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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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花榆聽著夜長玦的傳音,心情再次差到極點,她發給他的傳音是淺漓在回,而發給淺漓的傳音卻是他在回,很難不讓她懷疑他們是故意在戲耍她。

她不好得再給他們傳音,只能先去找鳳卿。

這麽幾番波折,已快接近四更天,她到棲梧宮後讓仙侍先別去通報打擾鳳卿,只是獨自站在宮門口,打算苦等一刻鐘再說。

鳳卿此刻正在跟天帝冷對,天帝要跟她解釋自己沒有打算偏袒花榆。

她完全不願意聽,甚至威脅他再敢來棲梧宮,她就將後殿的梧桐全部劈毀當柴燒。

天帝對此極為震驚受傷,那些梧桐樹是他親手一棵棵栽種,悉心呵護長大,她竟能狠心想將它們摧毀。

他頓時心灰意冷,不再多言立刻離開棲梧宮。

鳳卿心頭惱意這才消減許多,她料定花榆也會來找她,本想勉強見花榆一面,好問清楚花榆所說的跟慕楓合謀想讓淺漓無法出席生辰宴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但仙侍卻稟告說花榆已到宮門口卻不讓人通報,她瞬間不想再看見花榆,吩咐仙侍道:“讓她一直等,消息散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半個時辰後前去魔族查證的驚蟄跟青鸞竟已經提前回來。

兩人分道揚鑣,驚蟄帶領冥界與妖族使者回雲屏峰,青鸞先回棲梧宮,直等黎明時分再匯合。

青鸞早就聽棲梧宮的人傳音告訴她說花榆在門口等候,便選擇從後門進去找鳳卿。

鳳卿很驚訝她這麽快就從魔族回來,趕緊詢問:“查證結果如何?”

青鸞故作神秘,“仙上可否先告訴屬下為何不願見花神。”

鳳卿思忖一會卻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花榆暗地裏是不是做過些什麽見不得光的事,否則我怎麽會莫名其妙越來越不喜歡她?”

說起這個,青鸞可是瞬間精神起來,她早就覺得花榆心思歹毒,奈何一直抓不到證據,便不好得跟鳳卿明說,免得鳳卿認為她在捕風捉影。

所幸鳳卿沒有被花榆的外在迷惑,憑直覺對花榆越來越冷漠,她也就沒再想著費心去找證據給鳳卿看。

如今鳳卿終於意識到花榆是個表裏不一的壞女人了麽?

青鸞興奮之餘又覺著惋惜,早知道鳳卿會這麽問,她還是該早點收集好證據,現在就可以直接用事實說話,豈不是更痛快。

不過馬上黎明時分就能讓鳳卿看見花榆的醜惡嘴臉,也算大快人心。

眼下她只能先回答得委婉,“這個問題屬下覺得您得問夫人,她應該最能跟您感同身受。”

鳳卿微微皺眉,想起之前淺漓聽信謠傳說夜長玦對待花榆例外,覺得淺漓肯定早就不喜歡花榆。

並且這次花榆跟魔族的矛盾,淺漓說要看花榆自己怎麽選,在她聽來就是逼花榆自己放棄花神之位的意思,看不出半點對花榆有留情面。

她當即篤定道:“阿漓肯定不喜歡她,別說她曾經對阿漓屢次說教,僅僅因為濯塵,阿漓也不可能對她毫無芥蒂。”

青鸞很想說淺漓是因為夜長玦,那有沒有可能您是因為天帝,因他屢次不分青紅皂白一昧偏袒維護花榆而心懷不忿。

可青鸞還沒這個膽子,畢竟鳳卿提起天帝時向來沒什麽好臉色,倒也不至於是厭惡,更像是失望寒心次數太多,久而久之已經不願再聽見任何跟他有關的話。

她也不願觸鳳卿黴頭,隱晦勸解道:“萬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您還是別對她抱太大期望,到最後就不會太過失望。”

她的故作高深讓鳳卿忍俊不禁,“那你先猜猜她來找我做什麽?”

“在宴會上她信誓旦旦說自己清白,還主動要求避開這件事,任憑我跟妖族冥界去魔族查證,這會兒怎麽又著急先來找我,倒顯得心虛一樣。”

青鸞看熱鬧不嫌事大,建議道:“您不如把夫人請來,一起聽聽看花神有什麽說辭。”

鳳卿依言給淺漓傳音,讓她速來棲梧宮。

然而淺漓的傳音鏡被夜長玦收進乾坤袋,她自己躺久了還是犯困,這會兒睡夢正酣,根本沒聽見傳音。

鳳卿等得沒耐心,不由自主擔心淺漓回雲屏峰後跟夜長玦又有爭吵,便叫來仙侍吩咐道:“你去雲屏峰請夫人過來,務必當面將話轉告她。”

仙侍領命前去雲屏峰,卻只見到夜長玦,夜長玦還不想吵醒淺漓,便想打發仙侍先回去。

豈料仙侍竟是個膽大的,非要見到淺漓不可,甚至誇大其詞,“尊上,我家戰神收不到夫人的傳音正發火呢,要奴當面轉告夫人,奴見不到夫人實在不敢回去覆命,求您可憐奴。”

夜長玦擔心淺漓醒來後知道他故意不叫醒她,又要跟他鬧,便親自轉回臥房去叫淺漓起床。

淺漓一聽鳳卿找她,眼睛都還未完全睜開就快速起床,用極短的速度梳妝妥當,準備趕去棲梧宮。

她剛走到臥房門口又頓下腳步,轉身撞進跟在她身後的夜長玦懷裏,語調有些撒嬌,“夫君,傳音鏡還我。”

她突然的親昵讓夜長玦有些驚訝,沒過多思考就將她的傳音鏡拿出來還她。

淺漓騰出一只手接過傳音鏡,又輕啄幾口他的唇角,“你的也給我,回來再還你。”

夜長玦被親得有點懵,還沒追問她要他的傳音鏡做什麽,已經下意識將傳音鏡遞過去。

淺漓怕他反悔,飛速奪過傳音鏡快步轉身離開,須臾之間就看不見影。

夜長玦用指腹拭去被她印在唇上的口脂,反應過來她在用美人計騙他的傳音鏡。

但他對此頗為受用,倒是惋惜給得太過爽快。

淺漓趕去棲梧宮,遠遠便看見花榆站在門口,她慢悠悠走上前,滿臉疑惑不解,“你站門口做什麽,為何不進去?”

