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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長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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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一整夜,燕清歌有些頭疼,安排完賞賜府中上下的事情,她便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安歌院。

在歇息之前,她還是將袁烈叫來,細細吩咐了好些事情,又讓丫鬟打了熱水來,好好沐浴一番,才沈沈睡下。

燕清歌只睡了兩個時辰就餓醒了。

她草草用了午膳,便去了棲霞院,恰好丁憐卿已經醒來了,正在逗著孩子玩。

“寶寶你看,姑姑來了。”

聽見燕清歌急促的腳步聲,丁憐卿靠在床上抱著孩子,擡起頭這樣說了一句。

燕清歌心頭一暖,幾步就走到了床邊,自己搬來繡凳坐下,一疊聲的問道:“大嫂覺得如何?可還有力氣?吃了東西沒有?”

丁憐卿笑了,臉色蒼白,一雙眼卻很是精神。

“都好都好,你別太擔心了。”

燕清歌聽著她熟悉的聲音,稍稍安下心來,接著看向縮在繈褓裏的小東西,有些小心翼翼的問:“大嫂,我能抱抱他嗎?”

丁憐卿瞧她一雙鳳眸亮晶晶的,一向過於沈靜的臉上此時竟露出了幾分與她年齡相似的天真與歡欣,不由得彎了唇角,一邊說著可以,一邊把孩子塞進了她懷裏。

燕清歌接過繈褓,只覺得這孩子軟軟的,還透著一股子奶香味兒。

上一世她也抱過不少孩子了,身為中宮皇後,後宮嬪妃所出的孩子都要認她為嫡母,出生後也是要讓她抱一抱沾沾福氣的,所以燕清歌抱孩子的手法並不生疏。

但她抱著自己的小侄兒,似乎與前世那些孩子都不同一些。

“寶寶暖暖的,還有些沈。”燕清歌心裏所想不留神就說了出來。

一旁的楊嬤嬤笑了:“那是,咱們小少爺長得極好,太醫都說很少見到這麽健康的孩子呢。”

燕清歌卻撇了撇嘴,要不是這個小東西長得太大,大嫂又怎麽會受那麽多苦。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臉蛋兒,熟睡著的孩子嘴裏還吐著奶泡,被她這麽一戳,奶泡就破了,燕清歌不由得笑起來。

真好。

你平安,大嫂也平安,真好。

“對了大嫂,你給寶寶取了小名沒?”

早在先前的家書裏,燕準就給燕家的長孫定下了名字,若是男孩兒,就叫燕瑯,若是女孩兒,就叫燕錦,所以小侄兒的大名叫做燕瑯。

丁憐卿目光柔和的盯著在燕清歌懷裏睡得正香的兒子,點頭道:“我想過了,他生下來時有些不順,便求個平安,取名叫長生吧。”

長生,長生。

燕清歌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低頭對小長生道:“小長生,你要平平安安長大,姑姑會保護好你的。”

“念念。”

燕清歌正絮絮叨叨的跟小長生說話,丁憐卿忽然喚她:“這次的事……”

“是燕允做的。”燕清歌淡淡的道,她對著丁憐卿嫣然一笑:“大嫂在坐月子,就別操心這個了,燕允既然敢做,就得敢當。不過,算計我燕家人需要付出的代價,只怕他承受不起。”

眼前的女孩子笑語嫣然,話語間透出來的卻是遠遠超過她年齡該有的冷芒。

丁憐卿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了。”

一眨眼,日子就到了給小長生洗三的日子。

外頭賓客熱鬧非凡,即便馬上就要到年關,燕清歌還是將這場洗三禮辦得非常隆重。這回有張家老夫人帶著張家大夫人和大少奶奶一同出馬,燕清歌要忙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丁憐卿在屋子裏坐月子,不停的有丫鬟將前面洗三的情況說給她聽,倒也不算無聊。

洗三禮畢後,張大少奶奶餘氏便與秦疏影一同來了棲霞院看她。

三人聊了許多,便有丫鬟找餘氏去前頭,於是屋子裏只剩下秦疏影陪著丁憐卿了。

“你可還好?”丁憐卿問道。

秦疏影笑了:“如願退婚了,自然是好的。”

“那你接下來怎麽打算?”丁憐卿難掩面上的擔心,女子退過婚總歸不是什麽好名聲,秦疏影堂堂秦國公府的郡主,便是嫁入皇家也不算高攀,如今退過婚後,門當戶對的婚事怕是難找了,難道要低嫁不成?

“我沒什麽打算。”秦疏影撥著桌上的柑橘,一瓣一瓣的往嘴裏塞。“有打算的是我爹他們。哎呀不說我的事了,你知不知道那位燕大人倒黴了?”

“那位”兩個字被秦疏影咬得極重,丁憐卿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哪位燕大人了。

可不就是燕允燕大人嘛,原來念念這麽快就動手了?

