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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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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但直到晚間酉時鮫人王也還沒出現。

淺漓耐心極好,已經想好他們不同意她的要求,她就借助噬天幡的力量將他們永久封印在秘境裏。

半個時辰後鮫人王總算現身,面容不似以往帶著溫和笑意,悲戚愴然像是來赴死。

淺漓覺得好笑,挑眉問道:“商量好了?”

鮫人王哀嘆一聲,“天道居然助你,我還有什麽選擇。”

他低垂眉眼,情緒百轉千回,最終變成釋然,笑道:“我作為父親從未伴你成長,如今突然出現就說甘願為你犧牲所有,未免顯得冠冕堂皇,在我心裏終究是你母親更重要一些。”

淺漓笑意收斂,“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那不必再多言,魔王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則我絕對不會讓她好過。”

鮫人王連忙解釋,“別誤會,我同意你的要求,只有一點,你要立下毒誓,有生之年絕不弒母,接替魔王之位後用盡全力去破解斷念山脈對魔王之位的詛咒,否則不僅是你,你在意的所有人都會被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若是情絲還在,聽見前幾天還說舍不得她死的父親,這麽快就翻臉逼她立如此惡毒的誓言,想必她會感受到撕心裂肺之痛。

幸好情絲不再有,她幾乎沒有情緒起伏,只是暗自權衡著利弊,猶豫是否先曲意迎合,等拿到鮫人王跟魔王的雙重修為後區區毒誓能奈她何。

同意的話已至口邊,淺漓恍然想起曾經她所求只為脫離魔族,可如今卻要主動套上這層枷鎖麽?

然而世間又如何有什麽兩全其美,她不變得強大,脫離魔族又如何,照樣會受制於人,所有人都打著為她好的旗號處處刁難她。

她不該再做這等無用的糾結,當即施法引天雷立下毒誓。

立完誓言後她瞧著鮫人王突然眼眶通紅,悲痛得仿佛親人死絕,不禁心生懷疑,立刻問道:“你們打算跟我同歸於盡?”

鮫人王只是沈默,反問她,“要見見你母親嗎?”

淺漓眉頭緊鎖,毫不猶豫便搖頭拒絕,“不見,不過我再恨她也做不出弒母這種事,但她若是突然暴斃,整個魔族會考慮為她哀悼。”

鮫人王不再多言,施法取出一青一紅兩個光球遞給她,“我與她加起來接近五萬年的修為都在此,你吃下去。”

淺漓接過光球並未立刻照做,總覺得事有蹊蹺,“她這麽輕易就能相信我,同意散去修為嗎?你前幾日還說她可以接受死,不能接受變成廢物。”

鮫人王目光陰沈,閃過一絲狠厲,“有舍有得,我不願看她一錯再錯,我已經封存她的記憶,帶她去北溟隱居,絕不會再現世直至壽命到終。”

北溟……

那個承載了她太多憂愁喜樂的夢鄉。

有舍有得,她也該做出選擇。

淺漓沈默一瞬,“好,我同意。”

她將光球收進乾坤袋,不打算立刻吃下,解釋道:“我要先去取噬天幡,若是讓那些守護者發現我體內有你們的修為,怕是會翻臉。”

“你們現在就可以去北溟,我會將北溟封印。”

鮫人王走近她,突然施法讓她定身,擡手慈愛地摸摸她的發頂,眸光含淚,“孩子,是父親對不住你,能為你做的只有這麽多,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

他突然煽情讓淺漓很不適應,無法解除他的定身術便只能垂眼避開他的目光。

她沒感受到他的惡意,心想那兩個光球應該沒有問題。

她的沈默讓鮫人王覺著失望,但也不再強求,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後瞬移消失,定身術也同時消散。

淺漓心想這也許是此生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心底竟還是不受控制有些悵然空虛。

不過這股情緒轉瞬即逝,她收拾好心情在樹屋安穩睡了一覺,打算明日清晨就前去取噬天幡。

睡醒後她感受到傳音鏡一直在發光,便先取出來查看。

一刻鐘前收到的是夜長玦發來的,清冽的嗓音帶著一絲絲幽怨,“阿漓,五日了。”

她收起傳音鏡並不打算回應,將兩個光球藏在樹屋裏,設下結界後趕去秘境。

噬天幡跟認主一般,她剛靠近就縮小成巴掌大小的旗幟躺進她手心。

這讓她難免覺得詫異,畢竟魔君們對它忌憚到連秘境都不敢進來,她還以為即便秘境守護者們放水,她想拿到這靈器也得付出很大代價。

正疑惑之際耳邊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它已經認你為主,但你得永生維護斷念山脈對魔王之位的詛咒,若有異心,必遭反噬。”

