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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精鐵(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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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歌又看了好一會兒書,青蘭便走了進來,道夏王來了。

“見過王爺。”

將蕭立迎進屋子裏,燕清歌便讓紅柚青蘭都退了下去。

這一回她要跟蕭立說的事非同小可,便也顧不上避不避嫌的問題了。

燕清歌行禮後,在蕭立面前坐下,倒了一杯熱茶給他:“我請王爺來是有一物要送給王爺。”

蕭立端起茶盞,用蓋子拂去茶水表面的浮沫,動作優雅的抿了一口,微微挑眉道:“何物?”

“是冶煉精鐵的的方子。”

燕清歌輕啟薄唇,也小抿一口茶水,綠茶的清香撲鼻,熱煙裊裊,氤氳了她淡然的神情。

這張方子,就是她前些日子讓餘莊頭帶去莊子上試驗的東西,餘莊頭找了兩個可信的師父,確定上頭寫的東西是切確可行的,燕清歌這才動了要送給蕭立的心思。

蕭立的手一頓,道:“為何要給我?”

燕清歌啞然,她沒想到蕭立最先問的竟然是這一句。

精鐵對於大夏來說是多麽稀罕的東西,從窯廠煉出來的鐵裏,僅有二十分之一能成精鐵,這還是運氣好的情況。精鐵做成的兵器更堅韌更耐損耗,若是能提高精鐵的產量,那麽用於補充兵器的開銷會大大降低。

不僅如此,韃子之所以能困擾大夏這麽多年,就是因為韃子不僅騎兵善戰,更擁有強韌的兵器。若大夏的士兵也能用上精鐵制的兵器,那麽勝算會增加很多。

而現在蕭立聽說有冶煉精鐵的方子,不僅不問這方子是不是真的,也不問燕清歌這方子的來歷,而是問她為什麽要把方子給他。

這個人果然捉摸不透……

燕清歌蹙了蹙眉,道:“王爺曾多次相助,這些我都銘記於心,便想將這張方子送與王爺,以表謝意。更重要的是,這張方子由燕家呈上去不合適。”

“你不必謝我。”蕭立望著她,一雙皓眸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緒,過了片刻,他仿佛是笑了笑,道:“燕家人只做燕家人該做的事。”

這是燕家的祖訓。

蕭立曾得燕老將軍教導,知道燕家祖訓也不奇怪。

上一世的她就是沒有將這句祖訓放在心上,才會連累燕家走到滿門抄斬的地步。

燕家是武將,是驍勇善戰的武將,早在前朝之時,燕家祖宗便定下了許多規矩,這祖訓就是最重要的一條,也是最簡單的一條。

燕家人該做的事是什麽?想必拿去問燕家子弟,能得到許多不同的回答,上一世燕清歌不懂,這一世她懂了。

武將就該保家衛國,所以燕家在戰事起之時掛帥出征,天下太平時解甲歸田。並非燕家人淡泊名利,而是唯有如此,燕家才能長久存在,一直繁榮百年甚至更久。

這張精鐵的方子,與溫室蔬菜一樣,都在娘親的手記裏。

燕清歌不知道娘親從哪裏知道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她看著那些手記,忽然就明白了娘親留著這些東西的用心,也明白了燕家祖訓的深意。

燕家有軍功就夠了,不需要其他東西來錦上添花。多餘的東西只會給燕家招來猜忌,功高震主這幾個字,是歷來武將最忌諱的東西。

所以燕家人只做燕家人該做的事,不該做的絕不插手。

想必這張方子,是在娘親審時度勢衡量一番之後,才做了不呈給朝廷的決定。

而眼下燕清歌決定將這張方子交給蕭立,是因為她知道戰事必須盡快結束,否則大夏將會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同時也是因為蕭立值得信任,不會有人比他更適合將方子呈上去了。

燕清歌點了點頭,道:“王爺清楚,燕家人向來本分。冶煉精鐵事關重大,我想來想去,只有王爺值得托付,便貿然請了王爺來,還望王爺不要怪罪。”

蕭立自然不會怪罪,這是對朝廷有益的事,他便從善如流,由燕清歌將方子口述給他記下,蕭立答應先找作坊試驗一番,再正式將方子呈給崇武帝。

臨走前,蕭立望著起身相送的燕清歌,小丫頭亭亭玉立,搖曳的燭火在她身上投下陰影,顯得有幾分不真實。

他扔下一句話便消失了,留下燕清歌恨恨咬牙。

他說:“那瓶藥,也只值一頓飯。”

……

到了臘月二十五,女學便給眾學生放了假,恰好這一日燕清歌要入宮去陪伴越王寫字,她便帶著青蘭和紫蘿進宮去了。

燕清歌覺著這是過年前最後一次陪成兒,越發用心,不僅指導了他的運筆,還留下了一本新抄的大學。

待她出了宮門,剛上馬車沒多久,袁烈便趕了過來,一向平靜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焦慮。

“主子,府外有個姓陳的女子帶著孩子來鬧事,說大少奶奶殺了孩子的父親長柳,鬧得大少奶奶動了胎氣。”

燕清歌臉色猛地一沈。

姓陳的女子,不就是長柳的那個相好嗎?她記得,這位陳姑娘早就被陳秀才沈了塘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自從被除族之後,二房一直沒有動靜,原來在這裏等著啊。

“袁烈。”

燕清歌冷冽的聲音傳來,袁烈心中一凜,主子這是動了大怒了。

“你拿我的帖子去宮裏請太醫來府裏。大嫂被驚了胎氣,只怕有個萬一,太醫院的王太醫和胡太醫都行。”

“屬下這就去。”袁烈接過帖子立即跑遠了。

“青蘭,你往張家去,告訴張家大嫂要生產的事情,然後馬上找個人去城外找陳秀才來。紫蘿跟我回府,待會兒你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燕清歌攥緊了拳頭,恨得牙癢癢。

若此番大嫂和小侄兒有個什麽好歹,她要讓二房全家來陪葬!

燕家大門外,看熱鬧的百姓們裏三層外三層的將那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圍了起來。

“燕家人狠心啊!我男人是在燕大少爺身邊做事的,一年前他奉了燕大少爺的命去給大少奶奶送骯臟東西,被人撞見了,大少奶奶害怕事情敗露便讓大少爺滅了我男人的口啊!只留下我們孤兒寡母,這讓我們怎麽活啊!”

那婦人跪在青石板上哭天喊地,那繈褓中的孩子也跟著幹嚎,淒慘的模樣倒是令人心生憐意。

不過圍觀的百姓們倒還算冷靜,並未太過相信這婦人的話。

燕家人此時正在外頭為了保護大夏奮勇殺敵,哪裏是這婦人隨便幾句就能詆毀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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