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漂亮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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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 57 漂亮媳婦...……
賀蘭念是到了機場, 被人群圍住，才知道程英縱早在幾天前就把她和程回結婚的消息公布與眾了。
被程回牽著來到一間單獨的VIP休息室，賀蘭念下意識不放心, 問程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程回放下懷裏的惜兒，他拍了拍惜兒的頭, 讓她自己去玩，然後轉向賀蘭念, 雲淡風輕的點了點頭：“知道。”
“......程英縱為什麽要公布我們結婚的消息？”而且還這麽著急！
程回沈默了一瞬，一抹思索在他眼中快速閃過。
“賀蘭念。”程回伸手撫住賀蘭念的臉, 漆黑的眼珠凝住。
“想不想繼續上學？”程回問。
“上學”兩個字讓賀蘭念渾身一僵，一種不可言喻的覆雜情感湧上她心頭。
“你可以系統學習管理葡萄園和如何釀酒，去國外任何一個酒莊參觀學習, 只要你願意。”程回繼續說著, “家裏呢......我會雇人打理荒地、重新種上葡萄，如果......”
程回停頓了下，然後面色如常道：“如果你還想回來，等三年後你畢業, 新的葡萄園也會長滿葡萄。好不好？”
三年......
真的可以用這三年續上被割裂的上一個三年嗎？她還能繼續去上學嗎？
賀蘭念看著程回, 胸腔是諸多覆雜的情緒，一句話也說不出。
程回把賀蘭念抱進懷裏, 柔聲道：“不用立刻做決定，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其他的我都會幫你解決。不著急賀蘭念。”
“......”賀蘭念伸手環住程回的腰，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當車子再次行駛在西北的荒野沙漠和戈壁, 賀蘭念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上機前程回的話再次回蕩在她腦海......出國留學嗎？
她真的能拋下這裏三年，出去學習嗎？
還有惜兒呢？惜兒怎麽辦？她能顧得上惜兒嗎？
戈壁盡頭的一塊墓碑映入賀蘭念的眼簾, 她目光始終註視著那塊墓碑，直到墓碑消失於她行駛的軌跡，再也看不到。
站到家門口，羊明煦穿著工服從裏面咋咋呼呼跑出來迎接他們，惜兒蹦蹦跳跳的跑進院子歡快的東摸西跑，賀蘭念才終於有了絲實感。
想到什麽，賀蘭念不禁看向程回。
她只是出門幾天就有些恍惚感，那程回呢？他會不會不適應？
賀蘭念扭過臉去，只見程回雙手插兜，一腳踢開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仔細看，他眉毛微挑，唇角似乎還憋了抹得意的笑？
賀蘭念：“”
賀蘭念確實不用擔心程回，因為程回不僅沒有絲毫不適應，晚上他甚至跟惜兒理論起賀蘭念要跟誰睡的問題。
“我要跟念念一起睡！”
“不行！你快四歲，不是三歲小孩，自己睡。”
惜兒盤腿坐在床上，程回則一只腳踩著床沿，兩人就這麽對峙，瞪眼，誰都不相讓。
賀蘭念剛走到門口，惜兒看見，一骨碌從床上跳下，抱住賀蘭念的腿告狀：“念念，程哥哥欺負我~”
“......”
賀蘭念正為難，程回三兩步走過來，一把抱住她退了兩步，讓惜兒抱了空。
賀蘭念：“！！！”
賀蘭念萬萬沒想到程回是真的生搶！
惜兒顯然也懵了，她小小的人兒呆立立的站在那，表情空白的看著賀蘭念和程回。
賀蘭念立馬受不了了，她掙開程回把惜兒抱起來，見程回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麽，賀蘭念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程回這才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賀蘭念不忍心讓惜兒自己睡，也覺得自己要好好休息整理一下思緒，不能再由著程回胡來......
於是猶豫後，賀蘭念把賀蘭承的房間收拾了一下，讓程回暫時睡那裏。
程回全程沈著臉沒說話，賀蘭念收拾好房間就開溜，根本不敢看程回臉色，然而還是在距門口一步之遙的地方，被程回一把關住門堵在門後。
賀蘭念先發制人：“程回，我前幾天是不是都跟你......在一起。惜兒都沒有鬧，你鬧什麽？你怎麽還沒有惜兒懂事。”
“懂事？”程回嗤了聲，“誰懂事誰吃虧，我才不要懂事。”
“......”賀蘭念驚了，“程回，你好意思這樣說？惜兒才三歲！”
程回臉不紅心不跳，絲毫沒覺得自己不對，他用自己的行事邏輯道：“那行，你待會讓她來重新跟我爭，看誰爭得過誰～”
賀蘭念沈默了。
是程回本性如此嗎？還是程英縱的觀念無形中影響的他？程凈是說過，程英縱教他們的生存之道就是爭搶掠奪。
雖然賀蘭念承認程回關於“懂事”的觀點不無道理，但她還是有點擔心的看了程回一眼。
“不要。”賀蘭念嚴詞拒絕了程回，“我要跟惜兒睡。”
“......”
鬥志昂揚卻折戟沈沙到賀蘭念這兒的程回悶哼了聲。
“程回，放開我。我再不回去惜兒要睡著了。”賀蘭念不想惜兒睡著了她才回去。
程回咬了咬牙，他一只手掌控著賀蘭念的臉，捏了捏賀蘭念的臉頰肉，不虞道：“親我一下。親我一下就放你走。”
賀蘭念懷疑的看著他。
“......不然不走？”程回挑眉，一只手臂作勢扣住賀蘭念的腰，威脅的往上提了提。
賀蘭念感受到“威脅”，立馬親了下程回的唇角，然後就要掙紮離開。
程回扯了下嘴角，仰頭笑的那一下有點壞，不滿：“賀蘭念，這麽親人的？”
廢話，按他那種親法，她還能走嗎？
掙不開程回，賀蘭念又惱又著急，“程回！快點放開我——唔！”
......
賀蘭念走出程回房間第一件事，先抹了下嘴唇，確定上面沒水漬......路過一面鏡子時，她又退回去照了下，除了唇有點紅和微腫，她又理了下些許淩亂的頭發，拍拍腦袋，感覺人調回了正常模式才回了臥室。
幸好，惜兒還沒睡著，正坐在床上跟她的那些玩偶娃娃們說話。
賀蘭念躺床上給惜兒講睡前故事，惜兒突然抱住她，小臉上全是困惑：“念念，是不是結婚後你就要跟程哥哥一起睡了？”
“......也不是。”賀蘭念道，“惜兒什麽時候想跟我睡都可以。”
惜兒嗯唧了一聲，沒說話。
“......”賀蘭念緩問，“你是不是不高興我結婚了？”
惜兒很快搖了搖頭，“沒有。”
又思考了半天，惜兒小聲說：“我希望念念也有人陪。”
賀蘭念呼吸一滯，昏暗的燈光下她眸光流動，看向懷裏的小人兒。
“我覺得程哥哥挺好的，念念也很喜歡程哥哥對不對？我都看出來了！”惜兒又逐漸迷惑起來，“但是我覺得程哥哥跟你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程哥哥都不讓著我的。”惜兒語氣裏倒沒什麽難過，接著說，“可是我也不討厭程哥哥......我覺得現在的程哥哥好。”
說到這，惜兒便說不出來什麽了，她不理解自己對程回奇怪的感情，跟賀蘭念總是順著她的溫柔寵溺不同，程回一點都不讓著她，可是她又覺得這樣的程回很親切，比之前的他更親切。
“念念，你以後都去跟程哥哥睡覺吧。”惜兒一臉堅定道，“我都可以自己睡的！”
“......”賀蘭念心一酸，心疼的親了親惜兒的頭發，“惜兒，不用這麽懂事，你想讓我陪你睡我就會陪你睡，不要考慮那麽多。”
“要不，你就學學你程哥哥。”賀蘭念含笑道，“他跟你爭你就跟他爭，他不讓你你也不要讓他。惜兒，這是我們的家，所以，不管你想做什麽，都沒有關系的。”
“你程哥哥，也會陪你很久......會陪你玩，陪你長大，會保護你......”賀蘭念道，“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惜兒抱著賀蘭念緊了緊，她重重點了幾下頭，“我知道了念念。”
過了會兒，她又道：“我也很喜歡程哥哥的。跟對念念一樣的喜歡！”
賀蘭念無聲笑了下。
她撫著惜兒的柔軟的背，惜兒很快在她懷裏睡沈。
賀蘭念伸手撥去滑落在惜兒臉上的頭發，或許相比自己的柔，程回的到來也會帶給惜兒不一樣的體驗吧？也不知道會怎麽塑造她的性格。
賀蘭念希望，他們會是健康美好且完整的。
*
第二天清晨，賀蘭念在惜兒和程回醒來前，獨自驅車出了門。
半路，賀蘭念買了一束菊花，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戈壁兩塊墓碑前。
賀蘭念捧著花，看著一塊墓碑上兩個人幸福微笑的合照，好一會兒，忘記把花放下。
還未開口，一股酸脹的情緒已經湧上她的鼻頭眼眶，一層水膜遮住賀蘭念的視線，她伸手一點都不溫柔的抹了把。
“我還是討厭你們！”
賀蘭念蹲在地上，把花放在墓碑前，她頭低低看著地面，一只手無意識在砂石地上塗畫。
“你們都早早把我拋下......你們都最討厭了......”
