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

榕江三中的香樟樹把影子拖得老長，高二（1）班的門牌在熱風裏輕輕晃。江易背著黑色雙肩包站在教室後門，指尖捏皺了剛領到的座位表——第三排靠窗，同桌那一欄印著“霍淮”兩個字，鋼筆字跡淩厲，像這人慣常的眼神。

“操。”他低罵一聲，薄荷混著木槿的淡香無意識漫出來，又被他狠狠掐了把後頸壓回去。信息素阻隔貼邊緣有點卷，磨得皮膚發癢。

“江易！這兒！”季楚冥在座位上揮手，校服領口敞著，露出半截鎖骨。他旁邊的空位顯然是江易的，而空位另一邊，霍淮已經坐下了。

霍淮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膚。他指尖轉著支黑色水筆，雪松柏木的氣息像剛從冰櫃裏撈出來的冰塊，帶著侵略性漫過半個教室。聽見動靜，他擡眼掃過來，眉骨很高，眼神裏的嘲弄幾乎要漫出來。

“喲，江二少，好巧啊？”霍淮的聲音不高，剛好夠周圍幾人聽見。

江易把書包往桌上一摔，發出沈悶的響：“某人真是陰魂不散啊。”他拉開椅子坐下，刻意用後背撞了霍淮一下。

“砰”的一聲，霍淮轉筆的動作停了。他側過身，雪松味驟然變濃，帶著Alpha的壓迫感：“再說一遍？”

“我說——”江易剛要擡頭，後頸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麻癢，是上次被臨時標記後留下的後遺癥。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才沒讓那點發軟的勁兒露出來。

季楚冥趕緊插進來，胳膊架在兩人中間：“別別別，開學第一天就幹架？霍淮，你跟江易小學掐到現在，不累啊？”

霍淮的目光在江易緊繃的側臉上停了兩秒，收回了信息素，重新轉起筆：“無聊。”

江易松了口氣，假裝整理課本，耳尖卻悄悄紅了。他能感覺到霍淮的視線還落在自己身上，像去年那個雨夜，對方捏住他下巴時的眼神，冷得像冰，卻又帶著燙人的溫度。

放學鈴響時，葉桉抱著筆記本湊過來：“易哥，聽說你寢室調到新樓了？我跟小瑤還在原本的407，你呢？”

“312。”江易收拾書包的手頓了頓。新樓是單人間，他特意選了個偏僻的樓層。

“真是巧了，”霍淮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他正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我在311。”

江易的動作徹底僵住。。

m的，見鬼了。

榕江三中的新宿舍樓鋪著淺灰色地磚，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橘紅色的晚霞。江易站在312門口掏鑰匙，對門的311突然開了。

霍淮倚在門框上，雪松味混著晚風吹過來。他手裏拿著瓶礦泉水，喉結滾動了一下：“這麽近，以後打架挺方便。”

江易沒理他，“哢噠”一聲開了門。他的房間朝南，書桌上能看見樓下的籃球場，薄荷木槿的淡香在封閉空間裏慢慢散開。

對面的門輕輕關上了。

江易靠在門板上，擡手摸了摸後頸。那裏的皮膚早就恢覆了原樣，可每次靠近霍淮，被臨時標記過的地方還是會發燙。他從口袋裏摸出抑制劑，指尖有些抖。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宿舍樓的路燈亮了，暖黃的光透過玻璃落在地板上，像一塊被切開的黃油。江易望著對方緊閉的房門，突然覺得這個高二，大概不會太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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