歷代魔王都有上古神凰血脈,大概是先祖心高氣傲,即使落魄也看不上魔族,不願與魔王之位捆綁受辱,怨念太過強大所以後代才會被詛咒至死不得放棄魔王之位,除非被守護者們主動更換人選。

如今魔族在六界的地位早已經舉足輕重,再無人敢藐視,魔王之位覬覦者無數。

這個詛咒在外人眼裏也許顯得有些兒戲,若是淺漓今日沒有被鮫人王逼著立下毒誓,想必她也不會當回事。

但毒誓已立,噬天幡已經認主,她不會再做無用的後悔,以後總有解決辦法。

她緊握噬天幡,默認答應守護者的要求,噬天幡於是瞬間消失在她手心,往後只需她心念一動,它便會立刻出現。

她不打算立刻回王宮,又轉回樹屋中拿起兩個光球琢磨。

到目前為止一切事情都太過順利,幾乎都是對她有利,倒讓她又無端生出許多迷茫,懷疑有什麽陰謀。

遲疑片刻後她決定先吃下蘊含鮫人王修為的青色光球。

入口許久她也沒有到任何不適,半刻鐘後才感受到丹田生成一個在瘋狂旋轉的漩渦,光球分解成千絲萬縷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的光點正往漩渦裏匯聚。

堪堪半個時辰她就直觀發現四肢經脈精韌一倍不止,甚至發著熒光,而丹田的漩渦還在不停旋轉。

她收起內視的神識,將目光移向手中另一顆光球,出於對魔王的不信任,她不會貿然吃下。

她取出傳音鏡給夜長玦傳音,“來找我。”

須臾時間夜長玦立刻現身,仿佛就隱蔽在周圍沒有離開。

他很快察覺到她體內丹田的變化,發現漩渦旋轉的速度已經超過正常,於是迅速施法壓制,以免她的內丹承受不住這深厚的修為而爆裂,詢問道:“這是鮫人王的修為?”

淺漓點點頭,將光球舉到他眼前,“還有這顆,這是魔王的,我不敢吃怕有毒。”

夜長玦並不追問為何短短五日她竟同時得到鮫人王與魔王近五萬年的修為,只是凝神觀察光球片刻後輕笑安慰,“阿漓不用怕,有我在。”

淺漓叫他來的目的就是想讓他護法,聽他這麽說便也不多猶豫,將光球直接吃下。

不同於鮫人王的修為溫和,光球靠近丹田後她的五臟六腑立刻感受到劇烈的沖擊感,但詭異的是她沒有任何痛苦。

她立刻認定是夜長玦在替她承受,頓時心生焦急想將光球吐出來,可惜此刻光球已經不受她控制,繼續對著丹田橫沖直撞,竟將近一個時辰才沈寂,但裏邊的修為並沒有被她吸收多少。

能睜眼後她迅速看向夜長玦,只見他俊朗容顏上的神情除了有些凝重外並沒有其他異常。

若是他刻意偽裝情緒,她並沒有辦法識破,於是直接問:“她的修為有問題,想毀掉我的丹田是嗎?”

夜長玦也不想說謊騙她,直接頷首,“是,但已經被我壓制了,他們二人修為加起來太深厚,你一時半會吸收不了,慢慢來就行。”

淺漓頓時明白那些痛苦也同樣是他替她承受,她斟酌著話語又說:“你不必替我承受,我自己受得住。”

夜長玦眸光微閃,眼尾又堆起笑意,“這點痛感對我來說不算什麽,阿漓不用擔心。”

淺漓冷哼,“我才不會擔心你。”

她走到妝鏡前整理一下頭發,心裏盤算著怎麽報覆魔王。

夜長玦走到她身後,本想拘她進懷裏又怕她生氣,便只是貼得極近,語調軟得像呢喃,“阿漓,回去好不好?”

溫熱呼吸灑在耳邊,讓淺漓覺著癢,便一把推開他,“過段時間再說,我要回魔族有大事幹。”

似乎是料到她會拒絕,夜長玦也不太失望,立刻又問,“那我陪著你好嗎?放心不會讓別人看見。”

淺漓明眸微彎,眼底無端多出些狡黠,意味深明地瞥他一眼,尾音輕飄飄地說:“好啊。”

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在打什麽壞主意,不過夜長玦不介意,現在的她能讓他靠近就已經是開恩了,他不能奢求太多。

他當即配合地顯露驚喜,正想趁著她高興再說幾句軟話。

卻不料下一瞬淺漓突然施法變幻成她母親魔王的模樣,還一本正經很是威嚴地說:“本王要在魔族大幹一場,你要待著就待著吧。”

夜長玦:“……”

她這般舉動好像一盆剛從雪地裏端出來的冰水從他頭頂潑下,將他的愉悅期待澆得透心涼。

待什麽?跟名義上的丈母娘有什麽好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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