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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真讓我……嘆為觀止,也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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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真讓我……嘆為觀止,也毛骨……

九島律那張儒雅學者面具下, 算計已經呼之欲出,像根魚刺,卡在五條悟認知裏。

最初,是他支持保留虎杖身體, 如今回想起來, 那“顧全大局”的姿態, 也許都是偽裝。

五條悟對著橫濱混亂的夜景, 嗤笑一聲……橫濱今天突發大規模騷亂, 高層急令他火速鎮壓,怎麽看, 都有點調虎離山的感覺。老狐貍, 劇本寫得真夠俗套。

他一邊趕往橫濱, 一邊撥通了某個加密線路:“盯死九島和他那條叫黑澤的狗。” 他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尤其是面對……可能想偷他金蛋的老鼠時。

然而,他派去的“眼睛”,很快傳回令人煩躁的消息:

目標人物仿佛生活在真空裏。九島律深居簡出, 連窗外的麻雀,都顯得過分安靜;黑澤則像個設定好程序的幽靈, 行動軌跡規律得令人發指。且所有近距離接觸過他們的人——從清潔工到送報員——眼神都透著一股被格式化的呆滯,問起話來, 只會覆讀“博士/先生是好人”。

“集體眼盲癥麽?催眠得倒是徹底, 跟給大腦刷了層墻漆似的。” 五條悟在橫濱制服一個狂暴改造人,動作幹凈利落,像拍死只蚊子, 心裏的不安卻像滾雪球。

對方顯然預判了他的預判,玩起了木頭人游戲:“你看得見我卻摸不著”。這種被蛛網纏住的感覺,讓他不爽, 非常不爽。

“行,玩陰的是吧?”他加快速度,所過之處,撲上來的改造人像被砸中的保齡球瓶,以各種反重力姿態,嵌入墻壁或地面,組成抽象派街頭藝術。“那就看看,是你們拆庫房的手快,還是老子拆你們骨頭的手快。”

……

同樣是橫濱,森鷗外的辦公室門被大力推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沈悶響聲。

太宰治像一陣不請自來的陰風,卷了進來。他手裏捏著一沓打印出來的文件,徑直走到森鷗外辦公桌前,無視了對方蹙起的眉頭,將手中文件甩在桌面上。

紙張散開,內容清晰可見:

多張帶有“心之光”內部加密標識的電子檔案截圖:關鍵詞被刺目的紅圈標出:“醫院地下室”、“B2層儲藏室(權限:特殊)”、“定期物資接收清單”。

數份偽造的醫療器械運輸單副本:發貨方成謎,收貨方直指森鷗外醫院,貨物名稱標註為“高精度生物恒溫箱”、“特種培養液”等,但簽收記錄的時間點,卻與橫濱幾起離奇失蹤案,及改造人事件爆發前夕高度吻合。

一張放大的、診所後巷隱蔽入口的監控截圖:時間顯示深夜,幾個穿著“心之光”後勤制服、形跡鬼祟的人影,正將幾個密封嚴實,印著不明生物危險標志的金屬箱搬運進去。

文件如鐵證鏈條,無聲陳列在森鷗外面前。

“太宰……這是什麽意思?”森鷗外感覺到了什麽,但他不敢相信。

“森醫生,看看這張照片上的時間戳,”太宰治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再看看這張。”他的指尖輕巧地滑到旁邊一份運輸單的簽收欄,“……您親筆簽收‘特種培養液’的日期和時間,同一天。”

他的手指又點向另一份文件,那是“心之光”內部加密檔案的截圖,上面清晰地顯示著“B2層儲藏室(權限:特殊)激活記錄”,時間赫然也是當天下午。

“同一天,你的簽字放行了這批貼著‘生物危險’標志的箱子。”太宰治一字一句剖析著,“同一天,您醫院那個需要特殊權限,才能進入的地下儲藏室被激活使用。”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森鷗外慘白的臉,“再然後,就在第二天……”

他的指尖最終落在那份標註著橫濱改造人事件爆發時間的報告上。

“橫濱港區三丁目,幾個改造人個體失控暴走,造成8死15傷。”

太宰治直起身:“您簽收的‘特種培養液’,您提供的地下室權限,激活的時間節點……與催化劑的投放、改造人的誕生、以及慘劇的發生,在時間線上形成了完美的閉環。森醫生,這更像是……您親手簽收了地獄的通行證,然後打開了通往人間的大門。”

森鷗外坐在皮質轉椅裏,身上纖塵不染的白大褂,此刻顯得格外刺眼。他沒有去看那些文件,目光反而落在辦公桌一角,一個不起眼的木質相框上。

相框裏是一張老照片——年輕的森鷗外穿著學生制服,臉上的銳氣與憧憬,尚未被世事磨平。站在他身邊的,是同樣年輕、笑容溫和的九島律。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仿佛定格了一個充滿希望的年代。