“是你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憑什麽這麽早離開......”
“為什麽都不陪我......”
一滴一滴豆大的水珠很快把一塊砂石地洇濕一片，過了好久，賀蘭念又擡起胳膊狠狠抹了把眼角。
“我結婚了。”
說完這句話，賀蘭念沈默許久。
她依舊沒有擡頭，臉埋在一片陰影中，只能看到一小片清瘦白皙的側臉弧線。
“把你們的葡萄園也賣了。”
她再次沈默下來，像是突然不知道說什麽，賀蘭念知道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賀蘭承，他們都不會罵她，他們從來都沒有罵過她......但是她還是，有點難過......
“葡萄園，我會再種......”
“然後——”
賀蘭念深呼吸幾次，把眼中的淚全部抹去，擡頭看向墓碑：“他叫程回，我，很喜歡他。”
......
“喲，我們念念有喜歡的人~~~”
恍惚間，賀蘭念好像聽到了李碑溫笑調侃的聲音，然後是賀蘭承止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賀蘭念，你還天天說我沒出息......自己栽了吧哈哈哈哈！不行我必須得看看是何方神聖能讓你動心——”
然後，媽媽溫柔抱住她，在她耳邊溫柔說：“恭喜念念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我的寶貝念念一定會得到幸福的~”
......
如果他們都活著，賀蘭念知道，他們一定會這樣打趣她......
賀蘭念突然羞澀了下，眉一橫，看似兇巴巴道：“反正這一點你們也沒有資格嘲笑我！你們比我過分多了！”
回覆賀蘭念的是一片寂靜。
一陣風吹過，漸漸把賀蘭念耳邊的聲音也吹散，她撇了下嘴角，鼻頭又一酸，“看在我結婚的份上，今天就先原諒你們一天。”
過了幾分鐘。
“好了，我要走了，一會兒程回和惜兒要醒了。”她看向旁邊賀蘭承的墓碑，“我會照顧好惜兒的，程回......也會照顧她的。”
“等下次，我帶程回來看你們。”臨走前，賀蘭念回頭說，“免得我一下帶來嚇到你們。”
***
賀蘭念到家的時候程回和惜兒果然已經醒了，兩人坐在大棗樹下大眼瞪小眼，聽到門口的動靜，齊刷刷扭頭看過來，眼神一個比一個幽怨。
賀蘭念嚇了一跳，甚至有種不敢走過去的感覺。
惜兒先跑向賀蘭念，程回目光頓在賀蘭念發紅的眼角，他瞇了瞇眸，視線不動聲色把賀蘭念掃描了遍，看到賀蘭念沾上土的褲腿時，若有所思。
這邊，惜兒扒抱著賀蘭念就要讓她抱，賀蘭念敏銳察覺惜兒比平時更黏她，擔心程回又“欺負”她了，趕緊抱起來安撫，輕聲問：“怎麽了？”
“念念，你去做什麽了？”惜兒埋在賀蘭念肩上，“為什麽要丟下惜兒走那麽早？”
“......”
賀蘭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之前忙起來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要早早出門，惜兒對此從來沒有表現出過什麽，今天是怎麽了？
賀蘭念正疑惑，又聽見惜兒說：“程哥哥說，如果我不想一睜開眼就看不到念念，就要說出來，這樣念念才不會走。”
賀蘭念：“”
她說為什麽！
——“賀蘭念，為什麽我一睜眼老是看不到你。”
程回曾經這樣說。
跟惜兒說這樣的話......這事，程回是絕對幹得出來的！
賀蘭念不禁看向程回，剛才沒發現，程回上身套了件灰黑色的長袖，下身是簡單的黑色休閑長褲，腳尖勾著拖鞋一點一點......
他手肘撐著桌子支著側臉，瞳孔漆黑又幽深，嘴角勾著抹賀蘭念看不懂的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他就那麽坐在早秋微涼的清晨，簡單隨意，又極其惹眼。
“......”賀蘭念想興師問罪的話就這麽咽進了肚子裏。
然賀蘭念一怔楞，主動權立馬被程回奪了去，他目光幽幽看著她，絲毫不知委婉且誇張的質問：“去哪了賀蘭念，也不說一聲，我跟惜兒就差滿世界找你了。”
“......”
無語了片刻，賀蘭念小聲道：“明明院子都沒出，還說滿世界找我？你要是屁股挪一下我也就信了。”
程回沒聽到，問：“惜兒，念念說了什麽？”
“念念說——”惜兒用賀蘭念沒攔住的速度朝程回大聲喊，“程哥哥屁股都沒動一下，還說滿世界找她！”
賀蘭念無語又震驚的看著惜兒。
惜兒什麽時候跟程回關系這麽親近了？兩人簡直有統一戰線的感覺了！
半晌，賀蘭念輕輕擰了擰她的臉，嗔罵道：“賀蘭惜兒，你這個小叛徒！”
惜兒就只嘻嘻的笑，“吧唧”一口親在賀蘭念臉上。
棗樹下，程回起身走到賀蘭念身邊。
賀蘭念眼睛似哭過，眼睛周圍還有蠻橫擦抹留下的淚痕和少許紅印......似知道了什麽，程回卻不再問，他擡手假裝不經意抹了抹賀蘭念眼周，撫掉那些痕跡，溫聲問：“早餐想吃什麽賀蘭念。”
賀蘭念不疑有他，也沒意識到程回的手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過長，而是下意識問：“你要做早餐嗎？”
“這麽驚訝做什麽？”程回笑了聲，“不是都吃過幾天了嗎？賀蘭念你不會還在懷疑我不會做吧？”
賀蘭念：“我要吃煮玉米，雞蛋，培根和面包。”
程回不知道在樂什麽，他自己樂了好一會兒，看得賀蘭念莫名其妙，她不再理會不正常的程回，問惜兒想吃什麽。
“跟念念一樣。”惜兒說。
點完餐，賀蘭念用腳尖嗑了程回的腳一下，程回這才止住樂，道：“好，知道了，我去做。”
程回往屋裏走了幾步，回頭看向賀蘭念，道：“賀蘭念，一晚上沒見，你變得還挺單純。”
賀蘭念正在跟惜兒在院中玩跳房子，聞言懵了下，沒聽懂程回什麽意思。
見賀蘭念一臉“單純”看著他，程回“嘖”了一聲，瞇著眸又道：“看來晚上還是得多見見才行啊賀蘭念。”
等程回又繼續往屋裏廚房走，賀蘭念猛地想到什麽，臉唰得紅了通透。
*
接下來有一周的時間，賀蘭念就沒見程回出過門。
他整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好幾臺電腦顯示屏，為了方便，他還讓人把低矮的茶幾換成了可升降的辦公桌。
每天，程回不是盯著顯示屏上的各種數字、曲線，就是在打各種電話。
賀蘭念英語口語和聽力還算好，奈何程回說得都是專業術語，她聽不太懂，只知道程回每天都在跟外國人打電話。
賀蘭念說給程回收拾一個辦公的房間出來，程回沒同意，說什麽客廳視野開闊，什麽時候她回來了出去了他都能看見。
賀蘭念見程回堅持，便由著他了。
除此之外，好幾天深夜，賀蘭念偷偷打開一條門縫，總能看見沒睡的程回拿著一根鉛筆在白紙板上塗塗畫畫，他神色極其認真，白紙換了一張又一張，似乎總是不滿意，塗塗抹抹上萬遍。
兩次，賀蘭念走過去讓他去睡覺，程回總是先把畫板蓋起來才看向她，神秘兮兮的。
而賀蘭念這幾天除了接著去各家葡萄園幫忙，也想了想她接下來的人生規劃，先不去想程回出國留學的建議，賀蘭念最近開酒莊的想法越來越強烈，然後她開始去頻繁找羊明煦，跟羊明煦討論釀酒技藝。
暫且不說這些......
