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戀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壓住年輕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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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戀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壓住年輕女士……
莉拉抱著書回到自己的房間。
玫瑰香氛的香氣彌漫在屋子裏，讓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她並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甚至不是這個國家的人。
她從前叫林笑，是個大學剛畢業的漫畫家，熬夜畫稿趴在書桌上睡著以後，一覺醒來，就穿越成了上世紀倫敦一個大律師年輕時在中國收養的女兒，莉拉·溫特沃斯。
她穿越過來不到十天，只出過一次門，連倫敦長什麽樣子都還不太清楚，就被送到了約克郡的唐頓莊園。
因為日理萬機的大忙人父親要出國一段時間去處理事務，所以被父親的助手送到了父親的好友格蘭瑟姆伯爵這裏。
格蘭瑟姆伯爵一家出於貴族的修養與禮貌，對她禮遇有加，但莉拉還是因為在別人家裏感到極其的不自在。
在這樣一個恪守傳統的貴族莊園裏，她這個中產階級出身的小姐顯得格格不入。
她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那些仆人們在背後悄悄議論，說她是格格不入的怪人，或者不懂規矩、缺乏教養的中產家庭闖入者。尤其是她黑色的頭發以及東亞面孔，讓她在這裏更加特立獨行。
她實在不太明白，溫特沃斯先生為什麽非要把她送到這兒來。她一個成年人獨自住在倫敦，到底有什麽不放心的？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原主前十幾年裏一直被診斷為輕微的自閉癥患者，所以溫特沃斯先生才不放心地把她送來好友家暫住。
但他在倫敦難道沒有別的好友嗎？為什麽不可以拜托倫敦的好友照顧她。莉拉不明白，溫特沃斯先生顯然也沒有告訴她緣由的打算。
讓莉拉感到慰藉的是，來到這裏以後，也不全是她討厭的事情，也有一些讓她感到開心的事情。
比如這座歷史厚重的哥特式建築給予了她很多新的靈感；又比如周圍廣闊的草坪、森林和花園，讓她覺得自己和大自然無與倫比的親近。
除此之外，她還在這裏認識了第一個好朋友，住在附近的伊麗莎白·班納特。
她是附近鄉紳班納特老爺的二女兒。
莉拉為了讓自己漫畫更融入本土特色，就不免要多翻閱一些關於英國傳統與英國文化的書籍，手裏的書正好翻到領帶的打結方法這一頁。
當她仔細對比溫莎結與半溫莎結之間的區別的時候，不免又想起剛剛那個領帶系著半溫莎結的年輕男人，哦不，是那個兩面三刀的討厭鬼！
她決定下樓，然後出去轉一轉，因為自己暫時不想跟這種人呆在一棟宅子裏。
***
莉拉出門散步時，正好迎面遇到格蘭瑟姆伯爵的長女，唐頓莊園的大小姐，瑪麗·克勞利。
她穿著英姿颯爽的女式騎裝，騎著馬穿過一片碧綠的草坪，大概是正要往回走。
“瑪麗小姐。”莉拉向她問好。
瑪麗不知道在想什麽，有點走神，聽到莉拉的聲音時才註意到路邊的她。
她蒼白清瘦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向她頷首回應：“溫特沃斯小姐。”
“你怎麽了？瑪麗小姐。”莉拉關心道。
“沒事，我只是有點兒累了。”瑪麗回答，然後又問莉拉，“你這是要出去散步嗎？”
