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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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在鳳卿印象中她好像是首次見夜長玦這麽直接表示怒意。

她覺得他的怒氣應該不僅僅只是因為淺漓喝酒這種小事,八成是聽見淺漓說的那兩句氣話才如此。

她實在擔心他為難淺漓,次日黎明時分便迅速趕去翠微宮,想看看情況如何。

不曾想翠微宮外部已被設下結界,她的法力都對其絲毫無用,必定是夜長玦所設。

她進不去,只好用傳音鏡給淺漓傳音,試了好幾次都傳送失敗。

她的擔憂立刻變為著急,又給夜長玦傳音,等了許久也不見回覆,她趕緊去雲屏峰找他。

然而連霧蓮湖都沒過去就被仙侍攔住,“尊上不在雲屏峰,只讓奴在此等候轉告您,百年之內不允許您再見夫人,否則翠微宮的禁制不必解開了。”

鳳卿很是無語,她竟不知道夜長玦如此小氣記仇,竟百年不讓她跟淺漓見面。

這讓她萬分後悔之前還想著在淺漓面前替他說好話。

行為如此惡劣的男人就該無人喜歡,淺漓說他晦氣一點也沒說錯。

她跟淺漓百年不能見倒也不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可翠微宮還被設下禁制,莫非還要將淺漓禁足百年麽?

這些年她肉眼可見淺漓被仙域和魔族諸多煩心事磨得性子越來越壓抑沈悶,也就在她面前還能再看見一些活潑開朗。

她很欣慰也很珍惜,昨夜縱容淺漓飲酒也是希望淺漓能釋放壓力,誰曾想竟成現在這種局面。

她絲毫不懷疑,若是淺漓真被禁足百年,出來後她想再看見這僅存的活潑開朗也會成奢望。

思及此她對夜長玦恨得牙癢,若非法力遠不如他打不過,她真想把他的心掏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材質做的,竟如此無情。

眼下別無它法,她只好去九重天找道祖幫忙說情,夜長玦也就給他面子。

道祖聽完事情經過卻反勸她不要再管此事,“你離阿漓遠一點,少讓她依賴你一些,她的日子就會好過。”

鳳卿不明白他的話,追問道:“您此話何意?阿漓是我的妹妹,我跟她親近也不行嗎?”

道祖耐心解釋,“不是你跟她親近不行,而是她對你比對濯塵親近就不行。”

鳳卿還是不太理解,“我又不是男子,他跟我爭什麽?”

道祖不再解釋,只是輕嘆一聲,“你聽老夫的話就是,他們感情基礎淺薄,總需要磨合,這件事跟你關系不大,你也不必介懷於心。”

話已至此,鳳卿也不好再多言,跟他道謝後離開九重天又去翠微宮一趟。

還未到門口遠遠便瞧見一身紅裝濃妝艷抹,正跟守門仙侍說話的花榆。

她心生不悅,瞬移過去冷聲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花榆絲毫不在意她的冷臉,笑道:“我想給淺漓妹妹送些點心,這仙侍竟不讓我進去,說是濯塵吩咐的,卻不知原因。”

“鳳凰姐姐來得正好,可知發生了何事?”

鳳卿不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一口一個妹妹,當真把她當妹妹看待麽?”

花榆面色尋常,“姐姐此話何意,我當然真心拿她當妹妹。”

“姐姐可是忘了,當年我和你同去魔族議事,就是她前來接待,彼時她才五百歲,小巧玲瓏可愛得緊,當時我一眼就很喜歡她。”

“即便後來她更加黏你,我還是經常去看她,也算是看著她長大,怎麽會不真心呢?”

因為她的話,鳳卿回想起一些前塵往事,語氣溫和許多,“花榆,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

花榆垂眸掩去眼底陰晦,再擡眼時一片真誠,笑顏明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越來越不願跟我親近,但我待你跟她的心從未變過。”

鳳卿不置可否,神識探查一遍依舊存在的結界,道:“我剛從雲屏峰過來,濯塵說阿漓要閉關修煉,怕打擾到她所以不讓人進去。”

花榆微挑眉頭,“既然如此,等她出關我再來看她。”

她轉身要走,鳳卿又叫住她說道:“你以後少對她說教,她已經四千歲,不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說完也不管花榆作何反應,直接瞬移消失。

花榆看向她離去的方向,袖下手掌漸漸緊握成拳,好一會才離開。



淺漓法力恢覆後擔心鳳卿掛念自己,心想不能聯系她,找個人去給她傳信總行吧。

哪曾想仙侍卻說翠微宮已被設下禁制,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這讓淺漓覺著寒心,她短暫思考後帶小狐貍一起去靜室閉關修煉,打算明年夏至回魔族前都不再出關。