這幾天賀蘭念出門，還有一個問題是真真困擾了她！
因為上過熱搜的緣故，鄉鎮上的人幾乎都知道了她結婚的事，這幾天不斷有人尋著各種理由上門——看程回。
然後所有看見程回的人又都驚嘆著離開，出門就開始傳程回那張臉有多好看好看......就這麽口口相傳，程回在別人口中，幾乎被冠以“神顏”。
賀蘭念聽見，不願意承認自己心裏酸酸的，便由著程回不出門了，程回似有所感，旁的人再來找借口看他，他也躲著不見了。
不到兩天，傳言立馬就變成，說賀蘭念拈酸吃醋，“金屋藏嬌”呢，不願意讓程回拋頭露面，要獨自欣賞......
是真真把賀蘭念搞無語了。
這天中午，賀蘭念頂著越來越離譜的流言回到家中，見程回少見站在大棗樹下，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正低頭看得認真。
賀蘭念一眼看見被放在桌上的封頁，那幾個大字赫然是“民事行為能力鑒定書”！
除了這個封頁，一旁還摞了好幾疊文件，賀蘭念看見了其中一份是《監護權轉移協議書》！！！
趙幸北把她要轉移程回監護權的所有文件都寄到她家裏來了！
霎時間，賀蘭念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一臉驚恐，大喊了一聲：“程回！”
時間像電影慢鏡頭般被無限拉長，賀蘭念看著程回把臉扭過來，看著她。
那是什麽表情呢？
平靜？
除了平靜......
還是平靜......
程回根本不知道，他那張華麗薄情的臉平靜看著一個人時有多麽可怕！賀蘭念寧願他出現別的表情，不管是什麽表情，她都能猜出一點他心裏的想法......
然而現在，她猜不到哪怕一絲一毫......
一想到她找人給程回出了無民事行為能力鑒定書，賀蘭念就止不住的心顫！
無民事行為能力，這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絕對是極大的侮辱！
而且程回又是那麽看重他是正常人......不管是在外面面前，還是在她面前，程回都會刻意偽裝自己的情緒。
好幾次，賀蘭念都能感覺到他不正常的低落或者亢奮......低落時程回會刻意拔高自己的情緒正常的回應別人，亢奮時則克制自己。
賀蘭念像等著被審判，煎熬的等著程回開口。
終於，程回動了下，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像這幾天一直以來的那樣，問幹完活回家的賀蘭念：“賀蘭念，中午想吃什麽？”
連語調都沒有一絲異常。
“......”賀蘭念無意識咬著唇，驚魂未定的看著程回。
程回神色如常，他走到賀蘭念身邊，低頭親了她一下。
感受到賀蘭念咬著唇，程回貼著賀蘭念的唇頓了下，然後他撬開賀蘭念的唇，深深吻了下去，直到感到賀蘭念放松下來。
放開賀蘭念後，程回撫了撫她呆楞的臉，道：“去休息會兒，飯很快就好。”
賀蘭念：“.........”
接下來兩三天，程回沒有絲毫異常，分析電腦上各種數據，打電話，晚上畫圖，正常的，忙碌著......賀蘭念想解釋都沒找到時機。
賀蘭念內心越發不安，就連程回打算什麽時候出國安置他母親，她都沒敢問。
賀蘭念無數次偷偷觀察程回，提心吊膽，一連好幾天沒睡好覺。
又過了五天，程回依舊忙碌。
賀蘭念撐不下去，也擔心程回高強度工作了半個月，身體遭不住。
這天午時，惜兒吃過飯找門口小朋友玩去了，賀蘭念沒去葡萄園幫忙，程回拿了臺電腦坐在棗樹下邊曬太陽乘涼邊工作，神態認真，又有種游刃有餘的掌控感。
賀蘭念走到餐桌另一邊，喊了一聲：“程回。”
程回撩了下眼皮看她，輕“嗯”了一聲，又很快看向電腦。
“......”
“程回，你知道嗎？外面有人說，”賀蘭念抿了抿唇，“說我在家養了個‘漂亮媳婦’......”
程回每天也不出門，還天天給她做飯，長得還好看的緊......
好像，也不怪別人這麽說？
棗樹下，程回打字的手頓住，現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賀蘭念看見程回輕笑了下，道：“是嗎？誰這麽有眼光？那你得看緊了賀蘭念。”
“......”
賀蘭念低下頭，腳無意識的踢著地面，“什麽漂亮媳婦，明明像個大爺.....你起碼起來運動運動，這樣一直坐著，對身體不好啊。”
“......你說什麽？”程回聽到賀蘭念“嫌棄”的嘟囔，表情空白了下，他目光幽深看向賀蘭念，“賀蘭念，這才幾天，你就受不了我了？”
“不是——”
賀蘭念話沒說完，又聽見程回開口：“晚了~受不了你也不能棄養！”
棄養......
養......
養！！！
賀蘭念遲鈍的意識到程回話中的另一層意思，她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
程回說了“養”字，所以，他是沒有怪她做他監護人的事嗎？
是這樣嗎？？？
程回似沒看見賀蘭念詫異震驚的表情，他像是突然GET到什麽靈感，看著賀蘭念，慢慢拖著長音“哦”了聲——
“我才明白啊賀蘭念，原來你是那個意思~”程回笑了，“怎麽？終於忍不住了？”
什麽忍不住？
賀蘭念都沒搞明白她自己什麽意思，又聽程回自矜的說：“不過，還是等晚上吧，這大白天的——，”他立馬頓住，又道，“我是無所謂，只要你別害羞——”
賀蘭念迷惑：“什麽白天晚上？”程回到底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程回唇角掛著笑，支著下頜看她，“運動啊~”
表情空白了一瞬，賀蘭念明白了。
她舔了下幹澀的唇，“程回，我不是那個意思——”
程回打斷她，“我是那個意思。”
說著，程回已經把電腦扣上摁下，起身，向賀蘭念走來。
賀蘭念很快意識到，程回是來真的！
“程回！你來真的！”這可是大白天！
程回呵了聲，“如果這事還能有假，那我也太虧待我自己了......而且我已經虧待自己太久了！”
程回目光森森看著賀蘭念，攬住她就往房間走。
“”
“不行程回！”賀蘭念被程回放在她腰間手的力度和熱度嚇到，試圖拉回他的理智道，“惜兒一會兒回來了！”
“......你說得有道理。”程回動作一停，轉個方向，向車庫走去，“那就去酒店吧。”
賀蘭念：“......”她是這個意思嗎？
眼見不能阻止程回，賀蘭念只能紅著臉給鄰居打了通電話，讓他們多帶會兒惜兒。
旁邊程回聽見，來了句：“帶到明天吧。”
賀蘭念：“......”
一番雲|雨......
又一番雲|雨......