這麽明顯的轉移話題莉拉不可能看不出來，她察覺到瑪麗並不想和她多討論自己的話題以後，就迅速收回了不合適的關心。
她微笑著回答對方的問題：“是的，我準備隨便轉一轉，也可能會去村子裏看看。”
唐頓莊園附近有一個村子，叫做唐頓村，村子裏有教堂、診所、學校、酒館等，基本上能滿足村民們的日常生活需求。
“今晚的晚餐大概會很豐盛，請你一定要早點回來。”瑪麗微笑說。
“啊？”莉拉短暫地驚訝過後，迅速反應過來，“好的。”
瑪麗對於莉拉的驚訝並沒有做出任何詳細的解釋，她只是禮貌地向莉拉示意：“那祝您散步愉快。”
“謝謝。”莉拉回應。
瑪麗騎著馬走遠，莉拉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她出來的時候忘記換裙子了，但是幸好最近兩天天氣晴朗，地面很幹燥。否則，她的白裙子一定會濺上令人討厭的泥點。
春日裏的陽光並不灼熱，是恰到好處的溫度，照在人的身上暖烘烘的。
風中夾雜著迷人的花香與青草的香氣從莉拉的面頰拂過，放眼望去，幾乎全都是令人心曠神怡的綠色。
唐頓村離唐頓莊園很近，莉拉沒走多久就到了村子裏。
她經過一座喬治亞風格的、有著紅色磚墻和白色木質窗框的房子時，正好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了這座房子的院子門口。
一個中等身材、略微駝背的男人從開滿薔薇花的院子裏走出來，局促地走到車門邊。
當那個男人擡起頭時，莉拉看清了他的臉。
這不是莊園裏那個叫做莫斯利的男仆嗎？
她兩天前還在莊園裏見過他，他搬東西不小心撞到了她，雖然她已經說過沒關系，但是他仍然非常緊張，非常的歉疚不安。
車門打開，一個棕色短發、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從車裏出來。
他頭戴一頂黑色的禮帽，穿著純黑色的大衣，裏面是低調的深灰色西裝外套、同色的馬甲和長褲，內搭一件白色硬挺高領襯衫，系著深色細條紋窄領帶，領結整齊地貼著領口，給人一種幹練的職業感。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裏，還拿著一個棕色的皮質公文包。
莉拉看見他的穿著，總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她仔細回憶著，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呢……
哦，她想起來了。
這皮質的公文包，這白色硬領襯衫，還有這深色的條紋領帶，和原主的父親溫特沃斯先生的風格簡直一模一樣！
莉拉微笑起來。
她想，她找到了一個像她一樣在唐頓格格不入的人。
哦不，準確地來說，應該是第二個。
但是上午的那個家夥，人前人後有兩副面孔，看似衣著打扮與唐頓格格不入，但是卻能迅速融入這裏，與格蘭瑟姆伯爵相談甚歡。
他不能算。
莉拉走神時，男仆莫斯利已經註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她，朝她揮手，“溫特沃斯小姐！”
莉拉只得走到馬路對面去。
莫斯利向年輕男人和他旁邊一位年長一些的夫人介紹道：“這位是溫特沃斯小姐，是唐頓莊園的客人。”
接著，又向莉拉介紹：“這是老爺的繼承人克勞利先生，以及他的母親克勞利太太。”
莉拉微笑著坦然介紹自己的名字：“莉拉·溫特沃斯。”
年輕男人一楞，然後報出了自己名字：“馬修·克勞利。”
莉拉從他的反應中察覺到，自己大概又做錯了事，她也許……不應該在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男人面前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
