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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戲劇開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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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戲劇開場6

第141章

時停煜目光淡然, 耳邊早已炸響臺下觀眾的歡呼聲,他語調平靜絲毫沒受影響:“你可以繼續辯解,不過我要重申一句, 不存在一塊。”

說完,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收劍回鞘, 看向候在一邊的帝王, 一言不發。

那些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些從康遠身上流淌出來的新鮮血液, 那些從血肉中直接伸長出來的肢體掐住了康遠的脖子。

時停煜離得近了還能聽到,頸骨一點點受到擠壓變形的聲音, 但很快, 那段肢體就像受到了什麽不可見的力量, 強行從康遠的身體上挪了下來。

現在還沒到行刑的時候,那在等待什麽,不對, 這些怪物要是真想殺了他們,行刑的角色為什麽要讓玩家來?

時停煜站在原地, 在聯想到剛剛在耳邊炸開的歡呼聲,他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浮現出來,下意識看向還躺在道具床上裝死沈默的陳最, 帝王的問詢第一波已經基本完成了, 但並沒有絲毫要進入第二幕的意思。

怎麽進入第二幕?

時停煜無意識地握緊刀柄, 骨節發青,一點點鈍痛蔓延開來, 不會真得像他想得那樣吧。

這把無形的刀即將被強行塞到陳最的手中,只要他說話,哪怕是隨便質疑一個人, 都會讓這一幕直接結束,來到下一幕。

時停煜緩緩擡眼對上了陳最的視線,他當然知道這個地方沒有那些法律法規的限制,為了活下去違背規則才是正常的。

可是他們肯定要回去,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可以被逼無奈而動手,但只要有一次,就那麽一次主動越過了這道深埋在心中的紅線,那就再難回到之前了,再難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了。

人就是這樣,只需要有一次享受到權利,暴力帶來的快感,那這種感覺就會深深地鐫刻進靈魂中,就會變得漠視生命,漠視規則。

法律法規在這裏的確不是需要強制遵守的,甚至這裏歡迎為通關不擇手段,但是只要想回到那個安定的社會中,這條線,就不該破。

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他從進來的那一天就認真想過,他要回去,回歸平靜的生活中,這邊一切的東西,於他而言不過是虛妄,為了虛妄而毀掉自己的底線,太不值得了。

他要帶著陳最從這個鬼地方走出去。

下一刻,帝王調轉腳步,往病床邊走,直接坐到了床邊:“親愛的王後,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時停煜依舊站在帝王身側,目光沈沈地落在陳最身上。

陳最再想裝死也來不及了,只好認命地睜開眼睛,入目就是那些讓人掉san的眼睛,差點沒一口氣真背過去。

“還——還好,身體好多了。”

陳最支起身來,半靠在床頭,柔順的長發垂落在側臉,擋住了男性比較銳利的線條,倒是顯得有幾分柔美。

帝王伸出黏膩的觸手撩開了王後側臉垂下的頭發:“這樣嘛,那王後覺得會是誰?”

時停煜也跟著垂下眼,看著陳最,舞臺上刺眼的光線照亮這邊的每一處細節,他聽到了來自臺下觀眾驟然興奮的呼吸聲喘息聲,好像馬上就會等到想要的場景。

陳最顫巍巍地將求助的眼神丟向時停煜,他要怎麽說,總不可能說那個怪物吧,他也沒那麽傻,人家明顯就是一個陣營的,那他只能說玩家?還是說他也不知道?

時停煜垂下眼,握著劍鞘的左手動了動,隱秘地指向了成蘇那邊。

陳最捕捉到這一點,猶豫了一瞬,理智占了上風,選擇無條件支持時停煜,於是故作虛弱地擡起手指向成蘇那邊:“她……她們。”

矯揉造作的聲音,配上西子捧心的動作,再加上那違和的長發和裙子。

時停煜看得兩眼一黑,耳中又是下面歡呼的聲音,弄得他握著劍鞘的手都顫了顫。

成蘇整個人僵住,又很快穩住,但依舊蓋不住難看的臉色。

帝王嗬嗬嗬地笑了兩聲,重新將視線轉向垂頭站在一邊的成蘇和何一繁:“王後說,你們動了手腳——”

何一繁上前半步,強行鎮定下來:“我們並沒有接手到王後最後的餐食,所以不會存在是我們下毒的可能。”

時停煜唇角緊抿著,心跳聲很劇烈,總要賭的,賭贏了皆大歡喜,賭輸了,也能保全自身。

至於為什麽要用成蘇這倆開刀,第一,這倆是有隊友的,保命的手段肯定有;第二,這人最開始把矛頭對準他了,這把刀,遲早要還回去的。

時停煜微微擡眼看向成蘇那邊,眼中情緒不外露,食指在劍柄邊上摩挲了兩下。

帝王聽完側過頭,那些眼睛盯上了時停煜:“祁侍從覺得呢?”