不知多久後，賀蘭念昏昏沈沈間被程回喊醒。程回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一直伸手扒她的眼睛。
賀蘭念簡直哭笑不得，抓住程回作怪的手，困倦道：“程回，你做什麽呀？”
賀蘭念清冷又軟綿的聲音一出口，程回身體立馬僵了下。
賀蘭念不知道她這般淩亂清冷又靡麗的樣子，不說話都是頂級蠱惑，軟綿又總是帶著涼意的聲音簡直就是興奮劑！
程回很快反抓住賀蘭念的手壓|在枕頭上，他目光深深看著賀蘭念，啞聲開口：“賀蘭念，你睡得著的？”
“......”賀蘭念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程回，清晰看見程回眼底的青影。
程回這段時間比她還忙，晚上也沒怎麽睡。
“程回，最近你在忙什麽？”賀蘭念問。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程回懲罰般一口咬在賀蘭念下巴上，悶聲道，“我要自己開家投資公司。”
“......”賀蘭念默住。
想到這幾天程回一直打國際電話，賀蘭念擰了下眉，問：“在國外嗎？”
程回的唇從賀蘭念下巴流連到她眼睛，似乎試圖模糊賀蘭念視線來模糊賀蘭念的聽覺，他從喉間發出一聲“嗯”，不知是歡愉還是回答。
模棱兩可就是最清楚的答案，賀蘭念想起程回上次跟她說留學的事......
程回都計劃好了嗎？她留學，他國外開公司。
程回趴在賀蘭念耳邊，沈默幾秒，用不舍到輕輕嘆息的聲音道：“賀蘭念，我訂了後天的機票。”
“......”幾乎剎那間，賀蘭念心臟猛縮了下，強烈的不舍頃刻將她淹沒，她喃喃重覆，“後天嗎......”
程回沒說話，又把賀蘭念抱緊了些。
“要，走多久？”
“快的話，半個月。”程回頓了下，“最慢一個月。我肯定會回來的。”
不僅安置他母親，開公司很多事需要他親自去處理，這大半個月他一拖再拖離開的時間，因為舍不得。現在，還是舍不得。
好一會兒，兩人都沒有說話。
“念念......”
“念念......”
“念念......”
程回在賀蘭念耳邊一遍又一遍，低聲喊她。
程回很少喊她“念念”，所以每次賀蘭念聽到，都有種全身過電的酥麻感，心軟的一塌糊塗，大概不管程回提什麽要求，她都會答應。
色令智昏、甘之如飴......
良久，程回用無法形容的語氣道：“賀蘭念，既然做了我的監護人，不管我在哪裏，你都是我的監護人。絕對不能拋棄我，知道嗎。”
“......”賀蘭念鼻頭一酸，淚水瞬間逼上眼眶，她眸光閃動，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程回。
賀蘭念知道自己悄悄做這件事並不好，不管是她的做法還是她的隱瞞，都是把程回當成病人的表現，她早就滿心愧疚和不安......但程回的一句話，瞬間把她從火煎油炸的地獄拉上雲端。
程回接受了她做他的監護人，他甚至更害怕她拋棄他！
程回吻去賀蘭念眼角的淚，輕聲誘哄，似一定要聽到賀蘭念不拋棄他的承諾，“念念，答應我。”
“......”
“念念......念念......”
“好。”賀蘭念把臉埋在程回脖頸，“我答應你程回。”
程回終於滿意，他滿臉笑意，捧著賀蘭念的臉親了又親。
突然，程回停下來，“賀蘭念，說說看，誰幫你做這件事的？”
“”
賀蘭念哪敢說趙幸北的名字，她默默閉上了嘴巴，不敢出聲。
“不說？”程回看起來“兇狠”的呲了呲牙，“行，我看你能堅持多久~”
“......”
早就感受到了程回身體的變化，在程回的“逼迫”下，賀蘭念起初一直咬緊牙關不說，最後受不了了，供出趙幸北。
“趙幸北！賀蘭念，你要氣死我？”
“我也沒什麽朋友，就只認識他——”
“你沒朋友？”程回嗤了聲，賀蘭念的人緣不要太好，不管什麽人都想往她身邊湊，還有那個趙幸北！程回早就聽說他不好接近的名聲，倒是什麽忙都幫賀蘭念！
程回越想越氣，陡然覺得對賀蘭念的“懲罰”還是輕了，他威脅的頂著賀蘭念，聲音低沈：“賀蘭念，說說看，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趙幸北更早知道他們要結婚的消息算嗎？程回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賀蘭念，是你自己說夫妻之間要坦誠的。”
“......”
賀蘭念仿佛都能看見天空飛來一個大大的回旋鏢，精準無誤紮到了她身上。
“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你不知道的話，”賀蘭念表情帶著討好的悻悻，“更有利於夫妻和諧。”
“哦~”程回冷冷笑了下，“看來又是跟趙幸北有關啦~”
賀蘭念：“......”
“賀蘭念，你好樣的！”程回表情兇狠，“你完了！”
賀蘭念在心裏默默想：“是啊，她肯定是又完蛋了......”
......
又在酒店待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下午，賀蘭念帶著惜兒把程回送到機場。
賀蘭念困得兩眼發暈，程回楞是不讓她睡覺，做的時候要她清醒感受，休息的時候拉著她說話，簡直惡劣的不行......她現在還能爬起來送他，簡直就是奇跡！
所以，當下，賀蘭念對程回離開的情緒並沒有很強烈，她目光僵直的看著程回登機的背影，又木木看著頭頂飛機掠過，飛向遙遠的天際。
倒是惜兒，看起來有點想哭的意思，扒著賀蘭念的腿一直看著程回的身影消失在登機口。
惜兒淚眼朦朧，擡頭見賀蘭念困得恨不得馬上睡去，表情漸漸變得麻木。
打車回到家，囑咐惜兒餓了就去李爺爺家吃飯，賀蘭念幾乎一沾床就睡著了。
晚飯時醒來陪惜兒吃了幾口飯，就又抱著惜兒睡去。
第二天晨曦，賀蘭念徹底睡夠清醒，她走到院中，看著清寂無人的小院。
西北薄霧微蒙的初秋清晨帶著涼意，這股涼意襲上賀蘭念，她突然有點想程回。
這段時間，程回比她起的都早，他會把早飯做好，有空餘時間就拿臺電腦坐在棗樹下，見賀蘭念出來，他會招手讓她過去，把她抱在腿上，然後等惜兒也睡醒，他們就一起吃早飯......
其實只有半個多月，賀蘭念卻習慣程回的存在......還有一個月程回才能回來。
啊......
一個月......
賀蘭念仰天長嘆——
沒救了啊賀蘭念你！
沒出息啊賀蘭念你！
太俗遜了賀蘭念你！
......
賀蘭念在心裏把自己罵一通。
可是，她還是好想程回......
接下來一天，賀蘭念被思念的情緒困擾，做什麽都沒有勁。
惜兒看見都忍不住搖頭，感嘆戀愛中的人真可怕。
賀蘭念聽見，決定振作起來，程回都已經開始為下一個階段的生活努力，她也要想清楚才行。
晚飯後，賀蘭念先跟惜兒商量了一下她接下來的人生大事——上幼兒園。
進入九月份，所有學校都陸續開學，賀蘭念想著跟惜兒商量後，瞅個日子讓惜兒去學校適應下。
惜兒已經不再抵觸上學，正準備點頭說好，就在這時，賀蘭念放在客廳充電的手機突然響了！
下一秒，惜兒眼前哪還有賀蘭念的身影！
看著賀蘭念煲電話粥的身影，惜兒搖了搖頭，“念念啊念念～”
電話自然是落地的程回打來的，此時他正坐在一輛加長林肯裏，他的對面，一頭銀發老人，一臉意外的看著程回臉上含笑幸福的表情。
又過了好一會兒，老人看見程回戀戀不舍掛斷電話。
“威爾，你不用來接我。”
威爾搖了搖頭，“不。我覺得這趟來得很值。”不然他可看不到這樣的程回！
威爾不自覺想起以前的程回......陰郁的不透光，看人時只看一秒，眼神黑沈黑沈的，他像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一個偏角，現在，終於試圖走到陽光下。
程回，漸漸學會了從容的生活。
威爾心中不由生出些許覆雜的感情，他自然知道愛情會改變一個人。
“你準備什麽時候帶你的妻子過來？”威爾問。
程回：“很快。”
“請允許我來接她。”威爾真心道，“我對她實在太好奇了。”
程回想了想，又笑了，沒拒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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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念是到了機場, 被人群圍住，才知道程英縱早在幾天前就把她和程回結婚的消息公布與眾了。
被程回牽著來到一間單獨的VIP休息室，賀蘭念下意識不放心, 問程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程回放下懷裏的惜兒，他拍了拍惜兒的頭, 讓她自己去玩，然後轉向賀蘭念, 雲淡風輕的點了點頭：“知道。”
“......程英縱為什麽要公布我們結婚的消息？”而且還這麽著急！
程回沈默了一瞬，一抹思索在他眼中快速閃過。
“賀蘭念。”程回伸手撫住賀蘭念的臉, 漆黑的眼珠凝住。
“想不想繼續上學？”程回問。
“上學”兩個字讓賀蘭念渾身一僵，一種不可言喻的覆雜情感湧上她心頭。
“你可以系統學習管理葡萄園和如何釀酒，去國外任何一個酒莊參觀學習, 只要你願意。”程回繼續說著, “家裏呢......我會雇人打理荒地、重新種上葡萄，如果......”
