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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一章 前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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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動作快準狠,不一會兒趙修齊身上便紮滿了窟窿,眼看著他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就快要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時候,女子從蕭立身邊的玄甲腰間抽出一把利劍,她揪住趙修齊帶著金冠的發髻,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的說著:“我這還是第一次砍人的腦袋,若是一次砍不下來,你多擔待。”

說罷,她便挽了一個劍花,揮劍砍了下去,頓時血霧噴湧,她那素白的面紗沾滿了血跡。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劍鋒只陷到了趙修齊脖子的一半,可趙修齊這時還未死透,眼珠子朝著她的方向動了一動。

便見她哈的笑了一聲。

“是不是很痛苦啊?你當初一刀就解決了夏攸寧,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啊?”

接著,她抽出劍鋒,再次高高擡起,用力揮下。

趙修齊的頭顱這才被徹底砍了下來。

蕭立一直在旁靜靜的看著,直到女子提著趙修齊的頭顱轉過身來,他才道:“危娘子,接下來你想去哪裏?”

危娘子淒然一笑,將那顆頭隨手扔在了地上。

“我還能去哪裏?”她就這樣站著,單薄的身子看起來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暈倒似的,蒼白如紙。“我這條命都是他救的,他沒了,他的仇也報了,我還能去哪裏?”

話未說完,便見烏黑的血絲浸染了那塊面紗,一點一點的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掉。

她身子一歪便往地下倒,蕭立立即上前接住她。

“謝謝你啊。”危娘子粗啞的聲音傳來。“讓我能親手殺了他。”

“我也要謝謝你。”蕭立皺著眉頭道。“救了我。”

只見危娘子望著他搖了搖頭,閉上眼便不再動彈了。

說到這裏,越王便停了下來,他看見燕清歌臉上的神色變幻,便開口勸了一句:“姐姐,這不是你的錯。”

燕清歌回過神來,有些牽強的笑了笑。

她當然知道不能把造成這些事的責任全攬在自己一個人身上,但若說趙修齊是主謀,那麽燕清歌就是幫兇,她不該也不能將燕家全交到趙修齊手裏,讓一個喪盡天良的人手中多了一把所向披靡的大刀。

可是誰又能想到,改變了上一世那個格局的人,竟然會是那個肆意放縱的危娘子。

果真不愧是與曾經的睿王對著幹過的女子,僅憑一人之力便能力挽狂瀾。

她的上半生被滅了全族,是夏攸寧給了她一條命,兩人本該可以過上閑雲野鶴的生活……

想到這裏,燕清歌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越王便接著說了起來:“後來,覺智大師就來了。夏王讓覺智大師替我批命,問能不能讓我登基,然後由他來扶持我的子嗣。”

燕清歌微微睜大了雙眼,便見越王苦澀一笑,道:“姐姐你走了之後,趙修齊不耐煩我每日吵鬧著要找你,便派了好些美人來,用藥讓我與她們……”

他沒有說出口,但燕清歌也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她臉色微沈,捏緊了拳頭。

越王抿了抿嘴,還是接著把話說了出來:“所以有幾人將孩子生了下來。夏王似乎很不願意做皇帝的模樣,明明手裏有一道聖旨,還寧願扶持我這個傻子登基,若不是覺智大師斷言夏王此舉會壞了大夏的國運,恐怕他真的會這麽做。”

“所以我覺得,眼下父皇擡舉我,不過是因為夏王暫時不願意接手這個帝位罷了。等到真正需要他登基的時候,為了大夏,他肯定會去做這個皇帝的,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他有些擔憂的看了燕清歌一眼,道:“姐姐,你在那皇宮裏住了十年,你是最清楚裏頭什麽都沒有的了,安康、平和、幸福、欣喜,在那宮墻之內是絕對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嫁給夏王,就得再次回到宮裏,你可要想清楚啊。”

燕清歌的呼吸微滯,便聽一道聲音自上而下傳來。

“沒什麽可想清楚的。”

兩人一驚,蕭立飛身而來,落在燕清歌身邊,黑著一張臉瞥了一眼越王,而後抓住燕清歌的手,將她從蹺蹺板上拉了下來。

“夏王爺,這偷聽可不是什麽好興致。”越王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道不明情緒的視線落在他與燕清歌交握的手上。

“你怎麽來了?”燕清歌被他一拉,晃了晃才站定,接著便察覺到越王的視線,想要從蕭立手中掙脫開,卻不料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成兒看著呢。”她小聲道。

自己雖與蕭立有婚約,但在成兒面前這般親密實在有些令人害臊。

蕭立卻像是與她置氣一般,將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臉色極其不虞的望著她那雙眼,像咬著牙似的,一字一句都說得極霸道:“你是我的,不準動那退婚的心思。”

燕清歌哭笑不得,她還沒說什麽呢,怎麽就扯到退婚了?

“不會退婚的,你先放開我。”她搖了搖胳膊,可憐兮兮的望著蕭立。

蕭立還是皺著眉,執拗的搖了搖頭。

連裝可憐這一套都不吃,燕清歌真的拿他沒辦法了。

越王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忽的輕笑出聲:“夏王爺來我府上有何事啊?總不會是跟著我姐姐來的吧?”

“原本是有些事,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蕭立冷冷的道。顯然方才越王挑唆燕清歌一事觸了他的逆鱗。

“你方才說,我終有一日會登上帝位,卻不知這世上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蕭立將燕清歌的手心微微捏緊,站在她身前道:“我已經做出了選擇。”

說罷,他便將燕清歌攬進自己懷裏,抱著她消失在了原地。

微風陣陣,枝葉婆娑,沙沙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清冽的梅香,拂過越王孤零零的身影。

他從蹺蹺板上站了起來,望著方才那一對璧人相依站著的位置,喃喃道:“只愛美人不愛江山嗎?”

接著他笑了笑,將雙手背在身後,明明還是個小孩子的身板,背影看起來卻那般滄桑寂寥。

忽的風力變大,卷走了他那一句輕飄飄的呢喃,消散在空中。

他說:“我也只想要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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