她現在半點也不想再理夜長玦,幹脆直接閉關修煉避免與他見面。

雖然她的內丹已經偽裝,看不出鮫人特性,但她修煉術法還是以寒冰系為主,因而靜室極為寒冷。

她心想著要是小狐貍受不住這寒氣,她就只好收它回乾坤袋藏起來,等她出關再放它出來。

好在小狐貍倒是沒半點不適,在靜室巡視一圈後就安靜臥到她身側,她便放心凝聚心神開始修煉。

她在魔族一直修習魔族術法,來仙域後夜長玦說仙術更適合她,將她修煉的功法替換要她修習仙術。

她忙於魔族政事甚少有時間修煉,如今修為才堪堪天仙等級。

雖然修為不高,但她有無數使用起來不受她修為等級束縛的高階法寶靈器護身,日常倒是沒受影響。

因此她並不熱衷於修煉,這會打坐沒多久就開始神思雲游,快半個時辰才摒棄雜念,運轉靈力匯聚丹田。

堪堪運轉數個回合,她心口猛然鈍痛,同時外界無數濃郁靈氣瘋狂竄入她體內。

她若是此刻停下必定經脈受損,只得強忍痛意引導靈氣有條不紊運轉凈化,匯入丹田。

將最後一絲靈氣凈化後心口處的疼痛感也漸漸減弱直至消失。

以往需要打坐七天才有的修為如今才用了三天左右時間。

這麽快的速度讓淺漓很詫異,她不知道原因便停頓好一會,沒感覺身體有什麽不適才繼續修煉。

“娘親……”

不多時她聽見右側有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響起,她驚得立刻睜開眼睛轉頭看向聲源處。

只見本該臥在她身旁的小狐貍已不知所蹤,多了一個三尺左右高的清瘦男童。

男童見她看向自己,立刻展露純真笑容,又喚了一遍,“娘親。”

淺漓瞬間楞神,哪裏冒出來的野孩子。

見男童滿頭銀發相貌俊美,她疑問道:“你是小狐貍?”

男童點點頭,跪坐在她旁邊,兩只小手從身上披著的鵝黃色鬥篷裏伸出來抱著她手臂,滿臉興奮,“娘親,我化形了。”

淺漓按住他的腦袋將他推開,糾正道:“我不是你娘親,不許這麽喊。”

他這麽叫要是讓夜長玦聽見,那個火藥桶又得生氣。

男童見她不讓自己親近,立刻變得失落,一雙極為漂亮的烏黑眼眸盈起霧氣,楚楚可憐地盯著她。

他只是在表達委屈,但狐族的眼睛天生就能攝人心魄,讓人不知不覺間對其唯命是從。

淺漓倒是不會受他影響,只是不希望他對自己展露這種本性,她擔心夜長玦看見後會把他眼珠子都摳下來。

她迅速擡手蒙住他的眼睛,輕斥道:“以後不準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

小狐貍認真點頭答應,又問:“你救了我還幫助我化形成功,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娘親。”

“你不讓我這麽叫,那我該叫你什麽?”

淺漓思忖片刻,突然改變主意,笑容帶著些狡黠,“你言之有理,就這麽叫。”

不僅要叫,還要讓夜長玦聽見,最好把他氣得發昏。

小狐貍眼睛瞬間亮起來,又甜甜叫道:“娘親。”

淺漓很滿意他的乖巧,目光下移註意到他身上的鬥篷,是她穿進來隨手脫下丟在一旁的那件,不由欣慰這小狐貍變形後還知道遮羞。

她掐個訣對著他一點,他身上的鬥篷便變成了合體修身的衣裳,看起來順眼許多。

她準備繼續修煉,便從乾坤袋裏翻出一本修煉口訣給他,囑咐道:“你先自己摸索,等我閉關結束再好好教導你。”

小狐貍接過書本並不打開,仍是滿臉期翼看著她,“娘親,那你叫我什麽呢?”

淺漓覺著頭疼,給孩子取名這種事一般都是父母來做。

她母親不要她,她不能隨母姓,鮫人姓氏更不能用,她可以說是無父無母,她的名字是龜婆婆取的。

可小狐貍不一樣,雖然現在妖王要取他性命,但他以後長大有本事後勢必要認祖歸宗塗山氏,說不定族譜上已有名諱,哪能讓她取。

但見小狐貍滿眼期翼,淺漓便隨意想了澤字,暫且代稱他。

她輕掐一把小狐貍白潤的臉頰,笑道:“叫你阿澤好不好?”

小狐貍很滿意這個名字,拍掌歡呼,“多謝娘親,就叫阿澤。”

他再次抱住淺漓手臂,用腦袋蹭她,“娘親真好。”

他現在不過是小孩子,淺漓也就隨他開心,再次叮囑,“你以後要好好修煉知道麽?”

小狐貍認真頷首,“娘親放心,我會努力的。”

剛才淺漓修煉產生的靈氣躁動,夜長玦很快便感知到,他於是釋放神識到靜室查看情況。

豈料神識剛進來就聽見一道稚嫩童聲喚淺漓娘親,他頓時眉頭緊鎖,立刻撕裂虛空親臨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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