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願意

關燈
我願意

又是一年的七月二十六日,陽光晴好。蟬鳴、江風、法桐樹……一切如六年前一樣。

安瓊最終選擇陪譚曉鶴一起回到東山舉辦婚禮,就在蕭江北路的酒店,可以遍覽江景。

找了一套合適的白襯衫,抻了抻胳膊,我走出臥室,在經過飯桌時,被桌子上的那兩枚戒指吸引了註意力。

那對戒指,就是她和蕭父從前的定情戒指。戒指下,媽媽留了個便利貼——

“你一會別忘了去,我等會再去。戒指帶著,送給那個孩子吧。”

我把戒指攥進手心,試探著敲了敲媽媽臥室的門,她沒有應答。

把戒指揣進口袋,我拿起手機出了門。

蕭雲念早就在樓下等著了,他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裝,還打了領帶,就像五年前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一樣。

這半年來,蕭雲念病情恢覆得很快,恢覆得差不多了,他就去了醫院應聘,工作也挺順利。

“很好看。”我掏出了那對戒指,“叮當!”

蕭雲念眉頭一挑,有些驚訝地開口——

“這不是……”

“我還拿這對戒指和靳學冬拍過照氣過你呢。”

似乎想到了些不好的回憶,蕭雲念掐了掐我的屁股。

“上車。”

他打開車門,見我久久沒有動靜,狐疑地關上車門。

“我想陪你一起走著去。”

我伸出手,他順勢拉住。

“好,我們一起走著去。”

蕭江波湧,蟬鳴依舊。

劉記雲吞面、破鐘樓、一排法桐樹……

我們一起走過每一塊歷經百年風雨的石磚,走過每一棵樹影斑駁的法桐,走過六年前曾走過的一切。

六年前在這裏說過的每一句話,做出的每一個動作,如同潮水一樣再度湧入我的腦海。

“我們到了。”

蕭雲念晃了晃我的手。

我回頭看了看走過的路,六年前的一切都歷歷在目。

“真好,故地重游。”

我呢喃著,擡頭向他笑了笑,拉著他的手進去。

和新婚夫婦交談了幾句,我們就找了個位置坐下。蕭雲念在喜糖袋子裏翻了翻,翻出了幾塊糖果,一股腦塞進我手裏。

“安瓊真摳門,就這麽幾塊糖。”

拆開一塊,果然是荔枝味的。

“蕭雲念,你還記得六年前我們在這裏相遇的事嗎?”

他搖搖頭。

“過去很久啦。”

我知道,他什麽都記得,記得我的口味,清清楚楚。

賓客們陸續到來,賓客裏不出意外出現了媽媽、爸爸、安瓊媽媽,還有蕭雲念父親的身影。

爸爸媽媽看到我後打了個招呼,在看到蕭雲念時,媽媽禮貌地笑了笑。

我湊近蕭雲念小聲說:

“你說我媽媽怎麽想的?”

“你是說——戒指?”

“對啊,你看那邊,她看到你爸爸還是視而不見,可看到你就那麽禮貌。”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

“因為她愛你,愛屋及烏。”

無暇多說,儀式開始了。

“你為什麽不當安瓊的伴郎啊?你和他關系那麽好。”

蕭雲念聽到我說話,看了看我,眼神繼續落在臺上。

“你看安瓊那小子,打扮起來也挺帥的。”

“我和你說話呢。”

他語氣很隨意地說:

“因為我愛你,我要在臺下陪你呀。”

儀式繼續,隨著音樂節奏的激揚,儀式到達了最高潮,安瓊向譚曉鶴跪下,給他戴上戒指。

蕭雲念示意我看他,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我的口袋拿出了那對戒指。

“我們也戴上吧。”

我接過了屬於我媽媽的那枚戒指,疊戴在了左手無名指——戴著我和他的那枚戒指的手指上。他戴上屬於他父親的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讓我們都頗為驚訝的是,戒指的尺寸正好。

“你怎麽戴在中指上啊?”

“因為現在是你在追我,我們在熱戀期啊。”

臺上儀式已經進行到了宣誓環節。

“先生,您願意娶譚曉鶴女士作為您的妻子。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承諾毫無保留地愛她、以她為榮、尊敬她,永遠忠實於她,直到永永遠遠,您願意宣誓嗎?”

“我願意。”

蕭雲念學著安瓊的腔調說了一句“我願意”,他偏過頭來看著我,我也看著他,他琥珀色的瞳孔微顫,很正式地重覆了一遍。

“我願意。”

“女士,您願意……”

我牽住了他的手,此刻,我的手、他的手、我們的戒指、我媽媽和他爸爸的戒指交疊在一起;此刻,我的心、他的心、我的呼吸、他的呼吸交疊在一起。在譚曉鶴說出“我願意”的同時,我們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讓過去的一切都隨蕭江去吧。

看著他的臉,在賓客們的祝賀聲與鼓掌聲中,我靠在他的懷裏,輕輕說——

“我願意。”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