時停煜擡眼,聲音清楚:“王後既然質疑了,那就查查。”

帝王滿意地咧出笑容:“那就照祁侍從說的辦,去吧。”

時停煜頷首,長劍再次出鞘,劍尖抵在地面上,緩緩拖行,他走到成蘇和何一繁身前,目光垂下:“繼續辯解一下?王後的毒是誰下的。”

他不是行刑者,也很清楚這位“帝王”的惡趣味,只是他不是很理解,為什麽需要他來做這個捅人的人,按理來說蔔厭過來更適合。

時停煜壓下心裏那點煩躁感,握緊手中的刀,沒有第一時間動手,眉眼間異常冷淡。

何一繁仰頭看向時停煜:“我們……”

還沒等她說完,時停煜冷冽的聲音就打斷了她:“問心無愧就不要躲。”

話音剛落,壓根不給她們反應的時間,劍鋒劃過何一繁手臂,血肉翻出,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面前的地面,呼吸緊接著一滯停,緊接著在空中流暢地轉彎,劃過成蘇的手臂,帶起同樣的傷口,只是這道傷更重寫,血也流得更快。

時停煜收劍回鞘,側身看向帝王,語氣平淡:“她們沒躲開,兇手應當不是她們,帝王還有猜測嗎?”

剛剛那兩下,臺下的歡呼聲幾乎要掀開天花板,雖然他聽不懂那些嘶啞的聲音,但總歸就是想看到他剛剛所做的那兩下。

如他所想,帝王流露出來的情緒明顯是還不夠,但礙於某種規則,還是帶著遺憾的語氣開口:“是的,我找到了奸細。”

這一句話落,舞臺的燈光猝然熄滅,這是即將進入第二幕的信號。

第一幕,一共三道傷,完成了“觀眾”的期待值,第二幕,要處死奸細,自然能完成這種隱形的期待值,那第三幕呢?需要什麽東西來補足?

時停煜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劍柄,沈默地站在原地。

視覺被剝奪,光影之下,第二幕行刑即將開始。

誰是奸細,一定得是玩家嗎?

不,奸細是誰不重要,到底有沒有這個人也不重要,就算有那大概率也只會是站在帝王身邊同為怪物的侍從,關鍵在於,那些觀眾想看到什麽?觀眾想看到他們自相殘殺。

要進入下一幕,前提是需要讓觀眾滿意所看到的東西。

時停煜提了提身側的劍鞘,扭頭看向蔔厭的方向,他還沒忘記這人劇本上寫的那段目的,取下眼球,上一幕中,作為行刑者的蔔厭基本沒有相應的劇情,那就只能在這一幕中全部補回來。

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還在不停響動,身側應該是多了一些大型的道具,不過他現在也看不到。

熄燈的時間持續了至少五分鐘,舞臺燈光重新亮起,晃得人眼睛疼。

時停煜瞇著眼適應光線,餘光瞥了一眼帝王身上的這麽多眼睛,這些眼睛倒是不覺得晃得難受,什麽質量的眼睛,給他介紹一下?

寬闊的舞臺上多了一個近兩米的純黑十字行刑架,那上面赫然是被時停煜刺傷過的康遠。

被強行束縛的姿勢讓他胸口的傷口重新撕裂開來,他身上已經沒有了那件黑色的制服外套,只剩下破破爛爛的白色內襯,那些血跡沿著黑木緩緩滑落至臺面上,臺下觀眾的叫好聲驟然響起。

時停煜壓了壓眉頭,一時不確定為什麽會是康遠,但這個姿勢……。

中年發福的男人挺著個肚子,被綁在黑色十字架上,嘴裏塞著布,眼中全是驚懼。

時停煜餘光看了陳最一眼,陳最站在一邊,還在小碎步靠近他,察覺到這一點,有了一不好的預感,王後跟侍從的關系這麽好,總不可能是突然賞識,大概率是——。

這頂帽子綠得很。

時停煜微不可察地擡眸望過去,一個眼神強行止住了陳最下意識的腳步。

陳最馬上反應過來,調轉腳步來到了帝王的身邊,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就當自己不知道旁邊站的是一個讓人掉san的怪物。

蔔厭握著刀往前走,停在了行刑架的左側,擡眼看向帝王,等待下一步的命令,她頂多算個下屬,不可能催促上位的帝王。

帝王擡手攬住陳最的肩膀,帶著人往前走,停在康遠身前。

距離特別異常近,陳最能清楚地看到時停煜揮劍劃出來的傷口,那些傷口二次撕裂後,還不斷有血絲湧出來。

帝王附身湊近陳最的耳側:“王後滿意這個奸細嗎?”

冰冷黏膩的觸感加上血液的腥臭味,陳最連呼吸都忘了,整個人凍在原地,腦子裏飛過無數場景,他一個人在狹小的房間中醒來,屋外是震耳的吵架聲,畫面變換,就只有他一個人,還有一張掛在屋子正中的遺像。

他又想起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他癱在時停煜家裏的沙發邊上,仰著頭打游戲,不記得他和時停煜聊了什麽,總之好像是時停煜問了一句“我還沒去過你家”,當時他含糊過去了,其實就是不想讓時停煜看到自己狼狽的那一面。

他該怎麽回答?他的回答會不會影響到時停煜正常的通關,給他帶去麻煩。

“我——我,”陳最聽到自己嗓音顫抖,一度說不下去了,大腦一片混亂,但很快他聽到了另一道平穩的聲音:“王後近來病重,行刑場面恐沖撞了她,倒不如先讓他下去先休息休息,奸細已經抓到,當務之急是讓王後身體早日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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