程回停頓了下，然後面色如常道：“如果你還想回來，等三年後你畢業, 新的葡萄園也會長滿葡萄。好不好？”
三年......
真的可以用這三年續上被割裂的上一個三年嗎？她還能繼續去上學嗎？
賀蘭念看著程回, 胸腔是諸多覆雜的情緒，一句話也說不出。
程回把賀蘭念抱進懷裏, 柔聲道：“不用立刻做決定，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其他的我都會幫你解決。不著急賀蘭念。”
“......”賀蘭念伸手環住程回的腰，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當車子再次行駛在西北的荒野沙漠和戈壁, 賀蘭念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上機前程回的話再次回蕩在她腦海......出國留學嗎？
她真的能拋下這裏三年，出去學習嗎？
還有惜兒呢？惜兒怎麽辦？她能顧得上惜兒嗎？
戈壁盡頭的一塊墓碑映入賀蘭念的眼簾, 她目光始終註視著那塊墓碑，直到墓碑消失於她行駛的軌跡，再也看不到。
站到家門口，羊明煦穿著工服從裏面咋咋呼呼跑出來迎接他們，惜兒蹦蹦跳跳的跑進院子歡快的東摸西跑，賀蘭念才終於有了絲實感。
想到什麽，賀蘭念不禁看向程回。
她只是出門幾天就有些恍惚感，那程回呢？他會不會不適應？
賀蘭念扭過臉去，只見程回雙手插兜，一腳踢開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仔細看，他眉毛微挑，唇角似乎還憋了抹得意的笑？
賀蘭念：“”
賀蘭念確實不用擔心程回，因為程回不僅沒有絲毫不適應，晚上他甚至跟惜兒理論起賀蘭念要跟誰睡的問題。
“我要跟念念一起睡！”
“不行！你快四歲，不是三歲小孩，自己睡。”
惜兒盤腿坐在床上，程回則一只腳踩著床沿，兩人就這麽對峙，瞪眼，誰都不相讓。
賀蘭念剛走到門口，惜兒看見，一骨碌從床上跳下，抱住賀蘭念的腿告狀：“念念，程哥哥欺負我~”
“......”
賀蘭念正為難，程回三兩步走過來，一把抱住她退了兩步，讓惜兒抱了空。
賀蘭念：“！！！”
賀蘭念萬萬沒想到程回是真的生搶！
惜兒顯然也懵了，她小小的人兒呆立立的站在那，表情空白的看著賀蘭念和程回。
賀蘭念立馬受不了了，她掙開程回把惜兒抱起來，見程回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麽，賀蘭念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程回這才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賀蘭念不忍心讓惜兒自己睡，也覺得自己要好好休息整理一下思緒，不能再由著程回胡來......
於是猶豫後，賀蘭念把賀蘭承的房間收拾了一下，讓程回暫時睡那裏。
程回全程沈著臉沒說話，賀蘭念收拾好房間就開溜，根本不敢看程回臉色，然而還是在距門口一步之遙的地方，被程回一把關住門堵在門後。
賀蘭念先發制人：“程回，我前幾天是不是都跟你......在一起。惜兒都沒有鬧，你鬧什麽？你怎麽還沒有惜兒懂事。”
“懂事？”程回嗤了聲，“誰懂事誰吃虧，我才不要懂事。”
“......”賀蘭念驚了，“程回，你好意思這樣說？惜兒才三歲！”
程回臉不紅心不跳，絲毫沒覺得自己不對，他用自己的行事邏輯道：“那行，你待會讓她來重新跟我爭，看誰爭得過誰～”
賀蘭念沈默了。
是程回本性如此嗎？還是程英縱的觀念無形中影響的他？程凈是說過，程英縱教他們的生存之道就是爭搶掠奪。
雖然賀蘭念承認程回關於“懂事”的觀點不無道理，但她還是有點擔心的看了程回一眼。
“不要。”賀蘭念嚴詞拒絕了程回，“我要跟惜兒睡。”
“......”
鬥志昂揚卻折戟沈沙到賀蘭念這兒的程回悶哼了聲。
“程回，放開我。我再不回去惜兒要睡著了。”賀蘭念不想惜兒睡著了她才回去。
程回咬了咬牙，他一只手掌控著賀蘭念的臉，捏了捏賀蘭念的臉頰肉，不虞道：“親我一下。親我一下就放你走。”
賀蘭念懷疑的看著他。
“......不然不走？”程回挑眉，一只手臂作勢扣住賀蘭念的腰，威脅的往上提了提。
賀蘭念感受到“威脅”，立馬親了下程回的唇角，然後就要掙紮離開。
程回扯了下嘴角，仰頭笑的那一下有點壞，不滿：“賀蘭念，這麽親人的？”
廢話，按他那種親法，她還能走嗎？
掙不開程回，賀蘭念又惱又著急，“程回！快點放開我——唔！”
......
賀蘭念走出程回房間第一件事，先抹了下嘴唇，確定上面沒水漬......路過一面鏡子時，她又退回去照了下，除了唇有點紅和微腫，她又理了下些許淩亂的頭發，拍拍腦袋，感覺人調回了正常模式才回了臥室。
幸好，惜兒還沒睡著，正坐在床上跟她的那些玩偶娃娃們說話。
賀蘭念躺床上給惜兒講睡前故事，惜兒突然抱住她，小臉上全是困惑：“念念，是不是結婚後你就要跟程哥哥一起睡了？”
“......也不是。”賀蘭念道，“惜兒什麽時候想跟我睡都可以。”
惜兒嗯唧了一聲，沒說話。
“......”賀蘭念緩問，“你是不是不高興我結婚了？”
惜兒很快搖了搖頭，“沒有。”
又思考了半天，惜兒小聲說：“我希望念念也有人陪。”
賀蘭念呼吸一滯，昏暗的燈光下她眸光流動，看向懷裏的小人兒。
“我覺得程哥哥挺好的，念念也很喜歡程哥哥對不對？我都看出來了！”惜兒又逐漸迷惑起來，“但是我覺得程哥哥跟你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程哥哥都不讓著我的。”惜兒語氣裏倒沒什麽難過，接著說，“可是我也不討厭程哥哥......我覺得現在的程哥哥好。”
說到這，惜兒便說不出來什麽了，她不理解自己對程回奇怪的感情，跟賀蘭念總是順著她的溫柔寵溺不同，程回一點都不讓著她，可是她又覺得這樣的程回很親切，比之前的他更親切。
“念念，你以後都去跟程哥哥睡覺吧。”惜兒一臉堅定道，“我都可以自己睡的！”
“......”賀蘭念心一酸，心疼的親了親惜兒的頭發，“惜兒，不用這麽懂事，你想讓我陪你睡我就會陪你睡，不要考慮那麽多。”
“要不，你就學學你程哥哥。”賀蘭念含笑道，“他跟你爭你就跟他爭，他不讓你你也不要讓他。惜兒，這是我們的家，所以，不管你想做什麽，都沒有關系的。”
“你程哥哥，也會陪你很久......會陪你玩，陪你長大，會保護你......”賀蘭念道，“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惜兒抱著賀蘭念緊了緊，她重重點了幾下頭，“我知道了念念。”
過了會兒，她又道：“我也很喜歡程哥哥的。跟對念念一樣的喜歡！”
賀蘭念無聲笑了下。
她撫著惜兒的柔軟的背，惜兒很快在她懷裏睡沈。
賀蘭念伸手撥去滑落在惜兒臉上的頭發，或許相比自己的柔，程回的到來也會帶給惜兒不一樣的體驗吧？也不知道會怎麽塑造她的性格。
賀蘭念希望，他們會是健康美好且完整的。
*
第二天清晨，賀蘭念在惜兒和程回醒來前，獨自驅車出了門。
半路，賀蘭念買了一束菊花，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戈壁兩塊墓碑前。
賀蘭念捧著花，看著一塊墓碑上兩個人幸福微笑的合照，好一會兒，忘記把花放下。
還未開口，一股酸脹的情緒已經湧上她的鼻頭眼眶，一層水膜遮住賀蘭念的視線，她伸手一點都不溫柔的抹了把。
“我還是討厭你們！”
賀蘭念蹲在地上，把花放在墓碑前，她頭低低看著地面，一只手無意識在砂石地上塗畫。
“你們都早早把我拋下......你們都最討厭了......”
