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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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最近淺漓總是夢見一些恐怖血腥的場景,諸如夜長玦被天雷轟頂而神魂俱滅的慘狀。

雖是夢境卻感覺又格外真實,仿佛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驚得她整日心神不寧。

偏偏如此反覆將近半年時間過去,她也不曾聽到一星半點跟夜長玦有關的事情,她回想起分別前被雷劫摧毀的山脈以及他吐血的畫面,越發坐立難安。

這日終是忍不住找個由頭將驚蟄叫到魔族來,想旁敲側擊向他打聽夜長玦現狀如何。

驚蟄卻十分擔心她會問起夜長玦,等她問完以前他處理的一些朝政的細節,趁著她沈默的間隙就趕緊道:“公主,小仙最近事務繁瑣,若無其他要事,小仙先行告退。”

淺漓見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也不好得再開口詢問,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驚蟄暗松一口氣,向她行禮後快步出大殿,迅速轉回仙域。

他前來魔族並沒有隱藏行蹤,因而他剛走不久素霓跟淑尤就趕緊來找淺漓,語氣頗有些責怪她為何突然見驚蟄的意味。

淺漓淡然解釋,“只是問一些他曾經替我處理的朝政,以後不會再找他。”

這話素霓半點不信,“你最近總是魂不守舍,不用說我也知道是因為濯塵。”

她語速極快,強行阻止淺漓想辯解的意圖,“如今好不容易讓外界都認為你跟他已經和離,你突然又見雲屏峰的人,又惹人懷疑可怎麽好?”

她這麽說讓淺漓心生不悅,覺得沒有再解釋的必要,只冷聲道:“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少來對我指點說教。”

素霓見她生氣也意識到自己太心急而失了分寸,趕緊笑著賠不是,“好阿漓,是我心急多嘴,別放心上。”

淺漓面色緩和許多,但並不搭理她,繼續低下頭處理奏疏,仿佛不願再說話。

氣氛莫名尷尬起來,素霓不好再多言,目光看向淑尤,暗示她開口。

淑尤心想著反正淺漓已經生氣,幹脆一次性把話挑明,免得以後再提起來又怪她們在說教。

她快步走到書桌旁將淺漓眼下正看的奏疏抽走,說道:“她的話也沒錯,你雖然日日待在魔族,但心怕是早就飛仙域去了。”

“所以你見驚蟄肯定是想打聽濯塵的事情,你也不必否認。”

“我們也不是要強行阻攔幹涉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自己曾經說過他樂得和離這些話,並且雲屏峰現在對外稱呼你為魔族公主,就是已經表明和離的態度。”

“不說非要你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但既然情分已盡,你卻對他牽腸掛肚日思夜想的,若是讓外人知道後怕是會懷疑你們並非和離而是你被休棄,平白惹人笑話。”

淺漓不否認她最近有些憂心忡忡,但還不至於對夜長玦牽腸掛肚,日思夜想的程度,她真不明白她們從哪裏看出來的。

她本來不想跟她們多費口舌,但不說話又顯得像默認,越發惹得她們擔憂,以後又將她的言行舉止過分解讀,總來對她說教豈不是麻煩。

她於是再次耐心解釋,“我與他提和離那日出了點意外,他因雷劫受了傷,我不希望他出事而已。”

“並且我就是擔心會出現你們說的這種情況,我才不好得明著打探,但也還沒有問過驚蟄任何私事,你們不必驚慌。”

她說得坦率,讓淑尤覺得是自己關心則亂,便也不糾結於此,安慰道:“他出事的話必定天生異象,任憑他再有本事隱瞞,也不可能沒有半點風聲走漏,必定還安然無恙。”

“再說你們尚未和離時他的行蹤都不會告知你,更何況如今呢?說不定只是他故意為之,就是不想再跟你有牽扯。”

一番話說得淺漓十分惱火,當即怒聲斥責道:“行了,我已經說了只是怕他因為和離而出事,到時候仙域真找魔族麻煩,你們承擔得起嗎?”

“最近我對你們太好說話了是吧,還是要讓我理解成你們一有權利就說教上癮,很懷念曾經對我頤氣指使的時候?”

