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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一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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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歌連忙上前扶他起來:“燕總管是長輩,我怎麽當得起如此大禮。這些日子袁烈不在,燕總管願意幫忙,我還得向你道謝呢。快起來快起來。”

燕總管執意要把這個頭磕下去,燕清歌也拉不動,只得由他。

“實際上,在這麽忙的時候叫燕總管來,是有一事相求。”燕清歌看著自己袖口上的花紋道:“我希望,我做過的事不要傳到爹爹耳朵裏去。”

燕總管一楞,隨即拱手作揖:“是,老奴明白。”

“日後我自會跟爹爹親自解釋,還請燕總管暫時保密。”

視線挪到高幾上開得正歡的寶珠茉莉,燕清歌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論是她做的那些事,還是密室裏娘親的手記,只要開口說了一件事,就得把其餘的全都扯出來。她還沒有想好怎麽說。

自己重生的事,她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還是再等一等吧。

……

與此同時,宮裏,禦書房內。

“……查出來了嗎?”

坐在龍椅上的人用手撐住額角,眉間微斂。

燕準父子三人和蕭立都坐在下首,燕淩最先站出來道:“啟稟陛下,經過審問,女金二皇子完顏赫背後之人應是大夏人,被完顏赫尊稱為蘇先生。這位蘇先生神出鬼沒,完顏赫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卻很是看重他的才華。不過蘇先生面容被毀,僅憑畫出來的肖像畫根本分辨不出此人的身份。”

“抓到的內奸呢?有沒有吐新的東西出來?”蕭立問。

“回王爺的話。”燕淩轉而對他行禮道:“當時發起偷襲的人都已服下毒藥,不出一刻鐘便已死了大半,好不容易救回來一個,也只吐出了魏閣老的蹤跡,其餘的便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皇帝嗯了一聲。

這些早在半個月前的密信裏就已經寫得一清二楚了,重要的是神機營這邊。

他的視線轉向蕭立,便聽他道:“從魏府逃出來的活口審過了,他們在京郊有個據點,神機營過去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什麽都沒有留下。那塊地皮也是魏老夫人名下的陪嫁,線索斷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皺緊了眉頭。

神機營的動作多快,那些人竟然能搶在神機營前頭跑路,這只有一個可能,他們這邊走漏了消息。

竟然還有漏網之魚敢頂風作案。

燕準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卻聽皇帝笑了幾聲,似是毫不在乎的模樣,道:“罷了,這樣的事見得還少嗎?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由神機營接著查。”

“是。”蕭立領命。

皇帝又對著燕家父子道:“朕已賜宴大營,準假三天,你們去跟將士們一同慶賀吧。這一仗打得不容易,辛苦大家了。”

這只是有簡單的慰勞,說得並不動聽,卻比那些堆砌的辭藻更真誠。

燕家父子鄭重應下,行禮道:“謝陛下。”

“快去吧。”皇帝擺了擺手,覆又笑道:“等朕有空了就去大營找將士們拼一拼酒力。”

燕準肅著一張臉,聽見這話微微皺了皺眉,燕淩和燕駿則對視一番。

便聽燕準面無表情的道:“陛下上了年紀,還是別像年輕時那般亂來為好。”

年少時的崇武帝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去軍營裏湊熱鬧,跟將士們比酒力,結果每個人都喝得醉醺醺的,還鬧出不少事情來惹得先帝訓斥。

被人提起這段往事,皇帝哈哈仰頭笑了兩聲,下一秒也沈下臉來瞪著燕準:“你可別忘了你跟朕同歲。”

燕準垂下眸子轉身留下一句話,把皇帝氣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拼酒臣可從來沒輸過。”

話剛落音他便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了禦書房,皇帝沒好氣的指著早已看不見三人身影的門口,吹胡子瞪眼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收了臉上的神情,重新坐回龍椅上,繼而低低笑了出來。

禦書房裏金碧輝煌,案前的折子堆得高高的,皇帝靠在椅背上,身影有一半都被折子遮住了,就像高高的堡壘一般,將這個有些憔悴的男人與世界分隔開來,看起來很是孤獨的模樣。

蕭立站在下頭,聽見皇帝的低笑漸漸轉而一聲長嘆。

皇帝很是感慨的道:“過去十三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從前那般跟我開玩笑。”

不是“朕”,而是“我”,在蕭立面前,皇帝從來都沒有擺過皇帝的架子。

蕭立靜靜聽著,道:“這是好事。”

皇帝有些苦澀的嗯了一聲,然後深吸一口氣直起身子,提筆沾上朱墨,接著批起折子來。仿佛方才的頹靡孤寂都是幻影一般,只是一瞬,他便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燕家的兩個兒子,你怎麽看?”皇帝一邊批著折子一邊道:“與女金的和談結束之後,燕準肯定會上折子歸還軍權,但朝中不能少了燕家人的存在,你覺得燕淩和燕駿該如何安排?”

蕭立答道:“燕淩有帥才,應留在朝中多加栽培。燕駿的心智還欠了點火候,放在燕大將軍身邊再磨礪幾年,也可得大用。”

皇帝點了點頭,將批完的折子放到一旁,又攤開一份新的,一邊批閱一邊轉了話頭道:“那明婉呢?該如何安排。”

蕭立一怔,皺了皺眉,擡眼正對上皇帝的視線。

他又問了一遍:“明婉,你覺得該如何安排?”

蕭立腦海裏閃過那個小丫頭或是冷靜或是生氣的模樣,最終定格在她笑得虛假卻仍舊明艷的笑臉上。

他說:“其實你如果不想要,可以跟我說。”

她答:“怎麽會?”

怎麽會?怎麽不會?

她不想要,蕭立很清楚,但她卻沒有把心裏的實話說出來。不是不敢說,她天大的膽子,敢在皇宮裏放火,敢面對刺客的長劍毫不退縮,這天下何來她不敢說的話,只有不想說。

不想說便不想說吧,蕭立也不是一個喜歡勉強的人。

“陛下,臣從前就說過,明婉郡主年紀太小了些。”他垂下眸子,疏離又恭敬的開口。

皇帝擰緊眉頭:“三年前小,現在還小嗎?今年把婚約定下,三書六禮走下來一年多的時間,剛好等她及笄成婚……”

沒等皇帝說完,蕭立便打斷了他的話:“臣只想娶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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