太宰治沒有催促,只是靜靜註視著森鷗外。診所裏只剩老舊掛鐘單調的滴答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終於,森鷗外擡起手,用指腹揉了揉眉心,似乎想抹去深重的疲憊感。當他再次睜眼時,那雙一貫精明的眼眸裏,此刻充滿了覆雜的掙紮、矛盾的痛苦、絕望的迷茫和……信仰崩塌的灰燼。

“醫院地下室的權限……”森鷗外聲音幹澀沙啞,像許久未曾開口,“是我……開放給老師的。”

他承認了,沒有狡辯和推諉。

“那些特殊醫療物資……”他艱難地繼續,目光掃過那些標註著危險標志的運輸單,“也是經我簽字接收的。但我……”

他眼中布滿血絲,帶著被逼到絕境的激動:“我並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老師告訴我,那是用於……尖端醫學研究的關鍵耗材,是為了攻克現代醫學的絕壁,是為了……拯救像星見悠仁那樣,被命運詛咒的孩子。他向我保證過,所有的實驗流程都符合最高的臨床倫理審查標準,是在絕對可控的環境下,進行的‘雙盲實驗’!樣本來源……是簽署了嚴格保密協議的志願者!我……怎麽會想到……那些箱子裏裝的……是通往地獄的原料?”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個相框,仿佛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照片裏,九島律笑容溫和,此刻看來,卻充滿難以言喻的諷刺。

森鷗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信仰崩塌的痛苦和無力,重覆那個支撐他做出這一切的理由,“老師他……畢生所求,是想治愈更多的不治之癥……想讓那些被宣判了死刑的生命,重新獲得希望……這難道……也有錯嗎?” 他的質問,更像在質問自己搖搖欲墜的信念。

太宰治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直到森鷗外的質問落下,他才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踱步到辦公桌前,微微俯身,雙手撐在散落的罪證上,目光如刀,直刺森鷗外眼底。

“用制造改造人怪物的方式,去治愈?”太宰治字字誅心,“用催化人間地獄的藥劑,去尋求進化?用那些失蹤者絕望的靈魂,去填充見不得光的,所謂的研究?”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面無人色,仿佛瞬間蒼老十歲的森鷗外,最後那句話如冰錐,狠狠鑿穿了對方殘留的僥幸:

“森醫生,您的老師……不愧是玩弄人心和謊言的天才。用通往地獄的道路,來鋪就通往天堂的階梯?這種治愈方式,真讓我……嘆為觀止,也毛骨悚然。”

……

另一邊,悠仁的意識沈入了夢境的最底層,那裏冰冷得足以凍結思想,沈重得能碾碎靈魂。他懸浮在無光深淵,方向感成了奢侈品,只剩下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虛無。

絕對的寂靜,是另一種震耳欲聾的喧囂。

忽然,一點掙紮著的螢火,在漆黑中倔強地亮起。

是星見(原主)的靈魂。

那光芒微小脆弱,卻固執地穿透了濃墨。

與此同時,現實中的臥室,睡夢中的悠仁猛地蜷縮起來……

“虎杖君!”一個聲音,撕裂了寂靜,也撕裂了他的意識屏障,“他來了!他要利用我們!他要毀掉我們!不能讓他得逞——”

緊接著,不是幻覺,一股劇痛毫無預兆貫穿了他,那感覺,就像有人用燒紅的鉤子,從他意識深處,狠狠剜去一塊。

“啊——”悠仁從床上彈起,大口喘息,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冷汗從額角滑落,重重砸在因用力過度,而顫抖的手背上。

劇痛和那聲淒厲尖叫的餘波,仍在神經末梢瘋狂跳舞。他死死咬住下唇,鐵銹味瞬間在口腔彌漫開來,鹹腥而真實。他用盡全身的意志力,如在沼澤中掙紮,對抗著那股要將靈魂生生撕裂的入侵力量。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暖流,從他緊攥成拳的掌心,悄然彌漫開來。

那暖意微弱,卻像黑暗中劃亮的第一根火柴,竟將那蝕骨的痛楚,稍稍逼退了一線。他顫抖著,如解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結,一點一點,松開了幾乎痙攣的手指。

借著窗外那點吝嗇月光,悠仁攤開了自己汗濕的掌心。

然後,他僵住了。

在他掌紋交織的中心,幾道淡得如同幽靈吐息的幽藍色紋路,正無聲無息地緩慢浮現,蜿蜒交織。它們結構繁覆,令人目眩,帶著一種古老韻律感。

那紋路的走向,那詭秘的韻律,與他記憶深處那個立方體——獄門疆表面流轉的、封印一切的咒文——如出一轍。

它們並非靜止,卻像擁有生命的活物,在皮膚下微微蠕動,散發著一種不祥幽光。

“這是……”悠仁的瞳孔驟然縮緊,一股寒意,比深海更刺骨,瞬間直沖天靈蓋。所有的疑問、猜測,在此刻,被這掌心浮現的“詛咒”,烙下一個冰冷句點。

獄門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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