“是你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憑什麽這麽早離開......”
“為什麽都不陪我......”
一滴一滴豆大的水珠很快把一塊砂石地洇濕一片，過了好久，賀蘭念又擡起胳膊狠狠抹了把眼角。
“我結婚了。”
說完這句話，賀蘭念沈默許久。
她依舊沒有擡頭，臉埋在一片陰影中，只能看到一小片清瘦白皙的側臉弧線。
“把你們的葡萄園也賣了。”
她再次沈默下來，像是突然不知道說什麽，賀蘭念知道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賀蘭承，他們都不會罵她，他們從來都沒有罵過她......但是她還是，有點難過......
“葡萄園，我會再種......”
“然後——”
賀蘭念深呼吸幾次，把眼中的淚全部抹去，擡頭看向墓碑：“他叫程回，我，很喜歡他。”
......
“喲，我們念念有喜歡的人~~~”
恍惚間，賀蘭念好像聽到了李碑溫笑調侃的聲音，然後是賀蘭承止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賀蘭念，你還天天說我沒出息......自己栽了吧哈哈哈哈！不行我必須得看看是何方神聖能讓你動心——”
然後，媽媽溫柔抱住她，在她耳邊溫柔說：“恭喜念念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我的寶貝念念一定會得到幸福的~”
......
如果他們都活著，賀蘭念知道，他們一定會這樣打趣她......
賀蘭念突然羞澀了下，眉一橫，看似兇巴巴道：“反正這一點你們也沒有資格嘲笑我！你們比我過分多了！”
回覆賀蘭念的是一片寂靜。
一陣風吹過，漸漸把賀蘭念耳邊的聲音也吹散，她撇了下嘴角，鼻頭又一酸，“看在我結婚的份上，今天就先原諒你們一天。”
過了幾分鐘。
“好了，我要走了，一會兒程回和惜兒要醒了。”她看向旁邊賀蘭承的墓碑，“我會照顧好惜兒的，程回......也會照顧她的。”
“等下次，我帶程回來看你們。”臨走前，賀蘭念回頭說，“免得我一下帶來嚇到你們。”
***
賀蘭念到家的時候程回和惜兒果然已經醒了，兩人坐在大棗樹下大眼瞪小眼，聽到門口的動靜，齊刷刷扭頭看過來，眼神一個比一個幽怨。
賀蘭念嚇了一跳，甚至有種不敢走過去的感覺。
惜兒先跑向賀蘭念，程回目光頓在賀蘭念發紅的眼角，他瞇了瞇眸，視線不動聲色把賀蘭念掃描了遍，看到賀蘭念沾上土的褲腿時，若有所思。
這邊，惜兒扒抱著賀蘭念就要讓她抱，賀蘭念敏銳察覺惜兒比平時更黏她，擔心程回又“欺負”她了，趕緊抱起來安撫，輕聲問：“怎麽了？”
“念念，你去做什麽了？”惜兒埋在賀蘭念肩上，“為什麽要丟下惜兒走那麽早？”
“......”
賀蘭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之前忙起來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要早早出門，惜兒對此從來沒有表現出過什麽，今天是怎麽了？
賀蘭念正疑惑，又聽見惜兒說：“程哥哥說，如果我不想一睜開眼就看不到念念，就要說出來，這樣念念才不會走。”
賀蘭念：“”
她說為什麽！
——“賀蘭念，為什麽我一睜眼老是看不到你。”
程回曾經這樣說。
跟惜兒說這樣的話......這事，程回是絕對幹得出來的！
賀蘭念不禁看向程回，剛才沒發現，程回上身套了件灰黑色的長袖，下身是簡單的黑色休閑長褲，腳尖勾著拖鞋一點一點......
他手肘撐著桌子支著側臉，瞳孔漆黑又幽深，嘴角勾著抹賀蘭念看不懂的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他就那麽坐在早秋微涼的清晨，簡單隨意，又極其惹眼。
“......”賀蘭念想興師問罪的話就這麽咽進了肚子裏。
然賀蘭念一怔楞，主動權立馬被程回奪了去，他目光幽幽看著她，絲毫不知委婉且誇張的質問：“去哪了賀蘭念，也不說一聲，我跟惜兒就差滿世界找你了。”
“......”
無語了片刻，賀蘭念小聲道：“明明院子都沒出，還說滿世界找我？你要是屁股挪一下我也就信了。”
程回沒聽到，問：“惜兒，念念說了什麽？”
“念念說——”惜兒用賀蘭念沒攔住的速度朝程回大聲喊，“程哥哥屁股都沒動一下，還說滿世界找她！”
賀蘭念無語又震驚的看著惜兒。
惜兒什麽時候跟程回關系這麽親近了？兩人簡直有統一戰線的感覺了！
半晌，賀蘭念輕輕擰了擰她的臉，嗔罵道：“賀蘭惜兒，你這個小叛徒！”
惜兒就只嘻嘻的笑，“吧唧”一口親在賀蘭念臉上。
棗樹下，程回起身走到賀蘭念身邊。
賀蘭念眼睛似哭過，眼睛周圍還有蠻橫擦抹留下的淚痕和少許紅印......似知道了什麽，程回卻不再問，他擡手假裝不經意抹了抹賀蘭念眼周，撫掉那些痕跡，溫聲問：“早餐想吃什麽賀蘭念。”
賀蘭念不疑有他，也沒意識到程回的手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過長，而是下意識問：“你要做早餐嗎？”
“這麽驚訝做什麽？”程回笑了聲，“不是都吃過幾天了嗎？賀蘭念你不會還在懷疑我不會做吧？”
賀蘭念：“我要吃煮玉米，雞蛋，培根和面包。”
程回不知道在樂什麽，他自己樂了好一會兒，看得賀蘭念莫名其妙，她不再理會不正常的程回，問惜兒想吃什麽。
“跟念念一樣。”惜兒說。
點完餐，賀蘭念用腳尖嗑了程回的腳一下，程回這才止住樂，道：“好，知道了，我去做。”
程回往屋裏走了幾步，回頭看向賀蘭念，道：“賀蘭念，一晚上沒見，你變得還挺單純。”
賀蘭念正在跟惜兒在院中玩跳房子，聞言懵了下，沒聽懂程回什麽意思。
見賀蘭念一臉“單純”看著他，程回“嘖”了一聲，瞇著眸又道：“看來晚上還是得多見見才行啊賀蘭念。”
等程回又繼續往屋裏廚房走，賀蘭念猛地想到什麽，臉唰得紅了通透。
*
接下來有一周的時間，賀蘭念就沒見程回出過門。
他整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好幾臺電腦顯示屏，為了方便，他還讓人把低矮的茶幾換成了可升降的辦公桌。
每天，程回不是盯著顯示屏上的各種數字、曲線，就是在打各種電話。
賀蘭念英語口語和聽力還算好，奈何程回說得都是專業術語，她聽不太懂，只知道程回每天都在跟外國人打電話。
賀蘭念說給程回收拾一個辦公的房間出來，程回沒同意，說什麽客廳視野開闊，什麽時候她回來了出去了他都能看見。
賀蘭念見程回堅持，便由著他了。
除此之外，好幾天深夜，賀蘭念偷偷打開一條門縫，總能看見沒睡的程回拿著一根鉛筆在白紙板上塗塗畫畫，他神色極其認真，白紙換了一張又一張，似乎總是不滿意，塗塗抹抹上萬遍。
兩次，賀蘭念走過去讓他去睡覺，程回總是先把畫板蓋起來才看向她，神秘兮兮的。
而賀蘭念這幾天除了接著去各家葡萄園幫忙，也想了想她接下來的人生規劃，先不去想程回出國留學的建議，賀蘭念最近開酒莊的想法越來越強烈，然後她開始去頻繁找羊明煦，跟羊明煦討論釀酒技藝。
暫且不說這些......
