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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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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薛荷鳶緊緊拉著她的手,細眉皺起,很是擔憂,但仔細打量一下燕清歌的臉色,見她氣色不錯,便暗暗放下心來,拍著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你沒事就好。”何姝也稍稍松了口氣,接過青蘭遞過來的湯婆子暖手。

薛荷鳶喝著白芷沏的茶,暖暖的,香味清冽,一口下去,仿佛通身都暖了起來一般。

“對了清歌,我還沒問你呢,方才經過逐月軒的時候瞧見了一位姑娘在裏頭練劍,她是誰啊?”放下茶盞,薛荷鳶的一雙眼亮晶晶的看向燕清歌,顯然她對那位練劍的姑娘很是感興趣。

“她是危娘子,昨日我暈倒,就是她替我診的脈。恰好我大嫂身子不好,便請了危娘子治病,就住在逐月軒裏。”

“這樣啊……”薛荷鳶若有所思,問道:“她為什麽帶面紗啊?明明長得那麽好看。”

何姝便接了話頭:“可能是有傷吧。”她指著自己的脖子道:“風吹過的時候,我看見她脖子上有一塊傷疤。”接著又一頓:“我們這樣討論人家姑娘的容貌好像不太好……”

“沒什麽不好的。”

仍舊粗糙沙啞的聲音從她們背後傳來。第一次聽見的何姝和薛荷鳶都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去看究竟是誰在說話,誰曾想原來就是她們口中正在談論的危娘子。

“小姑娘你看得沒錯,我臉上、脖子上都有疤。”危娘子邁著悠然的步子走進亭子裏,與尷尬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何姝薛荷鳶相比,她十分泰然。

“危娘子。”燕清歌含笑喚了她一聲,點頭算打過招呼。

危娘子嗯了一聲,坐在燕清歌對面,然後伸手解下了自己的面紗,露出皮肉猙獰的臉和脖子。

那是很嚴重的燒傷,已經有些年頭了,剛好覆蓋了她的下半張臉,鼻子勉強還能看出原先的形狀來,嘴則已然有些變形了,紅白不平的皮肉相間,從她的下巴蔓延了些許到脖子上,再往下,便還是光滑白皙的肌膚。

奇怪的是,這燒傷的形狀極其規則,上頭的眉眼絕美,下頭的口鼻卻醜陋不堪,就好像是有人特地將她的臉毀了一般。

亭子裏的所有人都捂嘴發出一聲驚呼,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就連燕清歌也著實吃了一驚,睜大了眼睛看向她。

對於這種情況,危娘子早就習慣了,她扯起嘴角笑了笑,覆又將面紗帶上。

“我不覺得自己的容貌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她說著,歪頭瞇眼,似乎笑了:“只不過你們會覺得不妥,所以我才帶上面紗。”

燕清歌呆楞了一瞬,轉而回過神來笑嘆道:“娘子好豁達。”

“是嗎?”危娘子反問,旋即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

對上她那認真的視線,燕清歌不由得陷入了沈思。即便是活過兩世的她,見過那麽多人,經過那麽多事,還是無法做到豁達,也未曾見過真正豁達的人,危娘子算是頭一個。

這樣醜陋的疤痕,這樣古怪的性子,危娘子從前究竟經歷過什麽,誰也不知道。

“對了,我過來是告訴你,你在吃藥,有些東西吃不得。”危娘子起身,指了指碟子裏的牛乳酥,然後轉身揮手道:“我待會兒寫一份你要忌口的清單出來,你讓丫鬟去我那兒拿。”

“好,謝娘子費心。”

燕清歌目送危娘子離開,薛荷鳶跟何姝才從方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她伸手抓了兩塊牛乳酥,塞進兩人嘴裏,道:“這下好了,青蘭做的牛乳酥我吃不得,竟是便宜了你們兩個。”

何姝跟薛荷鳶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嘴,皆都用憤怒的目光表達自己此時的不滿,嘴裏卻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咀嚼吞咽。

牛乳酥松軟香甜,像是要將她們的味蕾融化掉一般,好吃極了。

一塊牛乳酥下肚,方才受到的驚嚇和滿肚的脾氣,皆都不可思議的消失不見了。

……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過去。燕清歌頭痛的毛病已經徹底根治,丁憐卿的身子也越來越好。

更值得歡欣的是,北疆大捷,河間大水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京城上下皆都喜氣洋洋。

燕清歌捏著北疆送來的密信,長長舒了一口氣。

“真不愧是我大哥,幹得太漂亮了!”她很是痛快的嘆了一句,這邊燕總管已經急得不行,趕忙從她手裏接過密信看了起來。

朝廷收到的只是簡單的捷報,北疆與韃子一戰具體過程究竟如何,京中還無人知曉。

事情要從韃子、也就是女金國的形勢開始分析起。

女金國的皇帝垂垂老矣,病重臥床,朝政由金丞相一派把持,軍政由二皇子一派把持。二皇子負責領兵征戰,金丞相則在國內穩定朝政。

原本燕清歌以為,燕淩他們的任務是去暗殺二皇子,擒賊先擒王,直接擊潰韃子的攻勢。卻不想燕淩出招更妙,他們潛入女金國內,暗殺金丞相,緊接著將金丞相一派的高位官員一一抹殺,直接攪亂了女金國的內政。

此時,正是需要有人在朝中主持大局的時候,可二皇子被燕家軍糾纏,分身乏術,便被女金國南大王鉆了空子,他在病重的女金國王面前進言,立年僅十三歲的九皇子為王,視二皇子為叛黨,欲出兵剿滅叛賊。

而正在邊疆與燕家軍纏鬥不休的二皇子,終於意識到這些日子眼線傳回來的情報其實全是陷阱,為的就是將他困在戰場上。雖然氣惱,卻別無選擇,便向燕家軍提出議和。

燕家軍怎麽可能同意?

女金二皇子好戰暴虐,屢次帶兵將大夏北疆攪得生靈塗炭。

想議和?

門兒都沒有!

於是兩軍於驍雲關交戰三天三夜,隨著女金新王親衛軍的到來,以二皇子一眾的慘敗告終。

這位女金新王很是識時務,遣了使者,表示願為大夏藩屬國,以求議和。

至此,北疆之戰才算真正結束了。

袁烈在信上還寫了他被燕大將軍發現,然後被抓去當苦力,迷惑軍中內應之事。

不過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平安。

燕清歌當然知道這裏的平安說的不是毫發無損,而是還有一口氣從戰場回來的平安。真正的傷亡情況,還要等燕家軍回朝之後才能知道。

總之,這顆心總算能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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