意了？
什麽主意？
你不是不搭理我嗎？
你以為這是在搭理你嗎？
我倆就這樣一句挨著一句，緩緩地將意思推進，像一朵緩緩開瓣的花朵，我倆圍著校園走著，如同在一座迷宮裏。
她說明天晚上來找我吧，你不是每晚都要到我這裏報到嗎？這個優良傳統怎麽放棄了，你是準備背叛過去嗎？
我笑了，她也笑了，夕陽肆虐著，周圍膨脹起來，世界真美好。
她就在落日裏離開了，那時世界一片紅。
在黑夜裏，我胃口大開，餓了，我又去打了三份菜，邊吃邊大口喘氣，空氣是甜的。
汪友宏說大疆，你終於成功了。我沒有抑制住笑，算是應答了，小四川說，唉，終於成功了，我們真是擔心死了。我說不會吧，你們擔心啥？
擔心學校的水泥地呀。
媽的，你們太小看我了吧。
大家都在笑。
這是周五，粉紅的周末。
306
應該覺得昨天發生的很不真實，因此，站在冶金醫專宿舍樓下的時候很緊張，喊了兩聲，第一聲只是低低的沙啞音，聲音沒穿透嗓子，就像漁民撒網，網沒有甩出去，於是又喊了一聲，聲音飛揚後，是怯怯的，是單薄的，但那個窗口馬上出現了覃婉婷，她擺了擺手，她在笑，我也笑。
很快她下來了，穿的是裙子，白色的，是那種材質華貴的，是可以隨風飄揚的，我倆都在笑。
你吃了嗎？
哦，沒，不餓。
我也沒吃，也不餓。
很有趣，我倆走一起的時候是緊挨的，真的很自然，她是親切又陌生，很奇妙。
走到小吃攤，坐下前她掏出精巧的紙巾，張開後幫我把凳子擦了一下，然後再擦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如快速，這是我從沒享受過的，她一定會照顧我的，我是被放進她的愛裏，這跟張顏還有其他女孩都是大不一樣的。
我倆就坐著，慢慢地吃著，彼此間不說什麽，總是甜甜的笑，能感覺到彼此都被同樣的感受激蕩著，是同樣的波濤洶湧，是那種可以翻山越嶺般的激情。我倆吃得很慢，所有動作都是慢動作，天自行慢慢暗淡。
餐後我準備買單了，她看著我數著七零八碎的錢，淡淡地說收起你的那點吧，我來吧。
我不想這樣，我說還是我來吧。
別堅持了，好嗎？我的大男孩。
在這種柔軟中和昏暗下，我的心猛地一震，血都熱了。
她說每周一三五六咱倆一起玩吧，其他時間需要學習，咱們不見面，好不好？
當然好了，聽你的。
一切都聽你的，這句是心裏說的。在激情中，我舉起了所有的白旗。
307
心安定下來了，我可以像一條魚完全伸展，在魚缸裏不再有風吹雨打，不再擔心饑飽，像一個牽線的木偶，所有部件都可以拆卸，都可以擺放，可以抻拉，可以替換，還像冬季的陽光，可以被所有接受。
跟隨大家上課聽課，打飯吃飯，聊天睡覺，我的眼光柔和，對每個人微笑，春光是燦爛的。
晚上坐在西三樓的301教室，一直在看西方哲學，就坐著、看著、想著，應該有幾個小時，一直沒起身，沒有尿沒有屎，沒有渴沒有累，也就是說不需要進，不需要出，不需要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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