算了，她過來這裏短短幾天內，已經有一個擺脫不掉的不懂規矩、缺乏教養的名聲了。
她已經坦然接受了。
隨便吧。
莉拉聽到“馬修”這個名字時，心中一動。
她聽過這個名字，在昨天的餐桌上。
格蘭瑟姆伯爵說，馬修和他母親明天就會到達莊園。
當時餐桌上的氣氛頓時詭異起來，尤其是瑪麗的反應尤為奇怪，她雖然沒說什麽，只是默默低下頭吃盤中的晚餐，但是莉拉就是覺得她似乎很不高興。
莉拉當時只是敏銳地註意到了氣氛的變化，但是卻不知道原因。
沒想到，第二天竟然會在村子裏遇到這個名字的主人。
不過，莉拉雖然有心吃瓜，但是卻並不想過多地摻和進別人的家事裏。
她很快地辭別馬修和他的母親，繼續往前散步。
在她還沒走多遠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馬蹄聲，是騎著馬的瑪麗，還有跟在她身邊的馬廄男仆林奇。
他們朝著莉拉剛剛離開的那座院子去了。
莉拉想起出來的時候，瑪麗說的要她今晚務必早些回去，今晚的晚餐會很豐盛的話，後知後覺地明白，今晚的豐盛晚餐大概是為了招待剛到唐頓的馬修和他的母親。
哦，不，她忽然想起來，也可能是為了招待今天上午書房的那個討厭鬼！
***
莉拉轉了一圈回來以後，才發現自己忘記買書了。
只能下次再去了，幸好書店離得不遠。
天色漸暗，晚宴即將開始。
她知道今晚伯爵一家要宴請客人，她看了看沾染灰塵的裙邊，趕緊上樓去換了隆重一些的晚禮服。
其實她很討厭這樣的交際場合，但是溫特沃斯先生已經把她送到了這裏，她不能不參加一些必要的社交場合。
她換了一身v領的短袖薄荷綠禮服長裙，耳朵上戴著珍珠耳釘，給自己盤了一個松散的發髻，插了一個鑲嵌著小顆珍珠的玳瑁發梳在烏黑的盤發間用作點綴。
她對著鏡子感覺脖子上有點空，又從自己的首飾匣子裏翻找出一條橄欖石項鏈，然後又戴了一個綠色的翡翠鐲子。
這個翡翠鐲子是原主的親生母親留給她的珠寶之一。
原主的親生母親曾在英國留學，是溫特沃斯先生讀書時的初戀。後來原主母親回國，兩人分手，各自有了家庭，再後來原主父母因為意外離世，溫特沃斯先生當時也已經與第一任妻子離婚，去中國出差時偶然得知了初戀的消息，於是收養了年幼的原主。
因為平時畫畫的緣故，莉拉其實不太喜歡在手上戴首飾，會影響她畫畫。所以這些手鐲、手鏈、手串就一直放在首飾匣子裏。
莉拉到樓下餐廳時，馬修和他的母親伊莎貝爾·克勞利剛到。
格蘭瑟姆伯爵夫人珂拉·克勞利率先領著所有女性賓客入席。接著，格蘭瑟姆伯爵邀請今晚的重要客人漢弗萊和馬修入席。
格蘭瑟姆伯爵並不想和漢弗萊在大家都在的晚宴桌上談論公事，於是，二人只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
莉拉至今都不知道，這位倫敦的高級事務官突然拜訪是因為什麽。
不過，她在晚宴的餐桌上得知，馬修是曼徹斯特的律師，和她父親是同一個職業。怪不得兩人的著裝風格如此類似。
她聽到了格蘭瑟姆伯爵及其家人與馬修之間堪稱詭異的對話，越來越覺得，她找到了格格不入的同伴。
“這是翡翠嗎？”坐在莉拉旁邊的二小姐伊迪絲忽然註意到了莉拉手腕上的鐲子，閃爍的目光落在莉拉的手腕上。
“是的。”莉拉點頭。
她此時還沒想到這個翡翠手鐲有什麽問題。
“真是少見。”伊迪絲笑著說，像開玩笑似的，“我只見過仆人們模仿中國商人時，才會帶這種東西。”
莉拉聽懂她語氣中的輕視，笑了笑，也像是開玩笑似的說：“我以為，比起翡翠鐲子，難道不是我這個東方面孔更少見麽？”
雖然語氣像開玩笑，但是說出來的內容可一點兒也不好笑。
莉拉將話題的嚴肅性瞬間拉到了另一個高度上，尤其是這張餐桌上，現在還坐著一個政府的高級事務官的情況下。
漢弗萊始終一副饒有興味的看戲模樣，完全不打算紆尊降貴地加入她們未婚的年輕姑娘們在餐桌上的“玩鬧”話題。
莉拉的話一出來，伊迪絲悻悻閉上了嘴。
坐在斜對面的馬修忽然擡眼，笑著看了莉拉一眼，眼神中似乎還隱約有幾分讚賞和欽佩的意思。