“怎麽回事?”丁憐卿問道。

秦疏影痞裏痞氣的用鼻子哼哼了兩聲才道:“我跟你說,這事兒可精彩了,比戲本子裏寫的還精彩。”

正好是丁憐卿剛生產的那天,臘月二十六傍晚,巡城司的官兵們正追著從禮部侍郎錢大人府裏逃出來的賊,追到城北一座院子裏,不料院子走了水,丟了賊的行蹤不說,還讓那些官兵撞見了好些尷尬的場面。

原來那座院子是一家極為講究的小倌館,專供那些有錢有權又有龍陽之好的老爺們消遣的地方。

走水的動靜讓大多數人都從屋子裏跑了出來,雖然裏頭也有一兩個衣衫不整的,卻也不至於一絲不掛,就在官兵大肆搜查賊人去向的時候,從一間屋子裏傳來的**之聲著實令人無法忽視。

原本這座院子的管事還能向官兵解釋說這就是間茶室,不是那種做皮肉生意的地方。但那屋內兩人忘情的動靜叫那管事有口莫辯。

大夏對龍陽之好多有避諱,也不允許小倌館存在,所以官兵必定是要將這座院子查封的。

於是就在官兵破門而入之時,不知是誰一聲驚呼,道出了那個正吭哧吭哧壓在小倌身上**的男人的身份。

“燕大人?!”

京城裏能得人一聲燕大人稱呼的,基本都已去了北疆,除開那位從四品的司業燕允。

這下官兵可是騎虎難下了。

辦吧,顧及燕家,不辦吧,有違律法。

沒辦法,只得將人壓下,交由上頭的人審理。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第二日上朝,便有人彈劾燕允早年外放之時辦錯了案子,將責任推卸給下屬,後又包庇下屬逃出生天之事,證據確鑿。

接著又有人將大半年前燕允被燕家除族的流言拿出來大肆宣揚,更是將他謀害嫡母一事說得繪聲繪色。崇武帝聽到了風聲,便派人去問了燕家二老太爺,這才得知流言一切屬實。

這下辦案的人輕松了,既然燕允背後沒了燕家,那他還顧忌什麽,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唄。

這等品德敗壞之人,自然是要嚴懲了。

於是事發不過兩日,燕允就已被革除官職,貶為庶民,並判邢獄一年,罰金三千兩。

丁憐卿聽得目瞪口呆。

這一切真的都是念念做的?

“那位燕大人啊,可算是栽了大跟頭咯,也不知道他是得罪了什麽人,竟用上了這麽陰損的法子。”秦疏影搖頭晃腦的道。

丁憐卿一噎,下意識的反駁道:“哪裏就陰損了,這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也是,連嫡母都敢下毒的人,是該得點報應。”秦疏影深以為然的點頭。

……

入夜,燕清歌送走所有賓客後,並不急著回自己院子,而是繞去了棲霞院,今天忙了一天,她還沒好好抱一抱小長生呢。

“大嫂。”她打起簾子走進屋子裏,站在原地跺了跺腳又搓了搓手,等自己身上暖和了才往內間去。“小長生睡了沒?”

“還沒呢。”丁憐卿正坐在小長生的搖籃旁,手裏拿著東西逗他。

燕清歌微微一笑,也拿了個撥浪鼓湊了過去。

“念念。”丁憐卿搖晃著手裏小鈴鐺,道:“謝謝你。”

燕清歌一楞,隨即問道:“大嫂都知道了啊?”

丁憐卿嗯了一聲:“謝謝你替我出氣。”

旋即她話鋒一轉:“雖然我不清楚你是怎麽做成這件事的,但下回還是少摻和什麽小倌館那些腌臜地方的事。若被人知道,你的名聲就毀了。”

其實這件事要做起來非常簡單,將燕允打暈了下藥扔到小倌館裏,然後去禮部侍郎錢大人屋子裏走一圈,接著將巡城司的官兵引過去,放一把火。燕允必然是會被抓走的。

接著只要慫恿燕允的對頭拿出實錘來彈劾他,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畢竟之前沒有人敢動燕允,一是因為上頭有燕家,二是因為趙修齊。

燕允的對頭孫大人盯著他那司業的位置很久了,眼看著燕允犯了事,燕清歌只需要派人告訴他怎麽做,他便十分樂意的將落井下水這件事做得無比完美。

希望拉燕允下水的可不止燕清歌一個,她何不借一借別人的刀來下手呢?

燕清歌嘿嘿一笑:“大嫂你這話說得好像,只要不被人知道,我就能去摻和了似的。”

丁憐卿半嗔半怒的瞪了她一眼:“胡鬧,還想有下回?”

燕清歌立即正色:“沒有了,我保證。”

大不了下回不讓大嫂知道就是。她在心裏暗忖道。

重活一世,燕清歌從不覺得用這樣的手段有什麽不妥,但大嫂向來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她飽讀詩書知曉禮義廉恥,聖人之道那些東西早就刻進了她的骨子裏。

可即便大嫂覺得她這樣做不好,也不會責怪她,而是提醒她下回不要再做了。即便是疼愛她的爹爹知道了,肯定也會將她吊起來打一頓,再罰去佛堂跪著。畢竟燕清歌的所作所為實在太出格了些。

大嫂這麽通情達理,是她的福分啊。

想到這裏,燕清歌不由得又笑了笑,而躺在搖籃裏的小長生看見她的笑臉,像是回應她一般,“啊”的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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