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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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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在外人的認知中夜長玦只是半聖修為,真要成聖怕是還得再花萬年時間。

但其實四百年前他的修為就已經至聖境,因此他不甚在意天道,這些年來跟天道較勁的事情沒少幹。

雖然事後不可避免會被天道降罪,但對於他來說受點小罪如同家常便飯,無關痛癢,壓根不值得放在心上。

這次損毀已經戳蓋神君印的和離書,他也明白必定會惹怒天道降雷劫,卻不曾想這雷劫的威力完全是超出他意料的恐怖,甚至都可以跟三千多年前讓他差點殞命時候的劫難相比。

現下他又要分神保護淺漓不被雷劫影響,抵禦雷劫的力量難免削弱許多,沒多久就已是劣勢受了傷。

太一劍感知到他有難,早已經從雲屏峰沖來找他,見他快抵擋不住天雷,劍靈趕緊揮使太一劍布下劍陣形成一張銀繩細網籠罩在他頭頂接下一波雷劫。

夜長玦迅速趁此機會施法先將淺漓送出雷劫範圍,再發動全力與天道對抗,終是有驚無險,只是元神被重創必須得閉關修覆才行。

此刻劍靈也受損不少,最近剛增長的靈智也幾乎耗盡,連回到太一劍裏的力氣也沒有,虛弱地趴在劍柄上。

夜長玦將剩餘不多的靈力給它療傷,等它恢覆到能說話的程度後叮囑道:“趕緊回雲屏峰去,以後也不準跟她亂說。”

劍靈用腦袋蹭蹭他掌心,很是擔憂他的傷勢,“找道祖。”

夜長玦思忖數息後拒絕,“不必,讓驚蟄過來,快回去。”

劍靈不敢違逆他,趕緊鉆回太一劍裏轉回雲屏峰。

夜長玦又在原地打坐調息,確定單看外表察覺不出來異樣才去找淺漓。

此刻淺漓已經清醒,原以為夜長玦要封存她的記憶,但她發現自己並沒有遺忘任何事也沒多想起什麽,這才稍微放心。

她睜眼未看見夜長玦,又見四周的荒山野嶺已成廢墟,焦黑滿地顯然是雷劫導致,剛落下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可她無法沖破保護在她周圍的屏障,只能驚慌猜測發生何事。

等待許久才等到夜長玦現身,雖然見他面朗神清衣袍整潔,看似沒有大礙,她還是不由自主擔憂,只是克制著不在表面顯露出來。

夜長玦亦是害怕她會受到雷劫波及,眼見她還有小情緒故意跟他板臉,無奈好笑之餘也放心許多。

他用剛恢覆一點的靈力施法將護著她的屏障破解,本想讓她回魔族去,話到口邊突然氣血翻湧忍不住疊聲咳嗽竟嘔出大團黑血。

淺漓頓時驚愕得瞪大雙眼,顧不得許多急忙上前去攙扶他,“你怎麽會受傷,這雷劫是你引起的嗎?”

夜長玦欣慰她還會對他關心著急之餘也懊惱沒有讓劍靈去把道祖找來先把她帶回去。

他有些擔心她冷靜下來後會認為他在用苦肉計,便迅速暗自剝離一絲元神燃燒來給自己提供能量,不至於原地昏厥過去。

他輕輕推開她的手,語氣平淡,“我無礙,你回魔族去吧。”

淺漓哪會相信他的話,又追問:“是不是因為你撕毀和離書導致天道降罪?”

夜長玦的元神堅持不了多久,不能再跟她細說,否認道:“是我在魔族時感知到我封印的上古兇獸想沖破封印,我來此地與它纏鬥一番將它徹底擊殺而受了點傷,並不礙事,你不必多想。”

他的解釋淺漓還是不太相信,她雖然沒有受過幾次雷劫,但也見過別人渡劫時的天雷翻滾場面,況且夜長玦的功法靈力主擅用火,擊殺兇獸怎會用到雷霆。

但若他真是被天道降劫,她又不理解為何之前他在魔族損毀契約卻並沒有出事。

難道上次他也受了傷,只是瞞著她,她不知情而已。

這讓她不禁心生埋怨他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幸好他看起來並無大礙,並且這會兒即便沒有了和離書,他們也已經因和離鬧掰,她又不好表現得對他百般擔憂。

在弄清楚今日他受傷到底是因為兇獸還是天道降罪之前,她一時半會也無法說再寫一封和離書這種話,免得他又任性撕毀。

她猶豫數息後道:“我先回魔族去了,希望你能好好冷靜不再似今日這般沖動。”

夜長玦自然明白她說的冷靜別沖動是何意,不禁冷笑道:“我勸你也冷靜再仔細想想,你所認為的那些回憶究竟是你的幻想還是發生過的事實。”

淺漓想反駁他,可恍然想起剛剛在魔族時他盈滿悲痛的泛紅眼眸,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幹脆半句話也不再說,深深看他一眼後率先離開。

感知到她已經回到魔族,夜長玦再強撐不住單膝跪地,收到劍靈通知早已經趕過來的驚蟄趕緊從暗處現身,變幻出一把高椅攙扶他坐下,“尊上,您還好嗎?”