瑪麗突然放下手裏的刀叉，直直地看向坐在對面的莉拉：“翡翠手鐲很沈吧，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壓住年輕女士的勃勃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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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拉抱著書回到自己的房間。
玫瑰香氛的香氣彌漫在屋子裏，讓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她並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甚至不是這個國家的人。
她從前叫林笑，是個大學剛畢業的漫畫家，熬夜畫稿趴在書桌上睡著以後，一覺醒來，就穿越成了上世紀倫敦一個大律師年輕時在中國收養的女兒，莉拉·溫特沃斯。
她穿越過來不到十天，只出過一次門，連倫敦長什麽樣子都還不太清楚，就被送到了約克郡的唐頓莊園。
因為日理萬機的大忙人父親要出國一段時間去處理事務，所以被父親的助手送到了父親的好友格蘭瑟姆伯爵這裏。
格蘭瑟姆伯爵一家出於貴族的修養與禮貌，對她禮遇有加，但莉拉還是因為在別人家裏感到極其的不自在。
在這樣一個恪守傳統的貴族莊園裏，她這個中產階級出身的小姐顯得格格不入。
她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那些仆人們在背後悄悄議論，說她是格格不入的怪人，或者不懂規矩、缺乏教養的中產家庭闖入者。尤其是她黑色的頭發以及東亞面孔，讓她在這裏更加特立獨行。
她實在不太明白，溫特沃斯先生為什麽非要把她送到這兒來。她一個成年人獨自住在倫敦，到底有什麽不放心的？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原主前十幾年裏一直被診斷為輕微的自閉癥患者，所以溫特沃斯先生才不放心地把她送來好友家暫住。
但他在倫敦難道沒有別的好友嗎？為什麽不可以拜托倫敦的好友照顧她。莉拉不明白，溫特沃斯先生顯然也沒有告訴她緣由的打算。
讓莉拉感到慰藉的是，來到這裏以後，也不全是她討厭的事情，也有一些讓她感到開心的事情。
比如這座歷史厚重的哥特式建築給予了她很多新的靈感；又比如周圍廣闊的草坪、森林和花園，讓她覺得自己和大自然無與倫比的親近。
除此之外，她還在這裏認識了第一個好朋友，住在附近的伊麗莎白·班納特。
她是附近鄉紳班納特老爺的二女兒。
莉拉為了讓自己漫畫更融入本土特色，就不免要多翻閱一些關於英國傳統與英國文化的書籍，手裏的書正好翻到領帶的打結方法這一頁。
當她仔細對比溫莎結與半溫莎結之間的區別的時候，不免又想起剛剛那個領帶系著半溫莎結的年輕男人，哦不，是那個兩面三刀的討厭鬼！
她決定下樓，然後出去轉一轉，因為自己暫時不想跟這種人呆在一棟宅子裏。
***
莉拉出門散步時，正好迎面遇到格蘭瑟姆伯爵的長女，唐頓莊園的大小姐，瑪麗·克勞利。
她穿著英姿颯爽的女式騎裝，騎著馬穿過一片碧綠的草坪，大概是正要往回走。
“瑪麗小姐。”莉拉向她問好。
瑪麗不知道在想什麽，有點走神，聽到莉拉的聲音時才註意到路邊的她。
她蒼白清瘦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向她頷首回應：“溫特沃斯小姐。”
“你怎麽了？瑪麗小姐。”莉拉關心道。
“沒事，我只是有點兒累了。”瑪麗回答，然後又問莉拉，“你這是要出去散步嗎？”
這麽明顯的轉移話題莉拉不可能看不出來，她察覺到瑪麗並不想和她多討論自己的話題以後，就迅速收回了不合適的關心。
她微笑著回答對方的問題：“是的，我準備隨便轉一轉，也可能會去村子裏看看。”
