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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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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道祖擔心淺漓找不到夜長玦又轉回來找自己麻煩,便在她離去之前施法讓她的雙眼能暫時無視任何隱身術,特意叮囑她若是夜長玦問起來就說是天帝所為。

淺漓見他想撇清關系,便威脅道:“您若是出爾反爾,私下又將今日的事告訴濯塵,休想再過安生日子。”

道祖怒哼,反過來威脅她,“再說廢話我立刻去找他,吵得我頭疼,快走。”

淺漓暫且放過他,回到雲屏峰後直奔書房,夜長玦果然在裏邊,但仍然像剛才在九重天時道祖讓她看的那般癱在座椅上雙眼緊閉,似乎並未察覺她的到來。

她想起劍靈怕道祖嘲笑夜長玦被她氣昏而阻攔她給道祖傳音這事,心道莫非夜長玦果然被她那些話激得氣火攻心而失去神智,所以才會倉促離開躲到書房來。

思及此,她便有些後悔與他歇斯底裏,即使他們的感情破碎,她半點也不願意看到他出事,尤其是因為她。

她緩步走到他面前站定,擡手輕觸他清俊的眉眼,想施法引他的元神入自己的夢境。

可惜等待許久也不見他入夢,讓她擔憂之餘也升起些許惱意,忍住再放狠話的沖動,冷靜思考他究竟發生何事。

剛才道祖說過只要夜長玦不去毀天滅地,天道便奈何不了他,再者他的安危關系著仙域甚至六界,他豈會沖動行事。

既然性命無虞,卻這般躲著她,必然是真的氣火攻心不願再與她爭執。

她亦無心再跟他糾結過往,他避而不見正好,讓道祖和天帝在她離開仙域後施法讓他昏迷變得容易些。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後試探著去取他放在袖中的傳音鏡,竟毫無阻礙。

她趕緊施法找到自己的畫像點開,本想將自己的傳音全部清空,轉念一想又覺得憑什麽替他抹去曾經對她冷漠惡劣的證據。

猶豫片刻還是又原封不動將傳音鏡放回他袖中,旋即直接轉身離開書房。

她徑直前去側峰,將從翠微宮帶過來的常用之物收進乾坤袋,而後轉回主峰臥房,同樣將一些自己親自布置的東西收走。

此時天色已晚,她打算明日清晨便回魔族去,傳音給道祖知曉後就早早睡下,五更天時分便起床離開仙域。

淑尤跟素霓仿佛一直在等她,她剛踏入魔族地界就立刻現身來迎她,一同轉回她的寢宮後剛坐下,素霓便急聲問道:“是濯塵同意你回魔族的麽?”

淺漓眉頭微擰,反問道:“我回魔族為何要他同意才行?”

素霓面上急色漸深,正欲解釋,被淑尤插話強行打斷,“你數日不回,她擔心濯塵限制你的自由罷了。”

這般說辭在淺漓聽來覺得牽強,但猶豫片刻後她並不打算深究。

畢竟她還不清楚前些日子夜長玦假扮她來魔族時具體都說了些什麽話,若是她多問被她們發現端倪,豈不是平白增加麻煩。

她現在只想在夜長玦昏迷的這五日之內進秘境取得噬天幡,沒有半點時間可以浪費拖延。

她於是裝作不在意地搖搖頭,解釋道:“他如今不會幹涉我的行蹤,放心吧。”

她亦是不想再多言此事,迅速岔開話題吩咐,“我打算三個時辰後就進秘境去取噬天幡好應付魔王,在此期間素霓姑姑負責切斷魔族與外界的任何聯系,保證此事外界越晚知道越好。”

“淑尤姑姑負責穩住魔族眾人,只需讓他們知道我定能成功,不許給我節外生枝便可,否則我出秘境後絕不輕恕。”

出乎意料,兩人聽完她的話並沒有反對,只是互相看著對方面露糾結,似有難言之隱。

淺漓心下疑惑,但也不追問,目光在她們臉上來回流轉,耐心等待她們主動開口。

約莫半刻鐘時間過去,淑尤才緩緩道:“其實前日濯塵私下來魔族找過我們,與我們提了一些條件。”

她言罷見淺漓面色不改,並無半點驚訝,不禁猜疑淺漓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說要進秘境,莫非已經知曉此事,沈默不過是在等她坦白而已。

這讓她原本有些糾結的話語說起來便容易許多,“他說會暗中護你順利拿到噬天幡,讓我們不準再拿和離書說事。”

“還說如果你汲取噬天幡的力量是為了覆活龜婆婆,我們得想盡任何辦法勸阻你,若是勸阻失敗,他會立刻幫助魔王脫離封印。”

她一直覺得就算依靠噬天幡的力量,淺漓也做不到覆活龜婆婆,可夜長玦的威脅太過嚴肅,讓她不得不對此慎重看待,為避免淺漓沖動行事,在進秘境之前還是確認清楚為好。

她有些天真希望淺漓能果斷否認,可惜淺漓聽完後卻是冷笑一聲,語調開始嚴厲,“那麽姑姑是想勸我顧全大局放棄覆活龜婆婆,還是想讓我去勸濯塵不要幹涉魔族內政。”

淑尤覺著失望,她當然是兩者都想,但她很清楚如今已經不受她管束的淺漓不可能同意,說這話也無異於要她表明立場。

她選擇勸她顧全大局,就是要幫夜長玦做事而跟她對立,選擇讓她去勸夜長玦不要幹涉魔族內政,就是默認同意她覆活龜婆婆。

權衡利弊許久,淑尤終於做下決定,她掌心凝聚靈力指向自己眉心,沈聲道:“我要你立誓不會用噬天幡的力量去覆活龜婆婆,否則我寧願立刻身隕道消,也絕不會讓你進秘境。”

也許是她神色太過認真,讓素霓以為她真要自殺,趕緊上前去拉她的手,“姐姐何必如此,我相信阿漓不會任由濯塵去幫助魔王的。”

她的修為在淑尤之下,無法將淑尤的手拉開,只好轉眸看向淺漓,急聲勸道:“阿漓,此事從長計議好麽?”

