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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章 皇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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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巳時上學,申時下學的日子過了五日,便到了燕清歌進宮陪伴十殿下習字的日子。

因著十殿下還要上書房,所以燕清歌在家陪著丁憐卿一起用過了午膳,午休了半個時辰之後才一個人進宮去了。

在去皇子所之前,燕清歌仍舊按照禮數先去了和順宮給陳貴妃請安,陳貴妃溫言細語的誇了她兩句,便免了她日後的請安,每一次進宮都要拘著她往和順宮跑一趟,太過麻煩,這也是皇帝的意思。

於是燕清歌謝恩後,由宮女帶著去了皇子所。

雖然崇武帝的兒子排名排到了十個,但真正活下來的只有一半,如今的長子是三皇子,接著便是被軟禁了的五皇子,還有一個斷了腿整日風流的六皇子,然後便是久病不治的八皇子,和被皇帝厭棄的十皇子。

除了十殿下之外,所有人都已開府住到了宮外,所以皇子所裏實際上只有十殿下一人住著,服侍的人也不多,看著有些冷清。

燕清歌被帶到了十殿下的書房,兩張寬大的榆木案幾相對而放,案上置了書帖、方竹筆筒、端硯等物,如此布置,顯然是為了燕清歌。

屋子裏的擺設算不上華貴,但勝在都是新制的玩意兒,應該是前不久才換上的,燕清歌環視一周,心裏有了個底,成兒在皇帝心中果然不夠分量。

有宮女沏了茶過來,道:“郡主先坐,再過一會兒十殿下就到了。”

燕清歌點頭,宮女便退了下去。

她走到書架前,裏頭擺了寥寥幾本書,內容十分晦澀,便是大人都不一定看得下去,更別說成兒一個小孩兒了。

倒也不是伺候的人不用心,主要是太監宮女沒有幾個識字的,皇帝又不管,那教書先生也是擺著架子糊弄人,誰會關心成兒讀了哪些書,該讀哪些書。

年幼無母的皇子,能在這後宮中活下來就已經是命大,哪裏還能才藝精絕。

燕清歌輕笑,把手裏的書放了回去。

沒過一會兒,就聽見了十殿下噠噠噠噠的腳步聲。

他邁著小短腿跨過門檻,風一樣的沖了進來,見著燕清歌亭亭立在書房裏,黑珍珠似的眼珠子立即泛出光芒來。

他在燕清歌的身前急急停下,規規矩矩行了個半禮,有模有樣的道:“郡主姐姐好。”

燕清歌掩嘴笑了,回禮道:“十殿下好。”

十殿下連忙拉了她起身,嘰嘰喳喳的說起話來:“姐姐姐姐,成兒按照姐姐說的,有什麽不懂就去問先生,果然先生全都回答成兒了……”

接著他把自己這些日子學了哪些功課,全都一股腦的跟燕清歌匯報了一遍。見燕清歌微笑著聽他說了好一陣子的話,十殿下才後知後覺的縮了縮肩膀,有些小聲的道:“成兒是不是話太多了……”

燕清歌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十殿下的小腦袋,道:“成兒願意跟我說這些,我很開心。”

十殿下立即露出欣喜的神情,接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成兒想到以後能經常見到姐姐,就、就特別高興,所以、所以……”

這話簡直暖到了燕清歌的心窩裏,她捏了捏十殿下的臉頰,道:“姐姐能時常見到成兒,心裏也高興,走,我們練字去。”

“好。”十殿下脆生生的應了,就由燕清歌帶著到了書桌前。

她先看了十殿下昨天寫的字,然後指出了他的幾個毛病,握著十殿下的手帶他一筆一劃的示範了一遍,接著便讓他自己練習去了。

練字一事,在於勤,在於心靜。

燕清歌在對面的書桌前提筆寫下幾個大字,然後擡頭看見十殿下正皺著眉頭,十分認真的一筆一劃的描著紅。

她欣慰的笑了笑,於是跟著一起寫起大字來。

一個時辰後,燕清歌離開了皇子所。

太陽已經漸漸西垂,燕清歌的影子被拉長,跟著領路宮女走在宮墻之間,她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百蝶穿花紋的天香絹春衫,裏頭穿著瑩白色的抹胸,下面配了百褶如意月裙,用青玉似錦紋的束腰將盈盈一握的曲線勾勒出來,遠遠望去,娉娉裊裊婀娜多姿。便是她這還未發育完全的身子,也叫人覺出幾分嫣然的意味來。而投在地面的影子,更是顯得窈窕動人。

領路宮女看著地上燕清歌的影子,暗嘆明婉郡主儀態端莊非凡,便是光看影子,便已讓人覺出不同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從皇子所穿過禦花園,再經過長夏殿,走上一盞茶的時間,才能到馬車候著的宮門口。

就在她穿過禦花園的拱門時,忽然踩在了一塊松動的磚塊上,她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往前摔下去,幸好有一雙溫熱的手穩住了她的身子。

燕清歌的鼻尖拂過一絲熟悉的藥香,清麗的眸子頓時沈了下來。

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三步,在兩人之間拉出好一段距離,燕清歌才行禮道:“謝過八殿下。”

出手扶住燕清歌的,不是旁人,正是八皇子趙修齊。他穿著一身雪青朝服,腰間左邊掛著摻了藥材的香囊,右邊則是一枚和田青白玉雙面陰刻玉佩。這樣寡淡的裝扮襯得他的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偏偏那副面容生得俊朗,便是這副病怏怏的樣子,都會叫人平白無故的心生柔軟,更別說向來對美男子處處寬容的女子了。

此時他的雙手還做著那扶人的姿勢,芝蘭玉樹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尷尬與無奈。就連一旁的領路宮女瞧了,都覺得明婉郡主方才那一番躲避,似乎有些過分了。

能得如此美好之人的相助,怎麽能避如蛇蠍呢?

趙修齊將手擡到嘴邊,咳嗽兩聲化解了此時的尷尬。

“郡主不必多禮,是我唐突了。”他的眉宇微微蹙起,目光溫柔似水的看著燕清歌起身,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躊躇與猶豫來。

“郡主。”話語一頓,趙修齊道:“上一次春日宴,林氏惡意冒犯了你,我這廂向你賠罪了。”

說罷,他作了個揖,十分有誠意的垂頭彎腰。

燕清歌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如此做派,眼底蓄著散不去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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