唐頓莊園附近有一個村子，叫做唐頓村，村子裏有教堂、診所、學校、酒館等，基本上能滿足村民們的日常生活需求。
“今晚的晚餐大概會很豐盛，請你一定要早點回來。”瑪麗微笑說。
“啊？”莉拉短暫地驚訝過後，迅速反應過來，“好的。”
瑪麗對於莉拉的驚訝並沒有做出任何詳細的解釋，她只是禮貌地向莉拉示意：“那祝您散步愉快。”
“謝謝。”莉拉回應。
瑪麗騎著馬走遠，莉拉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她出來的時候忘記換裙子了，但是幸好最近兩天天氣晴朗，地面很幹燥。否則，她的白裙子一定會濺上令人討厭的泥點。
春日裏的陽光並不灼熱，是恰到好處的溫度，照在人的身上暖烘烘的。
風中夾雜著迷人的花香與青草的香氣從莉拉的面頰拂過，放眼望去，幾乎全都是令人心曠神怡的綠色。
唐頓村離唐頓莊園很近，莉拉沒走多久就到了村子裏。
她經過一座喬治亞風格的、有著紅色磚墻和白色木質窗框的房子時，正好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了這座房子的院子門口。
一個中等身材、略微駝背的男人從開滿薔薇花的院子裏走出來，局促地走到車門邊。
當那個男人擡起頭時，莉拉看清了他的臉。
這不是莊園裏那個叫做莫斯利的男仆嗎？
她兩天前還在莊園裏見過他，他搬東西不小心撞到了她，雖然她已經說過沒關系，但是他仍然非常緊張，非常的歉疚不安。
車門打開，一個棕色短發、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從車裏出來。
他頭戴一頂黑色的禮帽，穿著純黑色的大衣，裏面是低調的深灰色西裝外套、同色的馬甲和長褲，內搭一件白色硬挺高領襯衫，系著深色細條紋窄領帶，領結整齊地貼著領口，給人一種幹練的職業感。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裏，還拿著一個棕色的皮質公文包。
莉拉看見他的穿著，總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她仔細回憶著，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呢……
哦，她想起來了。
這皮質的公文包，這白色硬領襯衫，還有這深色的條紋領帶，和原主的父親溫特沃斯先生的風格簡直一模一樣！
莉拉微笑起來。
她想，她找到了一個像她一樣在唐頓格格不入的人。
哦不，準確地來說，應該是第二個。
但是上午的那個家夥，人前人後有兩副面孔，看似衣著打扮與唐頓格格不入，但是卻能迅速融入這裏，與格蘭瑟姆伯爵相談甚歡。
他不能算。
莉拉走神時，男仆莫斯利已經註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她，朝她揮手，“溫特沃斯小姐！”
莉拉只得走到馬路對面去。
莫斯利向年輕男人和他旁邊一位年長一些的夫人介紹道：“這位是溫特沃斯小姐，是唐頓莊園的客人。”
接著，又向莉拉介紹：“這是老爺的繼承人克勞利先生，以及他的母親克勞利太太。”
莉拉微笑著坦然介紹自己的名字：“莉拉·溫特沃斯。”
年輕男人一楞，然後報出了自己名字：“馬修·克勞利。”
莉拉從他的反應中察覺到，自己大概又做錯了事，她也許……不應該在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男人面前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
算了，她過來這裏短短幾天內，已經有一個擺脫不掉的不懂規矩、缺乏教養的名聲了。
她已經坦然接受了。
隨便吧。
莉拉聽到“馬修”這個名字時，心中一動。
她聽過這個名字，在昨天的餐桌上。
格蘭瑟姆伯爵說，馬修和他母親明天就會到達莊園。