這幾天賀蘭念出門，還有一個問題是真真困擾了她！
因為上過熱搜的緣故，鄉鎮上的人幾乎都知道了她結婚的事，這幾天不斷有人尋著各種理由上門——看程回。
然後所有看見程回的人又都驚嘆著離開，出門就開始傳程回那張臉有多好看好看......就這麽口口相傳，程回在別人口中，幾乎被冠以“神顏”。
賀蘭念聽見，不願意承認自己心裏酸酸的，便由著程回不出門了，程回似有所感，旁的人再來找借口看他，他也躲著不見了。
不到兩天，傳言立馬就變成，說賀蘭念拈酸吃醋，“金屋藏嬌”呢，不願意讓程回拋頭露面，要獨自欣賞......
是真真把賀蘭念搞無語了。
這天中午，賀蘭念頂著越來越離譜的流言回到家中，見程回少見站在大棗樹下，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正低頭看得認真。
賀蘭念一眼看見被放在桌上的封頁，那幾個大字赫然是“民事行為能力鑒定書”！
除了這個封頁，一旁還摞了好幾疊文件，賀蘭念看見了其中一份是《監護權轉移協議書》！！！
趙幸北把她要轉移程回監護權的所有文件都寄到她家裏來了！
霎時間，賀蘭念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一臉驚恐，大喊了一聲：“程回！”
時間像電影慢鏡頭般被無限拉長，賀蘭念看著程回把臉扭過來，看著她。
那是什麽表情呢？
平靜？
除了平靜......
還是平靜......
程回根本不知道，他那張華麗薄情的臉平靜看著一個人時有多麽可怕！賀蘭念寧願他出現別的表情，不管是什麽表情，她都能猜出一點他心裏的想法......
然而現在，她猜不到哪怕一絲一毫......
一想到她找人給程回出了無民事行為能力鑒定書，賀蘭念就止不住的心顫！
無民事行為能力，這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絕對是極大的侮辱！
而且程回又是那麽看重他是正常人......不管是在外面面前，還是在她面前，程回都會刻意偽裝自己的情緒。
好幾次，賀蘭念都能感覺到他不正常的低落或者亢奮......低落時程回會刻意拔高自己的情緒正常的回應別人，亢奮時則克制自己。
賀蘭念像等著被審判，煎熬的等著程回開口。
終於，程回動了下，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像這幾天一直以來的那樣，問幹完活回家的賀蘭念：“賀蘭念，中午想吃什麽？”
連語調都沒有一絲異常。
“......”賀蘭念無意識咬著唇，驚魂未定的看著程回。
程回神色如常，他走到賀蘭念身邊，低頭親了她一下。
感受到賀蘭念咬著唇，程回貼著賀蘭念的唇頓了下，然後他撬開賀蘭念的唇，深深吻了下去，直到感到賀蘭念放松下來。
放開賀蘭念後，程回撫了撫她呆楞的臉，道：“去休息會兒，飯很快就好。”
賀蘭念：“.........”
接下來兩三天，程回沒有絲毫異常，分析電腦上各種數據，打電話，晚上畫圖，正常的，忙碌著......賀蘭念想解釋都沒找到時機。
賀蘭念內心越發不安，就連程回打算什麽時候出國安置他母親，她都沒敢問。
賀蘭念無數次偷偷觀察程回，提心吊膽，一連好幾天沒睡好覺。
又過了五天，程回依舊忙碌。
賀蘭念撐不下去，也擔心程回高強度工作了半個月，身體遭不住。
這天午時，惜兒吃過飯找門口小朋友玩去了，賀蘭念沒去葡萄園幫忙，程回拿了臺電腦坐在棗樹下邊曬太陽乘涼邊工作，神態認真，又有種游刃有餘的掌控感。
賀蘭念走到餐桌另一邊，喊了一聲：“程回。”
程回撩了下眼皮看她，輕“嗯”了一聲，又很快看向電腦。
“......”
“程回，你知道嗎？外面有人說，”賀蘭念抿了抿唇，“說我在家養了個‘漂亮媳婦’......”
程回每天也不出門，還天天給她做飯，長得還好看的緊......
好像，也不怪別人這麽說？
棗樹下，程回打字的手頓住，現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賀蘭念看見程回輕笑了下，道：“是嗎？誰這麽有眼光？那你得看緊了賀蘭念。”
“......”
賀蘭念低下頭，腳無意識的踢著地面，“什麽漂亮媳婦，明明像個大爺.....你起碼起來運動運動，這樣一直坐著，對身體不好啊。”
“......你說什麽？”程回聽到賀蘭念“嫌棄”的嘟囔，表情空白了下，他目光幽深看向賀蘭念，“賀蘭念，這才幾天，你就受不了我了？”
“不是——”
賀蘭念話沒說完，又聽見程回開口：“晚了~受不了你也不能棄養！”
棄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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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念遲鈍的意識到程回話中的另一層意思，她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
程回說了“養”字，所以，他是沒有怪她做他監護人的事嗎？
是這樣嗎？？？
程回似沒看見賀蘭念詫異震驚的表情，他像是突然GET到什麽靈感，看著賀蘭念，慢慢拖著長音“哦”了聲——
“我才明白啊賀蘭念，原來你是那個意思~”程回笑了，“怎麽？終於忍不住了？”
什麽忍不住？
賀蘭念都沒搞明白她自己什麽意思，又聽程回自矜的說：“不過，還是等晚上吧，這大白天的——，”他立馬頓住，又道，“我是無所謂，只要你別害羞——”
賀蘭念迷惑：“什麽白天晚上？”程回到底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程回唇角掛著笑，支著下頜看她，“運動啊~”
表情空白了一瞬，賀蘭念明白了。
她舔了下幹澀的唇，“程回，我不是那個意思——”
程回打斷她，“我是那個意思。”
說著，程回已經把電腦扣上摁下，起身，向賀蘭念走來。
賀蘭念很快意識到，程回是來真的！
“程回！你來真的！”這可是大白天！
程回呵了聲，“如果這事還能有假，那我也太虧待我自己了......而且我已經虧待自己太久了！”
程回目光森森看著賀蘭念，攬住她就往房間走。
“”
“不行程回！”賀蘭念被程回放在她腰間手的力度和熱度嚇到，試圖拉回他的理智道，“惜兒一會兒回來了！”
“......你說得有道理。”程回動作一停，轉個方向，向車庫走去，“那就去酒店吧。”
賀蘭念：“......”她是這個意思嗎？
眼見不能阻止程回，賀蘭念只能紅著臉給鄰居打了通電話，讓他們多帶會兒惜兒。
旁邊程回聽見，來了句：“帶到明天吧。”
賀蘭念：“......”
一番雲|雨......
又一番雲|雨......