她上下打量花榆一眼,疑惑又轉換成驚訝,“不會是鳳凰姐姐不願意見你吧?別擔心,我替你說情。”

花榆沒想到她會來,一時間十分尷尬,極為懊悔自作聰明,只一心想著在門外默默等候可以讓鳳卿看見她的認錯態度。

不曾想鳳卿竟狠心真讓她在門外等候這麽久,還給淺漓看了她的笑話。

她心底憤然不已,表面卻是裝得溫和平靜,“阿漓多慮了,是我擔心鳳凰姐姐尚未起床,怕影響她休息,所以在門外等候。”

淺漓已經很多年沒有聽見她叫自己阿漓,也很不喜歡她又這麽叫,但暫且只當沒聽見,仍舊拿出傳音鏡給鳳卿傳音,“姐姐,快出來門口。”

花榆見她用的傳音鏡竟是夜長玦的,又想起被他們戲耍的屈辱,頓時氣得心絞,不好得發作便趕快移開目光當做沒看見。

然而她想無視,很快就出來的鳳卿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剛站定就問道:“阿漓,你怎麽用濯塵的傳音鏡給我傳音?”

淺漓晃了晃手中的銀色傳音鏡,故作神秘,“待會兒再告訴你,先進去吧。”

她說完不曾看花榆一眼,拉著鳳卿就往裏走。

她的話在花榆聽來就是要把昨夜的事情告訴鳳卿,好讓鳳卿也看笑話的意思,怒氣更是盈滿心間,後槽牙都快咬碎。

她已經不想再跟著進去自取其辱,然而鳳卿卻回頭來看她,冷聲詢問她還站在原地做什麽,為何不跟上。

她只好快速平覆情緒,保持微笑跟在她們身後進大殿。

坐下後淺漓跟鳳卿同時看向她,仿佛等她先開口,她快速打好腹稿,首先看向淺漓,“宴會上的事情想必你也聽說了,原本我覺得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任憑別人去查證便是。”

“可後來冷靜細想,魔君素霓如此言之鑿鑿,必定早就把誣陷的證據設置得天衣無縫,別人去查,也肯定只能查到他們想讓外界看到的真相。”

淺漓輕嗤,“這麽說,你很篤定自己清白是嗎?”

花榆面不改色,將說服天帝的那套說辭搬出來,又道:“我明明說的是讓魔族草木十年常開不敗,因為你照舊出席,我以為跟慕楓的交易自動失敗。”

“但慕楓做事向來不講道理,萬一他以為是我舍不得如此大手筆僅僅只為了不讓你出席宴會,是我私自反悔找你述說實情勸你照常出席,他感覺自己被戲耍因此對我記恨在心,對我蓄謀報覆也並非沒有可能。”

“畢竟魔族提出的兩個選擇,不管怎麽選都對我非常不利,不是麽?”

淺漓仿佛並沒有認真考慮她的話,等她說完就立刻問道:“如果最後不得不在這兩個選擇中做出決定,你打算怎麽選?”

花榆聞言直覺喉間慪著一團血,且無法上行下咽,徒增折磨。

她前因後果言辭懇切分析一堆,以為能說服淺漓,豈料淺漓竟執著於讓她做出選擇。

這讓她無法不懷疑這件事就是淺漓跟慕楓合力給她下的圈套,那她勸說再多又有何用。

不過與此同時,好像也可以說明這件事跟夜長玦無關,看來只有夜長玦出面才能阻止淺漓跟魔族的陰謀。

可如今夜長玦的傳音鏡已經被淺漓掌握,她根本沒法見到他。

眼下便只能寄希望於鳳卿,她於是打起精神滿眼期待看向鳳卿,期盼她能被她的言論說服。

鳳卿卻是無動於衷,也問了同樣的話,“照你所說,他們拿出來誣陷你的證據天衣無縫,那當著外界的面,我暫且只能考慮選擇他們的兩個要求,對此你想怎麽選?”

花榆一時間啞口無言,她想怎麽選,當然既是不願意辭去花神之位,也不願給出草木管轄權。

真因為這種事辭去花神之位,她還有何顏面立足,但真把草木管轄權給了魔族,她就算再繼續當花神,也會被釘在仙域的恥辱柱上,千年萬年甚至永遠都會有人奚落嘲諷她德不配位,讓仙域損失慘重。

她不明白,無法理解,淺漓是魔族公主不為仙域著想也就罷了,鳳卿作為仙域戰神,最是看重仙域利益,難道沒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上升到仙域跟魔族的矛盾嗎?無論怎麽選擇,仙域都會被外界嘲笑被魔族牽著鼻子走嗎?

她越想越憤憤不平,忍不住將這些想法全部說出來質問鳳卿。

但鳳卿只是冷眼瞧著她,毫不掩飾失望神情。

這萬年以來,她就是用這種荒謬至極的說辭讓天帝深信不疑,次次偏袒維護她?

她騙騙天帝那種耳根子軟的蠢東西也就罷了,還妄想在她面前也故技重施?簡直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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