她也跟剛剛的素霓一樣不給爭辯的機會,語速更快,“我明白了,我如今在你們眼裏只是魔族的客人,待久了肯定惹你們嫌,放心,我立刻就走,絕不礙你們的眼。”

她說完起身便走,淑尤跟素霓趕緊一起來攔她,好聲好氣哄道:“我們沒有此意,剛剛那些話也絕不會再說,別生氣。”

淺漓心裏越發惱,偏要跟她們計較,“怕我跑去仙域是麽?放心好了,我現在就去閉關避著你們,你們對臣子們宣稱我在想辦法壓抑魔王魂燈便是。”

言罷提步又要走,眼見她們還想攔,便直接甩開她們的手,冷笑道:“我看二位姑姑閑得很,那麽接下來魔族的事情你們全權處理,不必來靜室擾我清靜,否則我一定跟你們翻臉。”

話已至此,淑尤跟素霓也不敢再多說,默契一同往旁邊移步給她讓路。

淺漓步履如風走得怒氣沖沖,徑直趕去靜室,打坐快半刻鐘才靜下心。

但還是越想越後悔今日一時沖動將驚蟄叫到魔族來,只能萬幸還沒有問及他關於夜長玦的事,否則豈不真成了她出爾反爾,果然惹人笑話。

她其實不太想閉關,但又擔憂以後繼續胡思亂想,心想如果閉關的時間足夠久,興許她的心境就能重新變得安靜堅定。

她於是打算閉一次長關,先取出傳音鏡給小狐貍傳音,詢問他最近如何。

自從他離開魔族後從未主動聯系過她,她聽說妖族內亂越來越嚴重,怕自己會讓他分心,也並未與他傳音。

她以為能很快收到回音,豈料等候快三四個時辰傳音鏡也無半點動靜。

她覺得他是忙於正事沒空回音,沒耐心再等,又隨意叮囑幾句話便收起傳音鏡,開始專心閉關修煉。

那端小狐貍卻不如她所猜測般沒看見傳音,相反他收到傳音時雖然非常高興激動,但很擔心她會突然問他關於夜長玦的事情,他確信自己根本瞞不住她,因此直接不敢與她傳音。

現下聽她說要閉長關,他暗松一口氣之餘又因為很久都不能見到她而惆悵。

他心裏越想越煩悶,幹脆帶著劍靈出去到處惹是生非,將暗地裏嘲笑他攀到高枝也依舊是庶子的幾人抓到私牢裏體驗他新琢磨出來的刑罰。

即便老妖王收到消息後及時趕過來阻止,那幾個人也已是遍體鱗傷,只剩半口氣吊著。

老妖王見他手段陰狠毒辣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樹敵,當即勃然大怒,呵斥道:“塗山澤,你別以為本王不敢收拾你。”

小狐貍完全不把他的怒氣放在眼裏,倒是聽見他如此稱呼自己覺得很意外。

他剛來妖族時非常不願意冠姓塗山,但他想做妖王的話必須接受這個姓氏,只好堅持要用澤字為名。

老妖王拗不過他只得勉強答應,但這半年時間從不肯用澤字稱呼他,今日還是第一次這麽叫。

那他從今日開始也就勉強接受塗山澤這個名字,反正淺漓也沒有姓氏,在她面前,他永遠只是阿澤。

塗山澤冷眼看著老妖王,笑意薄涼,“只要目的達到,你管我用什麽手段,若是你後悔找我回來,現在說還來得及。”

老妖王看著正窩在他頭頂打瞌睡的劍靈,糾結片刻還是忍下怒氣。

他很明白夜長玦會允許這個逆子將太一劍的劍靈都帶回妖族,絕非單純器重他,必定有其他深意,諸如想幹涉妖族的內政。

這讓他的確很後悔著急帶這個逆子回來,可仙域神君他哪裏惹得起,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他憤憤瞪塗山澤一眼,沈聲道:“我只給你十年時間。”

塗山澤笑意加深,“等著瞧吧,老東西。”

自此他占著老妖王給的勢力以及劍靈給的威風,再倚仗自身的智謀手段,在妖族堪稱橫行霸道,十年期限剛到就將妖王完全架空,主動退位只求保命。

他在老妖王的扶持下接任新妖王之後行事更加肆無忌憚,接近百年時間就將妖族折騰得天翻地覆,漸漸坐穩妖王之位。

這期間他如約去過雲屏峰九次,但沒有一次能成功見到夜長玦,他雖然擔憂,但沒有驚蟄允許,他無法主動進靜室去看。

如今轉眼又是十年,距離夜長玦閉關已經過去一百年時間,他覺得這次去仙域肯定能見到夜長玦,因此淩晨時分就準備趕去雲屏峰。

不曾想劍靈卻百般不情願與他同去,甚至阻止他出門,“先去找阿漓。”

塗山澤也想去找淺漓,可她也跟夜長玦一樣閉關至今未出,他抽空去過魔族幾次也未曾如願見到她。

他心想著先去雲屏峰等到夜長玦出關後再去魔族找淺漓,如此一來要是她追問他夜長玦的事情,他也能答得上話。

劍靈感知到夜長玦快要出關,只擔心他會因為它在妖族這段時間壞了道心作下殺業而懲罰它,根本不敢去見他。

在它的潛意識裏覺得只有淺漓能護得住它,所以它必須先去找淺漓。

它見狐妖猶豫不決,便對他嫌棄地怒哼一聲,打算自己前去魔族找淺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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