夜長玦輕嗯一聲後吩咐道:“你留在此地善後,在結界徹底消散之前將此地恢覆原狀,絕不可讓任何人察覺到這次雷劫與我有關。”

驚蟄領命,將補充靈力的丹藥遞給他,“尊上放心,奴會處理幹凈。”

夜長玦並不接他的丹藥,待精力恢覆一些又囑咐,“此次我可能得閉關很長時間,對外就說我在參悟天道。”

“這期間夫人想做任何事都順她心意,包括讓外界都以為我跟她已經和離,她對此想怎麽做,雲屏峰只管配合,只需保證她安然無恙便可。”

驚蟄完全不理解他這話的意思,以為是他已經心灰意冷打算和離,不禁大感惋惜。

他想勸又怕惹得夜長玦動氣加重傷勢,只好答應下來,“您的話奴記下了。”

夜長玦輕拍拍他的肩膀,“敢陽奉陰違,我出關後絕不輕饒。”

驚蟄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急忙否認,“奴不敢,尊上趕緊先回去閉關養傷吧。”

夜長玦不再多言,回到雲屏峰後直接去靜室閉關。

與此同時,早已回到魔族的淺漓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記起失去意識前夜長玦讓她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睜眼這句話。

若只是與兇獸纏鬥,有什麽不能讓她看的,再者那上古兇獸再厲害,能被他封印就必然是打不過他的,被壓制的封印期間再成氣候也不至於讓他受傷到嘔血的程度。

再想到他讓她轉回魔族而不是跟他一起回雲屏峰,她因此確信他的傷就是天道降劫所至。

她忍不住又開始擔憂,猶豫好半晌後給鳳卿傳音,跟她說明情況後請她想辦法去雲屏峰打探打探。

鳳卿當即借著要去質問夜長玦最近說他跟淺漓要和離的流言這個由頭親自前去雲屏峰。

到主峰等候許久卻只見到驚蟄,跟她說夜長玦因為要參悟天道已經閉關。

她因為淺漓的話,半點也不相信夜長玦閉關的原因是要參悟天道,但也不好當著驚蟄的面質問虛實,便隨口詢問驚蟄最近的流言怎麽回事。

驚蟄回答得滴水不漏,“奴最近雜事繁多,並未聽到這些流言。”

鳳卿無心跟他多言,只冷哼一聲便離開雲屏峰趕去魔族找淺漓。

她不希望淺漓因為擔憂夜長玦而亂了分寸,便沒有說夜長玦已經閉關,而是先問道:“阿漓這是打算長住魔族不回仙域了麽?”

淺漓沒什麽猶豫便說:“當然不會回去,否則還怎麽讓別人相信我跟他真的已經和離。”

她也不想再費心思在鳳卿面前隱藏情緒,趕緊追問,“姐姐有沒有見到他,他怎麽樣了?”

鳳卿認為這種風口浪尖之際,夜長玦就算閉關也不會很久,便難得說起謊來面不改色,“他能有什麽事,不過是比以往臉色更臭罷了。”

淺漓哪會想到她會說謊,自然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便也放心許多。

她轉而開始糾結夜長玦所說的要她仔細回憶,不禁輕聲嘆息,“他說就算我費盡心思想和離,也不該想出什麽舊人替代品這種惡心自己也惡心他的辦法。”

“還說寧願不得好死,也不接受我玷汙他的清白。”

“這讓我有些為難迷茫,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這個問題讓鳳卿也頗感棘手,思忖片刻後商量道:“不如把青鸞叫來,讓她出出主意。”

淺漓果斷拒絕,“若不是因為怕事事瞞著你會讓你生氣,這些煩心事我都不太願意說出來讓你也煩惱。

“再說我並不是希望有人來告訴我該如何,說不定主意太多反而影響我的判斷,我自己會花時間想明白該如何做的,放心吧。”

鳳卿覺得她言之有理,便也作罷,心想得先去叮囑驚蟄不許說漏嘴告訴她夜長玦在閉關的事情,於是辭行要回仙域。

淺漓也不留她,等她走後沒多久就去冥界找孟婆,想詢問孟婆之前說的當年看見她跟夜長玦來冥界到底是怎麽回事。

孟婆此刻剛熬好一鍋湯,嘗了幾口鹹淡,記憶又出現偏差,甚至不記得跟她說過此事,不禁滿臉驚慌,“這件事你怎麽知道的。”

淺漓對此很是無語,勸道:“來這奈何橋上喝孟婆湯的人,是能因為湯不好喝就拒絕喝嗎,你何必每次都嘗。”

“再者你自己的湯你怎麽會沒解藥,八成是你故意這麽說,好避免別人像我這般來跟你打探情況是吧。”

她的質疑讓孟婆很生氣,當即雙手叉腰怒視於她,“看來你自己也根本沒想起來,否則也不至於來問我。

“我實話告訴你,孟婆湯的解藥就是雙倍的孟婆湯,你當年肯定是把這鼎裏的湯都偷喝幹凈,所以這次喝下的湯不夠多才沒有生效。”

她說完竟直接將面前巨大的銅鼎端起來遞給淺漓,“來,你全部喝完,我就不信孟婆湯真對你無用。”

淺漓“……”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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