當時餐桌上的氣氛頓時詭異起來，尤其是瑪麗的反應尤為奇怪，她雖然沒說什麽，只是默默低下頭吃盤中的晚餐，但是莉拉就是覺得她似乎很不高興。
莉拉當時只是敏銳地註意到了氣氛的變化，但是卻不知道原因。
沒想到，第二天竟然會在村子裏遇到這個名字的主人。
不過，莉拉雖然有心吃瓜，但是卻並不想過多地摻和進別人的家事裏。
她很快地辭別馬修和他的母親，繼續往前散步。
在她還沒走多遠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馬蹄聲，是騎著馬的瑪麗，還有跟在她身邊的馬廄男仆林奇。
他們朝著莉拉剛剛離開的那座院子去了。
莉拉想起出來的時候，瑪麗說的要她今晚務必早些回去，今晚的晚餐會很豐盛的話，後知後覺地明白，今晚的豐盛晚餐大概是為了招待剛到唐頓的馬修和他的母親。
哦，不，她忽然想起來，也可能是為了招待今天上午書房的那個討厭鬼！
***
莉拉轉了一圈回來以後，才發現自己忘記買書了。
只能下次再去了，幸好書店離得不遠。
天色漸暗，晚宴即將開始。
她知道今晚伯爵一家要宴請客人，她看了看沾染灰塵的裙邊，趕緊上樓去換了隆重一些的晚禮服。
其實她很討厭這樣的交際場合，但是溫特沃斯先生已經把她送到了這裏，她不能不參加一些必要的社交場合。
她換了一身v領的短袖薄荷綠禮服長裙，耳朵上戴著珍珠耳釘，給自己盤了一個松散的發髻，插了一個鑲嵌著小顆珍珠的玳瑁發梳在烏黑的盤發間用作點綴。
她對著鏡子感覺脖子上有點空，又從自己的首飾匣子裏翻找出一條橄欖石項鏈，然後又戴了一個綠色的翡翠鐲子。
這個翡翠鐲子是原主的親生母親留給她的珠寶之一。
原主的親生母親曾在英國留學，是溫特沃斯先生讀書時的初戀。後來原主母親回國，兩人分手，各自有了家庭，再後來原主父母因為意外離世，溫特沃斯先生當時也已經與第一任妻子離婚，去中國出差時偶然得知了初戀的消息，於是收養了年幼的原主。
因為平時畫畫的緣故，莉拉其實不太喜歡在手上戴首飾，會影響她畫畫。所以這些手鐲、手鏈、手串就一直放在首飾匣子裏。
莉拉到樓下餐廳時，馬修和他的母親伊莎貝爾·克勞利剛到。
格蘭瑟姆伯爵夫人珂拉·克勞利率先領著所有女性賓客入席。接著，格蘭瑟姆伯爵邀請今晚的重要客人漢弗萊和馬修入席。
格蘭瑟姆伯爵並不想和漢弗萊在大家都在的晚宴桌上談論公事，於是，二人只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
莉拉至今都不知道，這位倫敦的高級事務官突然拜訪是因為什麽。
不過，她在晚宴的餐桌上得知，馬修是曼徹斯特的律師，和她父親是同一個職業。怪不得兩人的著裝風格如此類似。
她聽到了格蘭瑟姆伯爵及其家人與馬修之間堪稱詭異的對話，越來越覺得，她找到了格格不入的同伴。
“這是翡翠嗎？”坐在莉拉旁邊的二小姐伊迪絲忽然註意到了莉拉手腕上的鐲子，閃爍的目光落在莉拉的手腕上。
“是的。”莉拉點頭。
她此時還沒想到這個翡翠手鐲有什麽問題。
“真是少見。”伊迪絲笑著說，像開玩笑似的，“我只見過仆人們模仿中國商人時，才會帶這種東西。”
莉拉聽懂她語氣中的輕視，笑了笑，也像是開玩笑似的說：“我以為，比起翡翠鐲子，難道不是我這個東方面孔更少見麽？”
雖然語氣像開玩笑，但是說出來的內容可一點兒也不好笑。
莉拉將話題的嚴肅性瞬間拉到了另一個高度上，尤其是這張餐桌上，現在還坐著一個政府的高級事務官的情況下。
漢弗萊始終一副饒有興味的看戲模樣，完全不打算紆尊降貴地加入她們未婚的年輕姑娘們在餐桌上的“玩鬧”話題。
莉拉的話一出來，伊迪絲悻悻閉上了嘴。
坐在斜對面的馬修忽然擡眼，笑著看了莉拉一眼，眼神中似乎還隱約有幾分讚賞和欽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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