淺漓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眸底冷意漸甚,她盯向淑尤的眼睛,一字一句冷聲道:“姑姑這麽自信,在我心裏的分量能比得過龜婆婆嗎?”

這話讓淑尤如遭雷劈,氣火瞬間攻心,只覺頭暈目眩,身軀也因為突然陷入極度悲痛而止不住微微顫抖。

她強忍住喉間上湧的腥甜,笑容淒涼帶著嘲意,“我從未奢望能比得過她,但如果你今日執意孤行,我有權以魔君的身份阻止你。”

她的崩潰情緒,淺漓並沒有多大感觸,在她看來不過是她們對她的另一種掌控方式罷了。

從前直接嚴令禁止她如何如何,現在發現這招行不通,就開始唱雙簧用苦肉計。

她們表現出來的不知真假的決然與急切,只讓她覺得這段時間她們對自己表下的忠心與在意十分可笑。

大概在她們心裏,不讓魔王回來,保住她們的權利才是至關重要,她的感受處境有何值得正視。

既然如此,她一直想著解決魔王這個麻煩後將魔族大權收攏,再把權力分散給她們,自己與世無爭,可真是個極其錯誤的想法。

她現在才深切明白,權力,她可以不用,但她得有,否則她真會永遠都受制於人。

她調整呼吸壓下心底的怒氣與煩躁,平靜問道:“濯塵還跟你們說過什麽,你們說實話,我可以考慮答應你們的要求。”

見她松口,素霓趕緊再去拉淑尤還指向眉心的手掌,快聲說道:“他還警告我們不要打噬天幡的主意,即使你給也不準接受。”

這話讓淺漓莫名覺得夜長玦好像很清楚她的想法與打算,似乎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她便無心再多言,沈聲道:“在解決魔王這個威脅之前我不會沖動行事,你們放心便是,其他事等我從秘境出來再議。”

她說完不管她們作何反應,徑自走向後殿,進臥房後拿出傳音鏡,糾結要不要給道祖傳音確定夜長玦是否真的已經昏迷。

話到嘴邊幾次,她還是又放下傳音鏡,心想道祖要是真跟夜長玦聯合起來騙她,她這會也無力阻攔,何必多費口舌再去威脅。

再者夜長玦豈會想不到淑尤她們會跟她洩露他私下來魔族這事,興許是他心裏清楚承擔不起親自幹涉她的後果,所以才會借旁人之口來勸阻她。

若是他不想被她徹底厭惡,最好不要讓她在秘境裏看見他。

三個時辰流逝極快,淺漓眼瞧著沙漏裏最後一粒沙滑落幹凈,便起身前往魔族秘境的隱藏地,斷念山脈。

淑尤跟素霓已經在山脈結界陣旁邊等著她,絮絮叨叨叮囑她一堆事後淑尤又遞給她一塊能同步她進山脈後的景象的留影石,再次叮囑,“留影石你一定隨身帶著,讓我們好時刻知道你的處境。”

淺漓依言接過留影石裝進乾坤袋,安撫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她言罷便想邁開步子踏上結界陣,素霓又一把拉住她,神情擔憂,“濯塵一直未回覆我的傳音,他真能在暗中護你麽?阿漓能否先傳音給他確定一下,我才好放心些。”

淺漓不可能告訴她不出意外的話夜長玦此刻已經昏迷,她說起謊來面不改色,“他已經在秘境裏了,你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素霓卻不罷休,拿出一盞魂燈,讓淺漓放一縷魂魄進去,勸道:“若是真出什麽意外,我們也好通過這縷魂魄想辦法救你。”

淺漓猶豫好半晌才同意,將一縷魂魄註入魂燈後快步踏進結界陣,施法打開陣眼進入秘境。

陣眼剛關閉,淑尤立刻再取出一塊投影石施法點亮,不多時虛空便浮現出淺漓在秘境裏的畫面。

只見她四周古樹郁郁蔥蔥,樹頂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在布滿青苔的平坦道路上灑下斑駁碎影。

整個環境看起來明亮安全,不似淑尤曾經見過的那般兇險陰暗,她以為是夜長玦已經在暗中護法,便安心許多。

她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後低頭正準備跟身旁的素霓交談,手中的投影石卻突然碎成粉末。

她趕緊回眸去看虛空的畫面,卻只見一團突然出現的黑霧將淺漓迅速裹挾籠罩,畫面旋即消散。

她心下大駭,尚且來不及思考發生何事,素霓的驚叫隨之響起,“阿漓的魂燈滅了。”

淑尤當即雙眼發黑而頭暈神迷,稍微鎮定後作勢就要強行打開結界陣眼進秘境去找淺漓。

素霓趕緊阻攔,“你進去就是找死,趕緊去找慕楓讓他進去。”言罷拽著淑尤快速趕回王宮去找慕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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