不知多久後，賀蘭念昏昏沈沈間被程回喊醒。程回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一直伸手扒她的眼睛。
賀蘭念簡直哭笑不得，抓住程回作怪的手，困倦道：“程回，你做什麽呀？”
賀蘭念清冷又軟綿的聲音一出口，程回身體立馬僵了下。
賀蘭念不知道她這般淩亂清冷又靡麗的樣子，不說話都是頂級蠱惑，軟綿又總是帶著涼意的聲音簡直就是興奮劑！
程回很快反抓住賀蘭念的手壓|在枕頭上，他目光深深看著賀蘭念，啞聲開口：“賀蘭念，你睡得著的？”
“......”賀蘭念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程回，清晰看見程回眼底的青影。
程回這段時間比她還忙，晚上也沒怎麽睡。
“程回，最近你在忙什麽？”賀蘭念問。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程回懲罰般一口咬在賀蘭念下巴上，悶聲道，“我要自己開家投資公司。”
“......”賀蘭念默住。
想到這幾天程回一直打國際電話，賀蘭念擰了下眉，問：“在國外嗎？”
程回的唇從賀蘭念下巴流連到她眼睛，似乎試圖模糊賀蘭念視線來模糊賀蘭念的聽覺，他從喉間發出一聲“嗯”，不知是歡愉還是回答。
模棱兩可就是最清楚的答案，賀蘭念想起程回上次跟她說留學的事......
程回都計劃好了嗎？她留學，他國外開公司。
程回趴在賀蘭念耳邊，沈默幾秒，用不舍到輕輕嘆息的聲音道：“賀蘭念，我訂了後天的機票。”
“......”幾乎剎那間，賀蘭念心臟猛縮了下，強烈的不舍頃刻將她淹沒，她喃喃重覆，“後天嗎......”
程回沒說話，又把賀蘭念抱緊了些。
“要，走多久？”
“快的話，半個月。”程回頓了下，“最慢一個月。我肯定會回來的。”
不僅安置他母親，開公司很多事需要他親自去處理，這大半個月他一拖再拖離開的時間，因為舍不得。現在，還是舍不得。
好一會兒，兩人都沒有說話。
“念念......”
“念念......”
“念念......”
程回在賀蘭念耳邊一遍又一遍，低聲喊她。
程回很少喊她“念念”，所以每次賀蘭念聽到，都有種全身過電的酥麻感，心軟的一塌糊塗，大概不管程回提什麽要求，她都會答應。
色令智昏、甘之如飴......
良久，程回用無法形容的語氣道：“賀蘭念，既然做了我的監護人，不管我在哪裏，你都是我的監護人。絕對不能拋棄我，知道嗎。”
“......”賀蘭念鼻頭一酸，淚水瞬間逼上眼眶，她眸光閃動，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程回。
賀蘭念知道自己悄悄做這件事並不好，不管是她的做法還是她的隱瞞，都是把程回當成病人的表現，她早就滿心愧疚和不安......但程回的一句話，瞬間把她從火煎油炸的地獄拉上雲端。
程回接受了她做他的監護人，他甚至更害怕她拋棄他！
程回吻去賀蘭念眼角的淚，輕聲誘哄，似一定要聽到賀蘭念不拋棄他的承諾，“念念，答應我。”
“......”
“念念......念念......”
“好。”賀蘭念把臉埋在程回脖頸，“我答應你程回。”
程回終於滿意，他滿臉笑意，捧著賀蘭念的臉親了又親。
突然，程回停下來，“賀蘭念，說說看，誰幫你做這件事的？”
“”
賀蘭念哪敢說趙幸北的名字，她默默閉上了嘴巴，不敢出聲。
“不說？”程回看起來“兇狠”的呲了呲牙，“行，我看你能堅持多久~”
“......”
早就感受到了程回身體的變化，在程回的“逼迫”下，賀蘭念起初一直咬緊牙關不說，最後受不了了，供出趙幸北。
“趙幸北！賀蘭念，你要氣死我？”
“我也沒什麽朋友，就只認識他——”
“你沒朋友？”程回嗤了聲，賀蘭念的人緣不要太好，不管什麽人都想往她身邊湊，還有那個趙幸北！程回早就聽說他不好接近的名聲，倒是什麽忙都幫賀蘭念！
程回越想越氣，陡然覺得對賀蘭念的“懲罰”還是輕了，他威脅的頂著賀蘭念，聲音低沈：“賀蘭念，說說看，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趙幸北更早知道他們要結婚的消息算嗎？程回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賀蘭念，是你自己說夫妻之間要坦誠的。”
“......”
賀蘭念仿佛都能看見天空飛來一個大大的回旋鏢，精準無誤紮到了她身上。
“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你不知道的話，”賀蘭念表情帶著討好的悻悻，“更有利於夫妻和諧。”
“哦~”程回冷冷笑了下，“看來又是跟趙幸北有關啦~”
賀蘭念：“......”
“賀蘭念，你好樣的！”程回表情兇狠，“你完了！”
賀蘭念在心裏默默想：“是啊，她肯定是又完蛋了......”
......
又在酒店待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下午，賀蘭念帶著惜兒把程回送到機場。
賀蘭念困得兩眼發暈，程回楞是不讓她睡覺，做的時候要她清醒感受，休息的時候拉著她說話，簡直惡劣的不行......她現在還能爬起來送他，簡直就是奇跡！
所以，當下，賀蘭念對程回離開的情緒並沒有很強烈，她目光僵直的看著程回登機的背影，又木木看著頭頂飛機掠過，飛向遙遠的天際。
倒是惜兒，看起來有點想哭的意思，扒著賀蘭念的腿一直看著程回的身影消失在登機口。
惜兒淚眼朦朧，擡頭見賀蘭念困得恨不得馬上睡去，表情漸漸變得麻木。
打車回到家，囑咐惜兒餓了就去李爺爺家吃飯，賀蘭念幾乎一沾床就睡著了。
晚飯時醒來陪惜兒吃了幾口飯，就又抱著惜兒睡去。
第二天晨曦，賀蘭念徹底睡夠清醒，她走到院中，看著清寂無人的小院。
西北薄霧微蒙的初秋清晨帶著涼意，這股涼意襲上賀蘭念，她突然有點想程回。
這段時間，程回比她起的都早，他會把早飯做好，有空餘時間就拿臺電腦坐在棗樹下，見賀蘭念出來，他會招手讓她過去，把她抱在腿上，然後等惜兒也睡醒，他們就一起吃早飯......
其實只有半個多月，賀蘭念卻習慣程回的存在......還有一個月程回才能回來。
啊......
一個月......
賀蘭念仰天長嘆——
沒救了啊賀蘭念你！
沒出息啊賀蘭念你！
太俗遜了賀蘭念你！
......
賀蘭念在心裏把自己罵一通。
可是，她還是好想程回......
接下來一天，賀蘭念被思念的情緒困擾，做什麽都沒有勁。
惜兒看見都忍不住搖頭，感嘆戀愛中的人真可怕。
賀蘭念聽見，決定振作起來，程回都已經開始為下一個階段的生活努力，她也要想清楚才行。
晚飯後，賀蘭念先跟惜兒商量了一下她接下來的人生大事——上幼兒園。
進入九月份，所有學校都陸續開學，賀蘭念想著跟惜兒商量後，瞅個日子讓惜兒去學校適應下。
惜兒已經不再抵觸上學，正準備點頭說好，就在這時，賀蘭念放在客廳充電的手機突然響了！
下一秒，惜兒眼前哪還有賀蘭念的身影！
看著賀蘭念煲電話粥的身影，惜兒搖了搖頭，“念念啊念念～”
電話自然是落地的程回打來的，此時他正坐在一輛加長林肯裏，他的對面，一頭銀發老人，一臉意外的看著程回臉上含笑幸福的表情。
又過了好一會兒，老人看見程回戀戀不舍掛斷電話。
“威爾，你不用來接我。”
威爾搖了搖頭，“不。我覺得這趟來得很值。”不然他可看不到這樣的程回！
威爾不自覺想起以前的程回......陰郁的不透光，看人時只看一秒，眼神黑沈黑沈的，他像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一個偏角，現在，終於試圖走到陽光下。
程回，漸漸學會了從容的生活。
威爾心中不由生出些許覆雜的感情，他自然知道愛情會改變一個人。
“你準備什麽時候帶你的妻子過來？”威爾問。
程回：“很快。”
“請允許我來接她。”威爾真心道，“我對她實在太好奇了。”
程回想了想，又笑了，沒拒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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