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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九章 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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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萬籟俱靜,城北燕府裏頭卻燈火通明。

燕允看著被扔進院內不斷哀嚎著的幾個身影,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人分明就是他派去盯著燕家的眼線!而現在,他們一個個都被挖了眼睛拔了舌頭,成了只會嗷嗷叫的廢人!

這樣殘忍暴虐的事情,絕不會出自燕準爺仨之手。

只有可能是燕清歌所為!

好啊,好一個燕清歌!至今為止都是他小看了她,年紀輕輕一個小丫頭,竟然下得了如此狠手!

燕允的眼底風起雲湧,陰鷙的神情令人望而卻步。

忽的身旁響起一聲驚叫,正是聽到動靜趕來的燕清楣。她捂著嘴往後退了幾步,顯然受了不少的驚嚇。

“爹爹……”

她顫抖著聲音喚道,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非但沒有激起燕允的保護欲,反而越發煩躁。

他抓住燕清楣的手,把她拉到那幾個人面前,命人打起燈,好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被挖空的眼眶,張著嘴卻看不到任何東西的駭人場景,讓燕清楣全身都打起了擺子。但她不敢再發出尖叫,爹爹這是讓她看,她就必須看。

“不準怕!你是我燕允唯一的女兒,你要比任何人都優秀!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驚慌失措,聽明白了嗎?!”燕允聲音低沈的逼問道。

燕清楣僵硬的點了點頭,即便她現在很想逃開這一切,她也不敢挪動一步。

“燕清歌做得出這種事情來,你也要做到!決不能輸給燕清歌!決不能!”燕允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不斷的重覆著。

燕清楣站在原地,她覺得自己身上的熱量正在被地面源源不斷的吸走,從她的指尖到身軀,都如至冰窖一般,冷得令她害怕。

眼前這些匍匐在地上慘叫的人,是燕清歌下的手,是燕清歌做的?

她突然想起在皇覺寺裏燕清歌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不過,若讓我查出來,此次之事的確是你們有意為之,那麽事情就不會那麽簡單了。”

燕清楣忍不住將視線挪到靈堂的方向。

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是燕清歌做的?因為她查出來她們兩個幹了什麽,所以燕清歌就用計來毀了她和燕清悅。

燕清悅死了,可如果燕清歌還是不放過她怎麽辦?

怎麽辦?

這樣的疑問冒出來,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嚨,燕清楣覺得自己眼前一陣漆黑,仿佛什麽都看不見了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那細瘦的肩膀漸漸停止顫抖。

女孩子的聲音響起:“爹爹,人家送了這麽大的一份禮來,我們也得還回去才是。”

燕允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燕清楣轉過身來。

“不錯,這才是我燕允的女兒。”

……

……

這日,夏攸寧正在給丁憐卿診脈。

經過近三個月的調養,她的身子已經好了很多,接下來只要不太過勞心費神,再按照方子按時用藥,便可痊愈。

燕淩陪在她身旁,認真聽著夏攸寧的叮囑。

這位從戰場上跟著他們回京的鈴醫,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長白聖手,燕家父子都有些驚訝。

丁憐卿有幸,能得他親自診治,他也給老夫人診了脈,可惜的是被藥物傷了根本,中風之癥不會痊愈了。

為此,燕家人對他都十分感激。

夏攸寧說了很多要註意的事項,說到最後補了一句:“少夫人的身子弱,這一年之內都不能懷孕,受不住的。不過圓房無礙,大少爺註意著些就是。”

騰地一聲,丁憐卿的臉就變得通紅,燕淩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鼻子。

說罷夏攸寧就準備起身離開,這時門外急促的腳步聲靠近,打簾子的丫鬟還未來得及行禮便見一道人影沖了進來。

“念念?”

闖進來的正是燕清歌,她臉上掛著罕見的焦急之色,手中還抓著一封書信,只見她把書信塞到夏攸寧手裏道:“你快看看,這是不是發疫病了?”

疫病兩個字讓屋子裏的人都變了臉色,燕淩擺手示意丫鬟婆子們都退下,丁憐卿則端了一杯茶過來遞到燕清歌手裏。

她一路疾走過來,額角滲出薄汗,連擦一擦的功夫都沒有,只屏氣凝神的望著夏攸寧,等待他的回答。

夏攸寧額心一皺,將書信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他說:“光看信上說的情況,還很難斷定這就是疫病啊……”

燕清歌卻不這麽認為,上一世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使疫病的傳染範圍變廣,連京城都戒嚴了。

她臉上的神情著實太過凝重,燕淩問道:“怎麽了?這是誰寫來的信?”

“是河間送來的。”她緩了一口氣道:“我先前覺著河間那兒盛產藥材,便讓人去那兒開了一間藥堂,就是吳劉言吳叔,他在河間聽到了些風聲。”

夏攸寧接著道:“信上說,河南道靠近河間府的幾個村子,十有三四的村民都感了風寒,消息傳到河間府來了,他懷疑是疫病,卻又不敢確認,畢竟現在春夏相交,正是易感風寒的時候。”

燕淩和丁憐卿都有些意外,他們對視一眼,春夏相交之際的確是容易得病一些,更別說今年的夏天來得特別早,氣溫變化太大,一時有人不習慣受了風寒也屬於正常。

這個發病的人數並不算多,這封信難免有些小題大做的意思在裏面。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燕淩問道。

燕清歌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死死的,她說:“現在離吳叔寫信的時候已經過去幾天了,如果真的是疫病,現在的情況肯定已經惡化。大哥你可以去問一問,看河南道來的折子裏有沒有提到這件事。”

燕淩想了想,點頭道:“好,既然念念你這麽重視,那我便去問一下。”

時辰還早,燕淩便立即起身換衣服出去了。

夏攸寧則拉著燕清歌從棲霞院裏出來,去了花園的亭子裏坐著。

“你是怎麽確定有疫病的?”夏攸寧問道。

燕清歌一笑,衣袖之下的手卻不由得攥緊了。

“猜的嘛,再說了,現在什麽都還不知道,不是嗎?”

夏攸寧很是懷疑的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我倒覺得結果會如你猜測那般。也不知道你這小丫頭究竟有什麽神通。不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神神叨叨的,說什麽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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